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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 123 章   日子又 ...

  •   日子又回到了曾经的按部就班,该读书的读书,该该做生意的做生意,比起跟着李掌柜的学习打理茶楼,李老大兄弟更加乐意做他们的卤味。

      李老太也由着他们,只要不去赌博嫖就行了。干脆的在南街买了个小铺子,兄弟两个还请了一个人帮忙清洗。以前一家人帮忙,现在两个人清洗,实在麻烦。

      唯一有点异议的就是两个小孩儿了,他们在县城已经有了很熟悉的小伙伴,突然来到这地方,虽然住的地方大了,还有了曾经羡慕的跟班,但是小伙伴没有了,很是闹腾了一阵子。不过小孩儿玩性大,有了别的小伙伴后很快就又活泼了起来。

      日子很快就过去了,要看县试要开始的时候,李河光就回了县城。

      当初他可是答应了未来妹夫的,等县试放榜他可是要去看结果的。

      考第一场的时候,李河光早早就去了,没想到高远来得更早一些,看见他就远远的招手,“兄长。”

      这还是那天高远一口一个舅兄雷到他,后面熟悉后他叫他改的。

      “来这么早啊?”李河光问道。

      高远一板一眼的回答到:“不早了,各位同窗来得更早!”

      李河光问道,“紧张不?”

      高远摇摇头,“不紧张。”

      东平在一边接话,“高少爷不紧张,我家少爷倒是挺紧张的,昨晚一夜都没睡!”

      高远闻言内心感动,没想到舅兄是个实在人,他要去参加县试,居然担忧得一夜没睡,于是激动的看着李河光,“舅兄放心,远定不会辜负你的期待,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李河光无语的看着两个不知道详情的,他昨晚哪里一夜没睡?不就是空间里面干活干多了,出来看时间不早了就没睡了,结果东平醒了就看见他在坐在桌前望着外面,还以为他担心高远,他敷衍的点了一下头,总不能说他发呆吧!

      “别太给自己压力,尽力就好了,那些题目或者知识都是我们寻常学到的那些。”

      “先生也是这么说的。”

      看得出来,高远对这场考试是十分有信心的,“那你加油考,回头咱们一道去参加院试。”

      县试一考就是五场,自己考的时候不觉得,人家考的时候他又觉得折磨了。

      从考场出来,高远的精神看着还行,不带一点沮丧的。

      等名次出来,不是第一,是第二,第一是一个比他年纪稍大的一名青年,两者的文章差距不大,就是那位青年的行文风格更为老辣,对比高远的就要弱一些。

      李河光还以为高远年轻会不服气,没想到他自己挺看得开,“只要考过就好了啊!名次不重要,我先生说了,名次主要看阅卷者的喜好,只要把握住大差不差就行了。”

      嗯。这与师公说的差不多。

      不过这已经是李河光两次从高远嘴里听到他先生了,不过就是这两次给他的印象还挺深,这老头挺豁达啊!

      高远县试过了就要准备府试,自然需要去府城考试,这次他没要求他去府城陪着,主要两者路途远他不太好麻烦他。

      李河光也没想着要去,他在家参加劳动。

      这不是搬了新家,家旁边本来有几亩地的,陈荷花就说用来种西瓜。她喜欢吃西瓜,自从神仙娘子撒了一回种后,榆柳县的作物就开始多了起来,什么甘蔗橘子,桔子,柚子,葡萄,石榴,柿子,龙眼,西瓜,樱桃,苹果,李子,桃子……都冒出来了。

      别说,榆柳县这个地理位置也挺好的,接近前世的秦林淮河偏南一点,这个地方最冷的时候也是零上两三度,最热也就是三十多度,适合很多水果生长。

      不过这么多种水果,陈荷花最爱的还是西瓜。

      西瓜甜,吃起来又解暑,自从吃过这西瓜后,她仿佛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如何种西瓜,这年都种上半亩,吃不完的送一些亲戚,然后就如镇上卖掉。住城里两年,她可都是买些吃的,而且不算便宜,她都是省着吃的。

      这不看见这会儿地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发誓种来要吃一年。

      李河光出来的时候,陈荷花已经在育种堆肥了,回去西瓜已经出了一点芽。她人还在地里忙活着。

      以前在地里忙活的时候,李老大总会去帮忙的,她一个人干了差不多十天,地还没弄到了一半人还累个半死,看见李河光就开始抱怨。

      李河光只想笑,当初要种地瓜的时候,李老太就劝她别干了,回头买些吃也行,但是陈荷花不乐意。下地两三天她就体会了后果,在县里养尊处优的,最累也就是洗洗衣服做饭,还是两个人干,冬天冷的时候衣服都是给别人洗的,哪里还又干过地里的活?可差点没把她老腰给弄折!

