《饲养非人类男友》朝关梦

12、虚拟恋人（三）

　　一班里的氛围很古怪。

　　从丁宁进来以后，学生们不再盯着自己的手机，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支笔，有铅笔、钢笔、圆珠笔，但是无一例外尖头的一端对准正在和季澜书小声说话的丁宁。

　　看那架势，只要她表现得不和他们心意，笔尖就会朝她刺过来。

　　但是丁宁仿佛一点都没有察觉，她用右手托着脸颊，微微扭头看向沉浸在书中的季澜书，偶尔同他说上几句话，姿势悠闲，视他们如空气。

　　很快，上课铃响了。
　　门外出现一位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她踩着皮鞋手中空无一物走进教室，踏上讲台后眼神空洞直视前方：“上课。”

　　班里的学生整齐地站起来，拖着极长的尾音回应：“老——师——好——”

　　中年女人颈部十分僵硬，她似卡壳一样缓缓点头示意大家坐下。

　　但是下一秒，她空洞如同看死物的视线竟然有了目标，那便是丁宁，她盯着丁宁空荡荡的桌面，语气不善：“课本呢？”

　　声音像是从下水道传来，空洞还带着回响。

　　丁宁此时还用手撑着自己的脸颊，思绪飘得极远，待感觉到杀气时才发现自己成为全班焦点。

　　为什么说是全班焦点……因为此时此刻所有的学生包括老师手中又拿起了一支笔，笔头尽数对着她一人，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个处理不好，这些笔头都会招呼到她身上来。

　　丁宁乖巧回答：“我是刚转进来的新生，所以没有课本。”

　　中年女人仍然不打算放过她，死寂般的眼睛紧锁在她的课桌：“拿出手机。”

　　丁宁听话照办，把手机放到桌面。

　　本以为照做就好，却没想到手机仿佛是开关，一但放下班里的学生们便发出低沉古怪的声音：“登录游戏！”

　　“登录游戏！”
　　“登录游戏！”
　　“登录游戏！”

　　他们嗓子中好像藏着一个怪物，发出深渊最底层的声音，稍加不注意便会从嗓子眼跳出来撕碎面前所有的敌人。

　　与学生一样，讲台上的中年女人也瞬间变了脸：“登录游戏！”

　　丁宁和季澜书坐在教室最后排的角落，他们前桌的一男一女纷纷转身举起手中尖锐的笔，就连隔着过道的同学也以同样的姿势对待他们，眼见越逼越近，笔尖就要刺过来，丁宁点亮屏幕。

　　“不要那么紧张嘛……”她解锁手机，在网页上输入‘虚拟恋人’四个字。

　　再抬头时，学生和老师准备攻击的手纷纷垂下，不过依旧低着头眼睛朝上盯着她，丁宁可以看见他们眼白中似乎有什么在流动，黑色的一条一条，好像电影中的代码。

　　点击屏幕的手一顿，接着便被温热的手掌像蝴蝶落下一样轻轻摁住，她偏头看见季澜书嘴唇严肃地抿起，微微摇头。

　　他在告诉她不要进入游戏。

　　不过也正因为触碰到丁宁，全班同学这才看见季澜书，他们本垂下的手又再次举起来，人群中丁宁看见先前有过短暂相处的孙宵月也在其中，短短几天不见她也变成了这副模样，看来这游戏的威力很大嘛。

　　丁宁面色不改，被季澜书摁住的手不动，另一只手从口袋抽出黄色符箓，用中指和食指夹着：“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手腕一转符箓贴在课桌上，刺向两人的笔尖全部挡在透明的屏障之外，无法再进入一步。

　　“说了不要那么紧张，打打杀杀可不是好学生应该做的。”丁宁轻描淡写挡下凶险的攻击，那些学生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仿佛没事人一样回到自己的座位，唯有时之依旧站在他们不远处。

　　她死死盯着丁宁，声音宛若深渊怪物般嘶吼着：“你逃不掉的。”

　　“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
　　“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

　　这一回，他们不再是齐声，而是此起彼伏，层层叠障，更可怕的是，丁宁好像听见隔壁班也在说同一句话，如果她猜得没错，这一层的学生都在说这句话。

　　摁着丁宁的手转变为抓着，丁宁能从力度感受到季澜书的紧张，她本身不觉得有多恐怖，却能对他感同身受，这种感觉十分奇怪，就像她第一次见季澜书内心就燃起莫名其妙的好感一样，她和季澜书应该很早就认识，可丁宁确定没有见过他。

　　逼出一滴血液凝聚于指尖，丁宁将黄色符箓上朱砂所写的咒语改了一笔，于是所有的噪音退散，他们坐在位置上只能看见学生嘴巴张张合合却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紧张感也随之而去，季澜书紧绷的身体放松，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握着丁宁，他脸色微红悄悄收回。

　　·

　　诡异的氛围持续了一个上午，丁宁虽然表面风轻云淡却一直没有放松警惕。

　　等到放学铃声一响起，桌面的符箓自燃成灰烬，同时危机也随之解除，围住他们的学生相继散去。

　　他们虽然依旧面容怪异，但口中却嘀嘀咕咕。
　　“登录游戏……干饭……第一……”
　　“干饭、干饭……登……干饭！”

　　还以为有一番苦战，准备拿出新符箓续上的丁宁默默收好符箓。

　　等周围的学生全部离开后她对季澜书说：“你肚子饿吗？我们一起去吃饭，好吗？”

