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的俄罗斯人》唐予枫

5、在哥谭的第五天 一次遇见

　　蝙蝠侠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费奥多尔并不觉得意外，相反，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个拥有着在普通人中算得上突出体魄的男人，常年的训练给了他人类顶尖水平的反应和应对能力。但蝙蝠侠不会杀人，对于哥谭来说，这份仁慈是他最致命的弱点，对于费奥多尔来说也是一件坏事。

　　说实话，他还没做好要去精神病院跟神经病们做邻居。

　　蝙蝠在盯着费奥多尔的动作，诚然，对面的男人也在警戒着他。他手上收缴的枪械还有两发子弹，关键时刻可以用来搅乱蝙蝠的行动。

　　心照不宣的试探，两个人手里都握着武器。雨水打湿了费佳的衣服，这会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

　　蝙蝠侠不杀人，这个念头再次在脑海中闪过，费奥多尔叹了口气。

　　真可惜，不然这会是最快速脱离的办法。

　　他看到男人已经在暗中蓄力，费佳掏出了那份备份资料。

　　他将自己的右手高举，做出了预备抛出的动作。

　　对面的男人的注意力从他身上离开，更专注地锁定在了那份资料身上。

　　费奥多尔身上的气息很危险，跟那群精神病院的疯子不相上下。

　　但他更清楚，资料更重要，趁着眼前的人还没搞出什么大动作，他得先去阻止老朋友们带来的麻烦。

　　“10——”

　　费佳的声音高高扬起，在逼仄的巷口中被撞了回来。

　　他的视线锁定在那个绝佳的逃脱位置，接下来去哪？

　　冰山餐厅？

　　不，如果再去那边跟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既然蝙蝠侠能摸到这里，对于某些消息灵通的家伙来说，他已经被注意到了。费奥多尔确实有很多种让自己脱离的办法，可惜这鬼地方比横滨还难搞，他并不想这么早就暴露自己的能力。

　　实验室的床和手铐哪个先来的明天他可不想拥有。

　　蝙蝠侠动了，他似乎想要直接扑上来控制住费佳，并夺过那份资料。

　　很显然，对面的男人也不是白痴。

　　费佳挑了挑眉，他嘟囔了一句俚语。蝙蝠侠听懂了，但并不想做出任何的表示。

　　“——1”

　　随着青年这声大喊，u盘被高高抛起，朝着他所在的反方向投掷而出。

　　蝙蝠侠迟疑的那一瞬，费佳跑了起来。

　　他像是融进了水里的雨，以最快的速度贴着那道夹缝朝着另一头开始移动。

　　蝙蝠侠放下了进攻的姿势，他看了一眼贴着墙离开的男人。

　　他有很多种办法拦住那个身份成谜的罪犯，钩爪或是蝙蝠镖，或者让便士一远程操控蝙蝠车堵在巷口。

　　但他没那么做，他转过身，捡起掉落在水中的u盘。

　　感谢这玩意质量尚可，不至于到手就已经被泡坏。

　　布鲁斯站在无人的巷子中，开始查阅那份资料。

　　好消息这件事跟阿卡姆的疯子们没太大关系，坏消息押送这一批货的是黑面具的人。

　　或许是上一次被一网打尽的耻辱，这一次他们派来的人手更多。

　　“AD-G7。”布鲁斯念出这串编号，沉默了一下。

　　他记得上一批拦截的时候还是G2，短短三周，已经发展到了第七代。

　　他深吸一口气，雨水的潮湿混合着泥土的味道，让他的大脑冷静了一瞬。

　　便士一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令人惊叹，这群人对于这些药物的创造能力已经赶超韦恩制药。”

　　“阿福……”

　　假装没听懂自家少爷语气里的抱怨，管家侠开始操作传导u盘上的信息。

　　便士一分析着情报中的几个地址，开始规划最快的行动路线。

　　“这次结束，您或许应该暂停一段时间的夜间小活动了，毕竟您已经一个多月没好好休息了，老爷。”

　　蝙蝠侠抿了抿嘴，他甩出钩锁，人开始快速向上移动。

　　藏在拐角阴影的费佳看了一眼离开的蝙蝠侠，那边是港口的方向，看样子是去处理那批货了。

　　费佳拉上了兜帽，他绕过巷口那个老旧的监控，打开了下水道的井盖。

　　他打算从哥谭的地下供水系统走，这里四通八达，哥谭的地图在他脑子里像一个已经构建好的3D模型，从哪里离开，在哪里出去。

　　他算好了每一步。

　　唯独没算到会刷新出下水道特殊NPC。

　　潮湿的积水中，伫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形。

　　费奥多尔眯了眯眼睛，因为下雨的缘故，本就不明亮的地下此刻更是昏暗。但他能捕捉到那些动静，老鼠啃咬的细微声响，腐烂的草本的气味，以及那股属于捕食者的腥臭。

　　混合着熟悉的，令人本能不适的气味，充斥着他的鼻腔。

　　他想起了之前在哥谭的网络上了解的很有意思的东西。

　　下水道的那个鳄科生物，似乎有着食人的习性。

　　费奥多尔笑了笑，那笑声在只余沉重呼吸的下水道中，显得异常清晰。

　　他确实很好奇阿卡姆的那群精神病，但比起去看看困住蝙蝠侠的物什，眼前的家伙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韦伦，或者说杀手鳄。

