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瑜传奇》叶落封尘

36、第三十五章

　　晚上，我给大家包了顿饺子，吃得小启肖眉开眼笑，冲着我一个劲地喊娘亲喊爹爹，启老爹口中虽斥骂他没规矩乱喊乱叫，眼中却饱含泪光。
　　我搂着启肖对启老爹说：“老爹，没事的，小孩子想爹娘是正常的，不要怪他。”
　　启老爹叹了一声，不再说话。
　　等启肖睡着以后，我听到启老爹出了门。想了想，也起身跟了出去。启老爹坐在门前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支汗烟不停地吸着。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启老爹看着我，满怀歉意地说：“柳公子，真难为你了。”
　　我笑笑，说：“没什么，我挺喜欢肖儿的，他很聪明也很乖巧。”
　　启老爹叹了一声，把烟息了，说：“是啊，启家只有这一个根苗了，我真怕自己活不到他长大娶妻生子那一天啊！”
　　我忙说：“老爹说哪里话，您现在身体很好啊，再活个二三十年都没问题。搞不好还能看到重孙子呢。”
　　古人大都早婚，启老爹虽然有了孙子但实际年龄也不过四十出头，只是生活的原因让他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模样。
　　启老爹笑笑，过了一会才说道：“对了，柳公子，我今天去采药在那石墓前发现一束花环和一些祭品。”
　　我惊讶地“啊”了一声，这才想起，今天是去年我遇刺的那一天。心顿时陷入混乱，怎么可能，既然杀了齐王，便是跟齐王此人有仇，既是仇家哪里还会来拜祭的？那么会是谁？这个人倒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启老爹忧心忡忡地问道：“柳公子，那个凶手会不会发现你并没有死？如果知道你没死还会不会再来杀你？”
　　我摇摇头，迷茫道：“不知道，我连知道得罪过什么人都不清楚。”
　　启老爹叹息道：“看来这里并不安全啊。”
　　我苦笑，不知道是谁要杀我，凶手是谁，哪里都不安全，不过，这倒叫我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怕连累了启老爹跟小启肖。
　　“老爹，”
　　我对启老爹说：“我要走了，既然那人又来这里，说不定哪天真的发现我没死，我怕到时会连累老爹跟肖儿。”
　　启老爹迟疑片刻，说：“既然如此，柳公子还是离开的好。
　　你……不会怪我……”
　　我笑着打断他，说：“老爹说哪里话，我怎么会怪你，我也很怕的，老爹是我的救命恩人，肖儿又是老爹唯一的亲人，说什么也不能把你们牵连进去。”
　　“唉。”
　　启老爹重重地叹了一声，许久方问道：“公子打算去哪里？”
　　我想了想，说：“继续我的旅行，走到哪里是哪里，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看望老爹跟肖儿的。”
　　启老爹苦涩地笑笑，我心里也不好受，谁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到那一天，这一别只怕再也见不到了。

　　背着简单的行囊辞别启老爹祖孙，再次踏上未知的旅途。耳中依然响着小启肖不舍的哭声：“叔叔骗人，你也象我娘亲跟爹爹一样离开我，叔叔是坏人，肖儿再也不喜欢叔叔了。”
　　强忍着泪，狠下心离开住了一年的草屋，把启肖的哭声丢在身后，这对祖孙是那样善良，我怎忍心把危险带进他们的生活？小启肖，对不起了，如果有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不要怪我，我是为你好，只有远离你们，你们才能安静地生活。
　　抬起头，天高云淡，独自飞翔的鹰隼自由自在，望着天空大声喊道：“柳瑜，你要坚强，一定要坚强，不管前面有什么，都要勇敢地走下去，老天既然不叫我死，我就好好地活下去，叫我孤独一人，我就孤独一人又何妨？谁说一个人就活不出精彩？谁说一个人就会凄凉？我偏不相信，你叫我难过我偏不难过，想看我伤心我偏不伤心，想看我的笑话，做梦吧你，你柳大爷我就要高高兴兴、快快乐乐地过这一生！”
　　这次上路，心里踏实多了，一路上边游山玩水边给人治些简单的病症，因为我的特殊秘方，治那些跌打损伤是药到伤除，慢慢地竟有人称呼我为神医了。呵呵，这下子倒不愁银子了。
　　手头宽松了，因此，有些时候我也在客栈休养几天，把一身的疲劳与灰尘清除掉。
　　这天无意中在镜子里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时，不由发起呆来。这样子怎么看也看不出是那个风流凶残的齐王，加上一身粗布衣服，倒象是个风尘仆仆的庄稼人。本想问店家找个剃刀将胡茬刮一刮，转念一想，这样倒好了，免得叫人发现齐王的身份。
　　只是当我摸着扎手的胡茬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想自己一个女人无端端变成了一个男人，怎么想怎么别扭。

