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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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野。
远远起伏的山峦葱翠，清澈的碧空上云淡似雾。日光和煦，穿过常绿如新的松树的树隙，游光成群，斑斑点点映照着茂密的草丛。
马车驶离榛莽未除的僻静小路，转入宽敞的官道，路面平整，倒不似刚才那般颠簸。
道路两侧树木浓郁。
虞兮撩起车窗的帘幕，远眺过去，见翠绿间有一槐，树冠如盆，香雪压枝，层层叠叠，馥郁醇浓的花香四溢。
在听树林幽深处有悠扬的鸟鸣，飘飘渺渺间还有游人吟歌声，伴随着琴萧和奏。
明明是陌生的世界。
这些树，道路，鸟儿……又不时会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兴许现代时她们也曾经走过这儿。
只是比起现在的树木成林，绿茵一片。
未来这儿该是高楼耸立，沥青大道四通八达，汽车飞驰。
看了片刻，她缓缓放下车帘。
熟悉感轻飘飘像一片鹅毛，落在心尖，又被扫落到不知何处。
虞兮在想凤薛人会在哪儿，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危险还是安全？
古代没有现代的科技，想要寻人，犹如大海捞针……她其实也有些害怕的。早知道，不听凤哥的话，而是跟着她的身边……。
自己有系统，凤薛人也有。
或许唐然和寇不疑她们都有，否者大家又是如何来到这儿？
之前虞兮认为系统既然绑定她们，作为宿主，系统不会轻易让她们出事。
但寇不疑的事敲醒虞兮，加上凤薛人见面时的警告。系统在这世界的确算是‘护身符’，但这道‘护身符’并非万能，甚至可能变成‘催命符’。
自称‘玛丽苏’复苏的系统，最近安静异常。
虞兮试探过系统的底线，以及能做到何种地步，记得它曾说过，系统也有等级之分。
误打误撞在金风细雨楼落地时，才升到1级，开启兑换功能；系统给出的物品算齐全，涉及衣食住行，若是再往上升，她还能做什么？
获得真心，得到愿望。
自己已经实现一个，若再获得一次机会，可否用来同凤哥建立联系。
之前虞兮没有听从系统的建议贸然升级，是因为从了解的系统规则起，她知道一旦愿望全部完成，系统会脱离宿主。
霎时，她们会被完全困在这个时代。
未来会不会有其他人来此，或许会被系统鼓动，对她们动手也不无可能。
安紫儿是个例子。
虞兮无法百分百的去相信系统，她要掌握更多的东西，才能保护自己还有其他人。
车厢内寂静无声。
雪娘心挂凤薛人安危，余光去看虞兮，见她面色如常，正在垂眸深思。
刚才苏公子说到关于凤主的事，虞娘子为何不深究下去，反而去把话题引到六分半堂还有朝廷上。
纵使有疑问在心，雪娘也只能先咬牙咽下疑虑，等一会儿再询问。
苏梦枕侧首凝视着，似有所想，似有所望的虞兮。
她轮廓柔而美，仿若细雕精刻，宛若青山抚媚动人。她的双眸是琥珀的澄澈，恰如一湖江水难以揣摩。
她会是在想什么，可是在担忧凤薛人？
待凤薛人失踪的消息传入京内，定会掀起一场波澜，虞兮必须做好面对江湖风雨的准备。
回想起虞兮对上小侯爷时，展露的镇定自若，以及敏锐的洞察力。
苏梦枕觉得她做得很好，这份魄力已远超世间许多人；步步为营，也敢与虎狼相谋，还能拿出‘制茶法’来稳住小侯爷。并未因凤薛人失踪一事，扰乱阵脚，露出半分破绽。能瞬间抓到整件事里的漏洞，推断出小侯爷同六分半堂有往来，此事背后还有蔡京掺和。
下山前。
苏梦枕想过，虞兮或许不会愿意与自己回金风细雨楼，哪怕凤薛人杳无踪迹，又有人意指长凤楼，她都会留下。
虽然对凤薛人与虞兮间的情谊不曾了解一分，可观在两人宛若至亲挚友，好不容易重逢，虞兮怎么会为安危离开。
尤其长凤楼失去凤薛人，少了震慑他人的力量，被各方势力盯上，楼里居住的姑娘很难自保其身。
经过小公子一事，对虞兮的性子，苏梦枕有几分明彻。
他的小鱼与玉软花柔的娇弱女子不同，宁经风霜刀剑，不屈一时安乐。
梅花盗为了‘四时剑’，搅动江湖风雨，所有目光都会齐聚长凤楼。
虞兮要用赝品，分散这些视线，计划虽好。可梅花盗深奸巨猾，杀人不见血，行事颇为阴毒，怎么会轻易上钩。
苏梦枕难免有几分顾虑，尤其梅花盗不仅仅是夺宝盗财的恶棍，还是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可谓恶贯满盈。
这样的人，什么样的下三滥招数都能使出几分，他询问道：“真要如此？”
虞兮蓦然回眸，坚定道：“是。”
