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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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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古董!你给我站住。”
茶花怒目圆睁,嘴里是骂声连连,涨红的脸溢着愤怒,大声斥道:“你这叛徒,如何对得起公子的信任?对得起我们之间多年的情意?”
起初。
公子召集他们通知楼里出了‘奸细’。
性子爽直的茶花,半分未往风雨同舟的兄弟身上套想过,兄弟如手足,什么样的人会出卖自己的兄弟?
他们又是在如何危难之下,并肩而行,从腥风血雨里一步步走到今日,那些过往的同甘共苦的画面,至今还历历在目,他们之中怎么会出现‘奸细’。
哪怕楼里真出了‘奸细’,也绝无可能出在他们几人之中。
茶花执拗想着,肯定是有人受下层蒙蔽,导致引狼入室,惹来风波。
现在公子为逼人出手,以‘招待杨开泰’由头,说要在金风细雨楼大摆宴席,大肆对外采购,就等着刺探情报的探子混入。
后勤部门不知内情,这次需要的采购的货物很多,除了通知以往供货的商户外,负责采购的人还往周围的村镇去了一趟。
所以今日来给楼里送货物的队伍,早早排起了长龙。
茶花他们都知此行送货队伍中,定然会有刺探情报的探子混入,在四周布下监视的暗卫紧盯着这群人,看谁会漏出破绽,试图与楼里的知晴联络。
楼里的‘奸细’面对防守松懈,又人员混杂的情况,绝不会错过对外传递消息的良机,说不定此次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茶花与沃夫子听苏梦枕吩咐守在小楼,负责保护虞娘子安危。
当他们看到有人影远远朝着小楼而来,还是余无语时,沃夫子敛眉深思,他心思比茶花更细腻。
茶花未把人往‘奸细’上想,甚至跟沃夫子称奇道:‘余无语不是去分坛办事了吗?匆匆回楼是有何急事?公子人在青楼议事,他往小楼来是寻不到公子的。’
等到两人前,余无语面露严肃,开口说是替公子来寻娘子去议事厅会面。
公子走前才吩咐过,等娘子醒来估计要下午去了,令他们不许打扰,更不许让人上楼。
茶花同沃夫子面面相觑,不明白余无语为何会带来这样的口令。
沃夫子机敏,心生戒备道:“公子已有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娘子。”
余无语面色不愉,哼声:“公子让我来,我只管按吩咐办事。”
沃夫子不认口述的话,观察着余无语,想从他面上看出几分来。
恰巧,虞娘子竟早早醒了过来,下楼听到他们人的争论未有质疑,并未有质疑,当下便要同余无语走。
不同沃夫子的心细,琢磨着余无语的来意,茶花很是信任对方。
见余无语见虞娘子第一面,那张嘴瞪目,走不动道的傻楞模样,茶花心情不错地调侃了对方两句。
公子武功冠绝,刀法天下第一。
那金风细雨楼未来的夫人,必然也得是天下……不,该是天上第一的女子。
余无语这副样子纯粹是未见虞娘子下凡之姿,他茶花都习惯了,有何好惊讶。
不同茶花对余无语的深信不疑,沃夫子已认定内有古怪,沉着脸要求同行,既然公子将守护虞娘子的重任交给他们,决不允许有任何差池。
哪知。
这‘奸细’,真是出在他们的身边。
沃夫子要求同行,茶花自然也要跟着护送虞娘子,他们几人刚走出一截。余无语猛地出手,打伤毫无防备的茶花,一手挟住虞娘子就往小竹林奔去。
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茶花先是错愕,他是粗糙了些,但不是笨得无药可救,当下反应过来原来余无语正是他们要找的奸细。
他平生最恨背信弃义之人,尤其此人还是自己的兄弟,即可是怒发冲冠,红眼如斗牛,不顾肩上的伤就要去擒人。
突地。
幽静的竹林风声骤变,飒飒飒作响。
竹林银光乍现,蹦出数十名暗卫对他们刀剑相向,银剑染血,气势汹汹,刀剑横挑着拦烛茶花与沃夫子的去路。
连连三声‘好’。
茶花斥道:“今日你们这些叛徒、奸细,一次性全部冒出来,也省得俺一个个来寻你们。”
“茶花大哥,我来帮你。”
寻来的小鸽子,看远处打做一团的人中有茶花他们。小姑娘飞身灵巧,轻似燕子,飘飘一落地,即刻撂倒一名叛徒。