　　她的肚子正好饿了，现在心思也放在吃饭上。

　　季澜书收拾书包的手一顿，他薄薄的唇微微张开：“好。”
　　声音宛若清泉流过。

　　一出教室，丁宁的手机便响起，来电显示是体育班班主任袁老师，未接电话有十几个，但刚才在教室里她却一个都没看见。

　　电话刚接通，刺猬头袁锦就焦急地问：“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跑到理科一班去了！”

　　天知道他只是去上个厕所，回来以后丁宁就不见了，他虽觉得以丁宁的身手什么妖魔鬼怪都别想近身，可她始终是自己的学生，一个上午不见了可不得担心，再说了那最上面两层诡异得很，他上去以后浑身发抖，根本无法久留。

　　人人都说不知者无畏，像袁锦这种知道一些，但能力不足的就特别容易怕事。

　　丁宁一手牵着季澜书，另一只手随意握着电话：“临时出了一点事，”她拉着季澜书下楼梯，“噢，对了，袁老师呀……千万不要登录虚拟恋人游戏哦。”

　　袁锦在电话那头翻了一个白眼：“我玩那玩意儿干嘛，一大老爷们的。”
　　随这么回答，但袁锦的好奇心却被激起了一点。

　　“游戏可没分男女。”
　　说话间，她已经遇见了下楼的大部队学生，大多数学生结伴同行有说有笑，但也有一部分学生一边走一边低头用手点着手机，嘴角是压都压不下去的甜蜜笑容。

　　丁宁万万没想到这个游戏传播得那么厉害，明明早上来时很多学生同她一样只是听说过游戏名，可现在已经有部分早已经玩上手了。

　　她更不知道的是，这款游戏如同蜘蛛网一样正在全国的高中生之中传播，那些对恋爱向往，又怕被家长和老师责罚的学生成为了游戏的主力玩家，而且由于病毒式的传播，假以时日玩家年龄逐渐铺满全年龄段。

　　十分钟后，丁宁和季澜书来到奶茶店，夏枝早已经在等他们，一见到丁宁，她立即挥手：“阿宁，这里！”

　　丁宁落座后问道：“她们两人呢？”
　　她们指的是一起去购买邀请码的另外两人。

　　“她们没忍住已经进入游戏了，结果玩得太入迷，连我们的约定都忘记得一干二净。”夏枝不满地抱怨，“说好要等阿宁一同进入游戏的。”

　　她说着迫不及待拿出手机和邀请码，见丁宁没有反应催促道：“我们快些进游戏吧。”

　　季澜书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抬眸看向丁宁，眼中的情绪很明显就是让她拒绝，可是丁宁却没有接收到他的暗示。

　　女孩子们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低嘀嘀咕咕商量着，很快夏枝的脸色从兴奋到平静最后成了不耐烦：“怎么回事，我怎么登录不上游戏？”

　　丁宁安抚道：“可能是邀请码输入错误，你再试几次？”

　　丁宁长得好看，声音又清甜，立即抚慰了夏枝暴躁想要发飙的心，夏枝抱着丁宁的胳膊，晃了晃：“阿宁，要不你帮我输入吧……”也许是她自己过于兴奋连邀请码都看不清。

　　丁宁十分无奈地帮她输入邀请码，她瞧得十分仔细一个数字一个字母地输入，但是手机中还是显示邀请码错误，丁宁佯装沉思，随后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夏枝地额头上，谁也没注意这么轻轻地一触碰，一道白光在指尖与额头指尖发出，很快消失不见，接着她才说：“会不会是时之给了你错误的邀请码，你去找她换一张？”

　　夏枝被丁宁冰凉的手指这么一点，脑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清明许多，她想到一层楼诡异的画面，想到理科一班莫名其妙地场景和安雅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竟然搓了搓肩膀，摇头拒绝道：“我不知道怎么了，一想到五楼就起鸡皮疙瘩，要不，我还是不玩这个游戏吧？”

　　丁宁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笑容，不过语气颇有些遗憾：“那太可惜了。”

　　·

　　中午灼灼烈日，废弃的教学楼里。

　　时之靠在灰泥墙下，看着屏幕里的男友躲过这个小时的攻击，她的心跳也随着男友的躲避而加速：“怎么回事？不是说只要我让更多人玩游戏，我们就可以有一个小时的安全时间吗？”

　　男友虽然一脸狼狈，但还是露出她最喜爱的笑容：“小时之，如果我告诉你邀请更多的人玩游戏，只有你那边才有安全时间，你怎么会同意呢？我们已经坚持很久了，现在求你放弃我吧，只要你活着，我便心满意足了。”

　　时之痛苦的将头埋在膝盖里，呜咽着说：“我不要，我们可以在一起的对吗？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救你。”

　　太累了，这段时间。
　　她一点也不想让同学玩这个奇怪的游戏，可是……才短短几天，屏幕中英俊帅气的男友就多处受伤，他很危险，他会死的。

　　见她那么痛苦，那么难过，男友只好告诉她：“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能一劳永逸，只是……”

　　时之擦掉眼睛不敢相信的握紧手机：“是什么办法？你说，我一定做到。”

　　“你怕痛吗？”

　　时之摇头：“我不怕！”

　　男友露出温柔的笑容：“时之，你听我说，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能够救我们，如果你成功了，我们就能在一起，而且我们不再被追杀，”他歪歪头，“去这个地方，然后……”

　　时之一个字都不敢遗忘，她将地址反复背诵，将自己要做的事情记在脑子里，疯狂的循环反复。

　　谁也没看见，手机里一向温柔，就算受伤也要保护她的男友露出可怕的笑容。

　　【是你选择了我，想要我活下去，只能牺牲你了，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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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分割线---
丁宁握紧手机：“是什么办法？你说，只要能救你，我一定做到。”
虚拟男友：“你怕痛吗？”
丁宁：“怕！”
---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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