苏梦枕叹道：“梅花盗的身份，楼里一直都未查清。自在三十年前他销声匿迹后，所有人都以为他早不知死在何人手里，不能在为祸事件。可，半年以前，这人竟又出现，还在短短八月，犯下十件巨案，连江湖名门闺秀都未能逃脱他的毒手。”
他说这么多，是想虞兮再做考虑。
长凤楼里有许多女子居住，华山派掌门的女儿在江湖里小有名气，也有武功傍身，依旧逃脱不了侵害。
虞兮如何不明白？
但事情已无回旋余地，凤哥一日不归，长凤楼就会为他人眼里肆意摘取的‘果实’。
就算没有梅花盗，还会有其他人想对长凤楼下手。
虞兮相信有系统傍身，凤薛人会逢凶化吉，她要做得事情是在人归来前，稳住事态，无论是在江湖亦或是朝廷。
即使，凤哥暂时不在汴京。
长凤楼，依旧并非谁都能咬一口的‘香饽饽’，她要借此机会让所有人知道，凤薛人不是孤身一人。
虞兮绝不会允许寇不疑的事，再度上演……。
朝廷里有方应看在，他看在‘制茶法’的份上，姑且会和她们站在一边；她便不必担心汴京内，有势力向长凤楼下手。
庆幸自己提早把筹码摆在人面前，才得以有喘息的机会。
苏梦枕见虞兮沉默不语，暗道‘果然’，“梅花盗神出鬼没，手段狠辣无比，他若要来长凤楼必会做好万全准备。”
虞兮想以假乱真，委托他铸下四把赝品。
这计谋虽好，但也易破。
这几把赝品，一把给六扇门，一把给到六分半堂，为何要独独留下两把沉入池子里？
在苏梦枕看来六分半堂有狄飞惊在，虞兮要用四时剑拉他们入场，并不一定能成功，雷损或许会选择坐山观虎斗。
他继续道：“不若把四把剑留在金风细雨楼，对外宣称剑在楼里。”
与其借用六扇门的影响，以及六分半堂在江湖的地位，不如让金风细雨楼出手。
梅花盗明白，汴京毕竟是天子脚下，凤薛人，无情都是六扇门的人，是官府的人；他宣扬让长凤楼用四时剑来换人，无非是想让江湖里凶残成性的恶人，先对长凤楼出手，官府的人就会先盯着这些闹事者，他才好趁机浑水摸鱼。
如若把四时剑在金风细雨楼的消息放出去，一可镇压一部分宵小之辈，二可令梅花盗放松警惕，三可使长凤楼不必受到波及。
虞兮像是才认识苏梦枕一般，稀奇地看了许久。
车外的声响愈发嘈杂，马车到近城入口的位置，她曲起手指，在车厢的厢壁敲打三下。
外面的燕六得令，即刻朝茶花拱手。
先是劈夺缰绳，控制住马车，再对人道：“多有得罪。”
茶花：……这小子！
燕六一路上同他嘻嘻哈哈，两人关系拉近到已经开始称兄道弟，没想到看着老实稳重的燕六，竟趁着他毫无防备，动手夺车。
要不是顾念车厢内坐着公子与虞娘子，茶花恨不得现在对着燕六的脸砸上两拳，泄泄火气。
马车在‘吁’的一声后，靠向道旁停下。
覆盖着的柔玉似的手抽走，苏梦枕沉声道：“小鱼……。”
“苏公子，”虞兮莞尔轻笑，“谢谢你的好意。”
“这件事情不能由金风细雨楼来处理，你应该明白。”
车厢内一时陷入寂静。
雪娘收到指示，掀开车帘，外面的燕六已经牵来辆新马车。
“娘子，我在车外候着，”雪娘压着心底疑问，深深看了眼苏梦枕，先一步下了马车。
待到独剩两人。
虞兮道：“四时剑在我手里。”
苏梦枕怔愣半响，道：“四时剑是凤大人的随身剑，不可能离身……。”
虞兮没有立刻回答苏梦枕的问题，继续道：“关于梅花盗，我自有应对的方法。四时剑，它代表着凤哥，如果将四把赝品放在金风细雨楼，会令人误以为凤哥同苏公子之间有过多的交情。”
苏梦枕心弦一震，凝视着眼前人，声音干涩道：“小鱼……你不信我。”
信？
应该是信的，虞兮伸手去触碰苏梦枕的脸颊，指腹下的肌肤有些冰冷。
“怎么会，”她温柔地解释，“我明白你的好意，只是凤哥在汴京内从不与任何势力交往过深，我不能破坏她的规矩。”
“六扇门是官府，凤哥在里面供职，他们也急需抓捕梅花盗，我便能和他们合作。至于，六分半堂……我到想和他们做朋友，总不能让他们白拿我的方子。”
当那抹温暖即将抽离前，苏梦枕将其紧紧攥住，犹如一池秋水的眸子映出自己的模样，喉间吞咽一下，低声道：“我信你。”
琥珀色的眼瞳瞬间睁大，浓长的眼睫轻眨，裹挟着药香的湿气落向眉宇间。
……。
马车驶离。
茶花扬着马鞭，耳听八方，前面任劳任怨的马儿打了响，马蹄踏出‘嘚嘚嘚’的脆响。
苏梦枕孤身坐着车厢内，底下身弓着背，用宽厚的手撑着额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厢外是初夏的清风，拂过郁郁葱葱的树叶，婆娑不止。
很快。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自宽掌间泄露出来。
苏梦枕放下手，眼里盈满笑意，仿佛春日清澈的湖水滟涟，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轻抚过身旁的位置。
小鱼还未完全放下警惕，敏锐的捕捉到他的意图，竟然也学会哄人了。