紧跟在妹妹身后而来的屠五,见眼前情景,哪有不知道形势严峻的。
屠五拔刀挡在茶花他们前面,道:“茶花大哥,你们快去追娘子,知晴说这群人是冲着娘子来的,我们来应付这里。”
茶花:"屠老弟,好俊的刀法。"
屠五出刀法精湛,又与小鸽子配合默契,轻而易举击败三个黑衣人。茶花他们已知黑衣人的目的,心知必须尽快截住余无语,当下迅速越过拦路人。
经过屠五等人身边,沃夫子道:"解决他们后,速去告知公子,奸细是余无语。"
屠五办事利索,又有其妹辅助,沃夫子到不担心他们会败。同时,对这位提拔起来的新秀有几分欣赏,若不是因虞娘子入楼,指不定这么好苗子会被安排去分坛。
闲话不多说,将这些叛徒留给屠五他们解决。
沃夫子,茶花,人如箭矢般射出,追着余无语的踪迹而去。
余无语狡诈,早有计较的在小径路上设了不少机关。以至于两人几次差点儿失去余无语的踪迹,追踪一路,看他蒙头狂奔的方向是朝山下的暗路。
茶花拿出暗箭囊,顾不得其他,飞出一枚三角形暗器。
‘唰’。
暗器击穿片飘下的落叶,成功击在奔走逃窜的余无语后肩。
只听人闷哼一声,脚步踉跄的慢了下来,身影哆嗦。这人一慢便给了茶花,沃夫子截住他的机会,两人包夹住余无语。
“你不用跑了,”沃夫子冷着声音,“放下娘子,看着往日情分上,还能替你求情。”
“屁,求什么情,这家伙背叛我们,”茶花大喘着气,这人太刁钻,好不容易逮住,恨意难解地咬牙道:“把娘子交出来。”
揉着发麻的肩膀,余无语苦笑。
他肩上扛着人逃跑实在费劲,见茶花、沃夫子都是不肯罢休的人,横眉冷目的生出一计,“你们要她,那就给你们.只是这人是死是活,我可不顾的。”
“你敢!”茶花脸都吓白。那虞娘子就算是天仙,也难保不会被狗急跳墙的余无语伤到,作势要去夺人。
“来得好,接住咯。”
嘴角隐隐泛出一丝冷笑,余无语利落的把肩上扛着的人扯下,把人当做挡箭牌往前,果不其然逼退茶花。
随机,余无语抽出袖中暗藏的短刀,手下狠厉,刺向被挟持一路似昏厥的女子。
看着茶花他们吓得脸色煞白,立即把人朝旁边抛去,趁着他们分神去接人的空隙,脚下一溜烟的朝着更深的密林里钻去。
“别追,先看娘子。”
沃夫子拉住还要去追人的茶花,余无语敢如此做,说明再往前会有接应的人,现在当务之急是救虞娘子。
‘虞兮’无声无息躺在地上,茶花正要去把人翻过来,眼前闪过寒光;幸亏是花无错赶到,用刀替他挡住射来的暗器——银针。
花无错神色冷峻,劈刀朝着地上的女子而去,那女子反应极快的翻身滚躲。
她不欲与人纠斗正要逃走,哪知迎面撞上凄艳的杀气,似女子轻吟,艳丽的红袖刀协着阵阵气流,将女子撞飞落地。
倒在地面,女子呕出滩鲜血,晃眼见到红袖刀影,心知是苏梦枕来了,自己是逃跑无望。当即发狠地朝着脖子刺了一针,银针有毒,鲜艳似芙蓉的面立刻发紫,迅速咽气,软绵绵的躺在地上。
沃夫子上前搭在女子的脉搏,已无生气,他朝着苏梦枕摇了摇头。
“该死的。”茶花气得发抖,没想到自己会被余无语戏弄,喘着大气怒道:“公子,我去追他。必把娘子寻回来。”
“不必。”
盯着地上的死士,苏梦枕眼眸闪动着寒火,压抑着怒火道,“即可封锁金风细雨楼,不允许任何人进出,虞兮定然还在楼里。”
看着死去的女子,想着刚才那一幕若真的是虞兮,苏梦枕就难以遏制心颤。
余无语是奸细,还挟走了虞兮,苏梦枕得知此事时,恨不得立刻拦住余无语,问他为何背叛,又为何要伤及虞兮。
最后,苏梦枕幽幽看眼密林。
余无语逃下山,可他逃不掉金风细雨楼。
苏梦枕道:“走,回楼。”
余无语绝不会贸然暴露自己,他在金风细雨楼多年,今日突然对兮儿动手,一定有其他原因。何况凭他一人,不可能单枪匹马在中途换人,还能把所有人引到这儿,说明楼里还有他的——同伴。
……。
今夜。
金风细雨楼内风不平,人不静,似有无形的手在推波助澜,把所有暗藏的阴霾翻出来晒在月光之下。
苏梦枕要求各楼清查出楼之人,安排人员在楼里搜寻,住在小楼的娘子很有可能被‘奸细’藏在某处。
握着火把的队伍在楼宇间连成一片星河。
花无错负责搜查后方,安排手下人往暗处寻找,他则去搜一栋残败,未来得及修复的一间平屋。
等到人员领命散向四周,快速扫过周围,他确认无人跟着,转身进入廊下。
这栋链着平屋的小楼已被搜过,现在门还大打开着。
花无错小心迈入其中,每一步走得轻若无声,拐入间暗房后才疾步而行,通过堆满废弃物的过道,来到一间空地,皱眉扫了一圈。
花无错暗骂着低声道:“人喃?”