　　蒙胧中，一个火热的唇在我身上流连，我模糊地叫了一声，那人温柔地笑着在我耳边轻轻唤着：“瑜儿，你舒服吗？”
　　我呢喃着回应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啊……”
　　惊叫着坐了起来，室内漆黑一片，正是夜半，没有一丝声响。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稍稍移动了下身体，只觉得身下凉飕飕的，伸手摸了一把，粘粘地，湿乎乎地。忙掀开被子下了床，摸索着把灯点上。脱下衣裤，看着上面的污浊呆呆地发怔。
　　自己怎么做起了春梦？而且还是个匪夷所思的春梦。虽然没看清楚那人是谁，但我清楚地知道那是个男人，好象还是个有些熟悉的男人。机灵灵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下去。忙找出干净的衣裤换好。重新躺下，想到那个梦真是哭笑不得。前世的我有过男欢女爱，有着正常的欲望，可在这个异世，我虽然是个女人心理，却有着男人的身体，男人的欲望总是比女人来的强烈，尤其齐王这个色鬼，男女不忌的主，更是少不了床伴。这几年因为伤病的缘故自然没法子也没精力东想西想，可如今，这个身体已经完全康复，那个念想就开始复活了，所以才会有了这个梦。
　　只是，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是我，要不要找个女人解决一下？这个念头一闪我就不寒而栗。再不然，找个男人？可是，找了男人是我上他还是他上我啊！
　　唉，想来想去真是麻头皮啊！
　　辗转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
　　起来后，在镜子里看到，眼睛周围一片青色，无可奈何地摇头。稍事清洗，背起包裹出了房去到大堂里吃饭准备上路。
　　大堂里很热闹，多是一些腰中带着刀剑的江湖人士。对这些人虽然有着好奇，却也知道他们不能惹，这些江湖豪客也有个规矩，如果是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他们是不会主动找你麻烦的，但如果你自己找死去招惹人家，那他们也不会对你客气。
　　因此，我绕开他们，在屋角找了个座坐下，叫了些简单的吃食，准备吃过继续上路。
　　“你们说，这盟主招女婿怎么竟找个不懂武功的毛头小子？”
　　“就是啊，虽说圣家小儿模样长得好，可那也不能当饭吃啊，手里没有两下子，怎么配当我们盟主的女婿。”
　　心里一动，姓圣？我不由凝神听下去。
　　“只怕大小姐一根手指就能把他给打趴下。”
　　“哈哈哈……”众人一阵哄笑。
　　“哎，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圣家小儿可是曾在齐王府呆过几年的，那齐王是什么样人，在嘴边的肥肉哪能不吃啊，圣家小儿不定被齐王给……”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别有意味地哄笑。
　　“能叫齐王看上的人，定然是个绝色，如果能把齐王曾经把玩过的美人搂一搂，呵呵呵，那可真是无尚荣耀啊……”
　　屋里顿时一阵暧昧的耻笑。
　　我吃不下去了，他们口中的圣家小儿难道是说圣一？那个曾经饱受苦难的可怜孩子，在这些混蛋嘴里居然成了被人任意玩笑的玩物。
　　我正要叫伙计结帐，忽听一人阴阳怪气地道：“一大早就听到一群疯狗在叫，吵得老子连吃饭都不得安生。”
　　这下子犹如捅了蚂蜂窝，那些江湖客们不干了，纷纷跳起来骂道：“谁他娘的在骂老子？有种的站出来单挑。”
　　“就骂你了孙子。人家圣大将军含冤屈死不说同情反倒辱骂人家后代，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人？亏你们一个个还自视为大侠，我呸，一群是非不分、为虎作伥的家伙他娘的也配！”
　　一番话骂得众人面红耳赤，无言以答，头也不敢抬。
　　扭头看着那个破口大骂的中年文士，很是佩服。那人站起来冲着众人撇着嘴，鄙夷道：“有本事就去都城把龟缩不出的齐王给杀了，在这里辱骂无辜者算什么好汉？”
　　我一愕，却见那一群豪客们期期艾艾地道：“谁不知道齐王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杀一个废人非是好汉所为。”
　　我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原来竟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草头虫啊。
　　不想再看这些无谓家伙的丑态，招来伙计算帐离开。
　　把纷杂的声音抛在脑后，想着有用的信息，圣一要娶老婆了，还是什么盟主的女儿，不知道圣一会不会喜欢人家。那天遇到他大概就是去岳家迎亲的吧。可既然是去迎亲，怎么看不到他脸上有喜色，反倒抑郁不开怀，却是什么缘故？想到当初那个身世坎坷的小小孩童竟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不由感叹岁月流逝、光阴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