凤薛人的武功高深，被众多高手围困，仍然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这样一人，现在落得杳无音信。不明所以者，对长凤楼自然有几分觊觎，苏梦枕出言是真心想护虞兮避开江湖风雨，担心梅花盗会伤到她。同时，也想借保住长凤楼一事，与凤薛人深交做朋友。
他是小鱼的亲人，又是长凤楼的主人，此事对金风细雨楼百利无一害。
最终，苏梦枕笑着发出长叹。
小鱼不肯，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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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
雪娘搀着虞兮，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苏梦枕的马车已经见不到影子。
“你想问，为何我不向苏梦枕打听凤哥的下落。”
雪娘毫不遮掩心里的想法，沉沉点头。
金风细雨楼消息灵通，若是真有凤主的消息，娘子能多问几句，她们就能更快找到凤主。
燕六撩起车帘，让两人先登上车。
待坐稳后，虞兮看眼满眼焦急的雪娘，“他没有凤哥的下落，但要是细问反而不好。”
雪娘急忙问：“为什么？”
哪怕苏公子不知道确切的消息，能有只言片语，能知道凤主安然无恙都是件好事。
“你之前太过心急，我想他可能会猜到是非门背后的主事人会是凤哥，”虞兮安抚地握住雪娘，“金风细雨楼收集情报的能力，无可比拟，是非门的出现时间，已经你们势力入京的时间太过巧合。”
虞兮想起在白楼里看到的景象，“他回去如果将一路的事说与杨无邪听，即使苏梦枕一时没有猜到，杨无邪也会点醒他。”
他们对是非门收集的资料不多，但也不少，对于才建立起来的势力，这些讯息已经足够杨无邪分析出很多东西。
雪娘怔楞半响，“娘子，是不信苏公子？”
细细思索，虞兮只说了一句：“不，只是这世界里恋爱脑很少……。而我，比起相信他人，更信自己。”
反正，苏梦枕不是恋爱脑。
作为帮会的龙头，要是沉溺亲爱，早死八百遍。他对长凤楼虽无恶意，却也有自己的打算，想一箭双雕。
要是她真同意了苏梦枕的建议。
等凤哥回来，就是提着四时剑对上苏梦枕的红袖刀。
“是非门的精英全部出动，应该能很快找到凤哥，如果他们找不到，我也有自己的办法找到凤哥。”
系统总是有几分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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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内。
“然、然……然然。”
“然然，别，别跟他走。”
阿飞躺在破烂的草垫上，面色苍白的仿佛一张薄纸，发白的双唇不断有破碎的呻吟，断断续续。
上身衣物被脱了去一半，裹着敷了止血散的绷带，胸处近心脉的位置浸出大片血迹。
‘荣华’将用完的瓷瓶，丢入木盘间，里面已有四五瓶被用完的止血散。
纤细似葱白的手指，勾着而后的细缝，一把撕下人/皮面具，露出俏丽的真容，她有双古灵精怪的眼睛。
小公子盘腿在阿飞身边坐下，一手把玩着面具，一边用细长的手指，用力戳了着阿飞胸口最深的伤，直至看到人在昏迷里也痛得宁静眉头才罢手。
“臭小子，有几分本事啊，竟敢跟连城璧抢女人，”小公子幸灾乐祸地‘啧啧’几声，“倒是没想到，连城璧的功法已深厚到如此地步，剑意化形，把他归入武林六君子实乃辱没了。”
在暗处小公子甚至没有看到连城璧拔刀，这个臭小子就飞了出去。
不过，武功再高又如何？
小公子眼里闪过狡黠，她记日光下白发似雪的女子，仿若一只柔弱的白蝶，好似她稍稍用力一些就会陨落。女子对连城璧又踢又打，他像根木桩子仍由发泄，那张俊俏的脸都挂彩了，也舍不得制止女子。
女子一直喊着‘阿飞，快跑’。
用手刀打晕她时，连城璧不舍得手掌都在发抖，眼里只容得下女子一人。哪怕，已经发现自己躲在暗处，也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算作警告。
小公子凝视着阿飞，心里开始打着算盘。
那女子。
是连城璧的弱点。
这小子武功也不弱。
那么……她是不是能用他们，谋划谋划？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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