“六分半堂的人可真有意思。”
声音从屋梁上传来,花无错抬眼便看到藏在上面的人。
梁上坐着人,此人身型娇小,是普普通通老实人模样,穿着深色布衣,缩在阴暗里很难被人注意,唯独一双眼睛尤为明亮。
看到人未离开,花无错才松口气。
他并不急着搭话,而是眼神忙忙的在那人身边搜寻,看了一圈,确定梁上再无他人,本已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皱拢。
见人得意洋洋,甚至有闲心地晃动着双脚,花无错威胁道:“她在何处,你把她藏在什么地方。”
“哼,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人挑眉,身子慢慢前倾,捧着粗糙的脸的手却是美丽又光滑,“是你们六分半堂不讲信用在先,岂能怪我动手脚。苏梦枕把金风细雨楼封住,我出不去,你也别想好过。”
“我可以送你出去,前提是你把人交给我,”花无错紧盯着梁上的人,摸向腰间挂着的武器,他对此人尤为戒备。
那人环抱着手,打量着花无错,久久之后轻笑对着暗处道:“出来吧。”
花无错拔刀对准暗处,他不放心同他,不,准确应该是她的合作。
逍遥侯的徒弟——小公子。
阴狠毒辣的程度连他见了都会胆寒,此人行事诡谲,稍有不慎就容易被她算计了去,比如此次行动……竟让她寻到空子。
在听到小公子放话后,花无错首先是拔刀,现在余无语已经暴露,他不能被拉下水。不然,六分半堂放在金风细雨楼的暗钉,一夜之内就是全都被拔出,再无人能探查内部信息。
四四方方的房间,角落处立着个高高陈旧的木箱。
伴随‘吱——呀’地推动声,里面藏着的人才露了出来,花无错握着的锋利骇人的刀尖,立刻软了下来。
小公子嘲讽地勾起嘴角。
她跃下房梁来到花无错身边,看他刀尖向下,愣神发痴的模样,眼眸闪过寒光,靠近人耳畔,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木盒子里的女子,蛊惑道:“若我是苏梦枕,也舍不得这样的绝世美人呐。”
“六分半堂找我做的这笔大买卖,恐怕‘酬劳’要重算咯。你们截走[天宗]的探子,还想要祸水东引,实在不够意思。”
花无错平缓呼吸后,凶恶地盯着小公子,“[天宗]不也是出尔反尔,说好一起对付金风细雨楼。结果,背地派个娘们上楼,挑拨离间,致使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的婚约作废。”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你们背后做的事情,难道还少?”小公子冷冷扯着假笑,她倒退着来到木箱旁,捞起里面出殡用的白色纸花。
亲昵地用手背蹭着已经迷晕过去,陷入昏睡的女子的面颊,“多美的脸啊,我做了数张人皮面具,竟仿不出她三分神韵。你说,要是把这皮/剥下来,可能制作出张倾城之容的面具来?”
伴随着小公子恶趣味的说法,花无错捏紧刀柄,宛如饿狼一般一眨不眨盯着她的手。若小公子敢动手,花无错即便拼死也要斩杀她。
两人之间气氛顿时紧绷起来,稍有意外,说不定就会立刻动手。
直到。
娇嗔的女声打断两人的对视。
虞兮道:“怕是不能。”
小公子眼若利刃,刺向纸花里醒来的美人。
她醒着时比睡着还要美,漆黑的房屋内,女子的肌肤散发出一种白霜似的微光,眼眸宛若星辰流转,当她看人时能醉人心神,青丝如云烟散着身后。
“你,你没有中迷药?”
取下前额碎发沾着的碎纸花,虞兮道:“中了,只是没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