　　他的视力很好，能够很清楚地看清站在他面前的人。

　　瘦弱，衣服湿透了。鞋子上沾了不少泥泞，看起来并不是下水道的淤堵，像是从地面上带过来的。

　　闻起来味道很奇怪，他说不出费奥多尔给他的感觉。

　　但捕食的欲望被诡异的压了下来。

　　并不是理智战胜了饥饿的大脑，而是那一瞬间直觉感受到的威胁。属于动物的直觉告诉他，或许在他选择咬下来的一瞬间，猎物和猎人的身份就会发生倒转。

　　费佳安静地看着面前庞大的家伙。

　　诡异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太久，杀手鳄挪动了一下位置，原先被堵住的通道漏出来一块。

　　“走吧。”杀手鳄顺着那个出口的位置偏了偏头。

　　费奥多尔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硝烟味，混合着奇怪的甜腥，从杀手鳄让出来的那块位置泄了出来。

　　那股甜腥让费佳皱了皱眉。

　　混乱、无序，以及一闪而过的执念。

　　他朝着杀手鳄所在的位置偏过头，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感谢您的帮助，先生，祝您有个不错的夜晚。”

　　他说着，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杀手鳄凝视着那道渐远的背影，他哼了一声，从鼻子里喷出来一股气。

　　“装模作样的疯子。”

　　他嘟囔了一句，转过身，朝着另一边而去。

　　蝙蝠侠今晚不会出现在城市，而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与其和一个不知底细的疯子纠缠，不如去找找他在外面活跃的下属。

　　费佳顺着气味找到了他计划外的地方，大脑中的模型翻转，变化，最后定格在了这座城市另一个标志性的地标建筑门口。

　　阿卡姆疯人院。

　　他听到了不小的动静，警车的鸣笛声，爆炸以及尖叫。

　　费佳的手抵在了井盖上，很沉，但不至于掀不开。他摸索了一会，将一个边角轻轻顶起。

　　光从那一道缝隙中泄了下来，刺眼的红蓝色交织在一起。硝烟混杂着血腥味一起冲进鼻腔。下水道的腐臭被冲散了不少。

　　费佳皱了皱眉，他彻底挪开井盖，伸手将自己从下方撑了上来。

　　爆炸的余波冲击到了这个巷口，费佳拍了拍自己拧巴成一块咸菜干的衣服，在一旁的墙壁上蹭下了挂在鞋子上的泥泞。

　　隔着混乱失控的人群，他和被爆炸冲击抛出来的蝙蝠侠对上了视线。

　　费佳的脸上扬起了一个真切的、少了几分虚伪的笑。

　　“好巧，又见面了。”

　　他并没有发出声音，用的也是自己的母语。

　　但他相信蝙蝠侠看得到，即使是口型对方也能读懂他的口型。

　　混乱的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这个一身狼狈的青年。

　　“先生，请离开这里，往东城区走。”

　　费佳将注意力落回了身前，那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红发白人，戴着眼镜，脸上有一道肉色的疤，看起来是利器导致的划伤。

　　他带着眼镜，胸前的警徽证明了他是一位警长。

　　比起他的身份，更让费佳感兴趣的是这家伙的名字。

　　詹姆斯.戈登，那个被同僚吐槽怪胎的家伙。他记得黑进GCPD的时候看到过很有意思的消息，詹姆斯戈登，因为举报了警局内部的贪腐，被停职。

　　停职理由是违反了部门的规章制度。

　　费佳举了举手，那脸上挂起了令布鲁斯分外熟悉的谦和：“感谢您的好意，警长。”

　　他语气慢吞吞的，带着斯拉夫人特有的卷舌音。

　　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过身，缓缓走向戈登指的方向。戈登见那青年没有再往前的意思，他也向后退了两步。

　　斯拉夫人，身材偏瘦弱，有训练的痕迹，引人注目的长相，但很陌生，他没在哥谭系统里见到过这个人。

　　一个奇怪的家伙，身上有着诡异的气质，那种矛盾冲淡了他人对于青年样貌的在意，而更多的是感觉到危险和不适。

　　戈登的直觉告诉他，最好是跟那群吃白饭的同事通个气，注意一下那个危险的男人。

　　他拿起别在衣服上的对讲机：“b区，有可疑人员出没……”

　　他话还没说完，耳麦中先传出来嘈杂的滋啦声。

　　“戈登，刚在那个人离开了？”

　　戈登按着耳麦，这个是蝙蝠在行动前塞给他的，用于两人之间的紧急联系。

　　他摁着耳麦，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视线又飘向那个瘦弱青年离开的方向，他大致能猜到对方是哪里的人。如今两国关系可算不上好，这人又明显不是普通偷渡客或是底层临时工。

　　“……注意安全。”

　　这句话说完，蝙蝠侠就快速下线了。又被撂在一边的戈登嘿了一声，他都没来得及问点什么，某个黑漆漆的家伙就这么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戈登顶了顶后槽牙，决定待会再去问问，他扣紧腰侧的手枪，缓缓贴近包围圈。

　　毒气泄露已经被蝙蝠侠控制住了，血清也在运送的路上了。

　　他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紧盯着视线范围内每一个可能被突破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