      “要不你请两个人伺候你这瓜地?你只说,然后让他们照着你的办法来?”

      陈荷花犹豫道,“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下面村子里也有没地种的,与其去佃人家的地种还得看老天爷,倒不如给你种地,不光包了伙食,月底还有银子拿!”

      陈荷花拗了一天,第三日就要李河光陪她去找两个种庄稼的老把式。

      其实这种事就是最好找村里的村长,上次办乔迁宴的时候有请过村长,连下面的族长也请过了。这到人家地界讨生活,你总得与主人家打个招呼吧!虽然地是老皇帝赐给他们李家的。

      那老村长听说是请两个人帮忙种地,说是包吃,一月还给三吊钱,做到八月,若不是现在忙着春种,他自己都想去。

      别看他是村长,其实村长没有工钱的,就是有点面子情,还有就是村里人请他办点事,会送他点好处,不过也不多就是了。也没有别村里人家好过多少。

      李河光看着村长眼睛嘀咕转,怕中间有什么意外,就说道,“人是给我娘请的,我娘一妇人,最好也有一个妇人,到时候也好沟通,最好性子老实些的。”

      陈荷花就跟在后头点头。

      村长也能理解他的心情,想了想村里哪些地少人多的还不闹事的,很快就有了人选。

      “我这就去找人去。”

      回来得挺快,没多会就带回来一个妇人。

      “李少爷,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这是虎子娘,干活很麻利的,他们家以前的十来亩地都是她跟虎子爹一起弄的,人也老实。”

      李河光打量了片刻,从来人的衣着和形态上,他就能看着这人特别穷,真的,而且听村长说的这人家以前是有十多亩地的。这都农忙了,自己家地不种要去帮忙种,肯定是地没有了。

      “能告诉我一下,你们的地怎么没有的吗?”

      不是他什么都要弄明白,而是十多亩地不是少数,有个急事卖个两亩三亩也是几十两银子,哪里用得着卖十多亩的。万一是家里出了个赌徒,就这人再勤快他也是不会要的。

      虎子娘一听,顿时就要倒下去,还是村长道,“家里老人生了病,断断续续的卖了两亩,又碰上了虎子爹摔断腿,老人过世,这才把地卖了!”

      短短几句,李河光都能听出绝望来。

      摇摇头,这种事放谁身上都能叫人绝望,真是怪不容易的。

      这一摇头却叫虎子娘误会了,以为是这家人也像是村里人一样嫌弃他们一家倒霉,心急之下就朝着李河光跪了下去,“少爷少爷,你要了我吧,我跟他爹都是会干活儿的,很会伺候粮食的……”

      李河光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没说不要你们。”

      陈荷花反应过来赶紧去扶人,“大妹子你这使不得使不得。”

      一番折腾,李河光和陈荷花才回去了。路上陈荷花还在感叹这家人太倒霉了。

      李河光还以为陈荷花对用这人多多少少是有点不乐意的,就问她道,“娘不嫌弃?”

      “嫌弃什么?以前咱们在清河村,人家也嫌弃咱们一家是绝户头。”

      李河光就知道刚才虎子娘的反应是让她想起以前的日子了,他没穿过来的时候的事情不知道,后来的一年两年里还是有人说他们绝户头,明明那会儿他家已经有他和李明渊两个,并且都能去私塾读书了,也还是有人说他们是绝户头,可见他以前痴傻的时候村里人对他们是什么态度?

      虎子爹娘两夫妻来得很早,基本就是天刚刚有点光晕便到了,那会儿门房都还在睡!

      同来的还有虎子,夫妻两也就是这一个孩子,村里人对他们夫妻嫌弃,对虎子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态度,都是小倒霉鬼倒霉鬼的叫着。倒是也有几个亲近些的,这会儿也忙着做农活,根本就无暇帮忙看着孩子。

      东平没种过地,对陈荷花种西瓜还挺感兴趣的,最初两天还帮忙下地除草,不过没干过活的人下地,不说帮倒忙吧也好不到哪里去,反正陈荷花看了就烦人,让他回去陪他少爷去。

      听说有人帮忙来种西瓜也跟着去了,回来的时候挺沮丧的,“少爷,你是没看见,虎子娘他们种地可快,那牛使得可灵活了!”

      李河光从书本上抬头,笑道,“人家多少年的老把式了,你回头干个一二十年,估计也不差多少了!”

      东平连连摆手,“我是不成了,太太得嫌弃死我。”

      想起陈荷花赶东平的场景, 李河光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太太这是个急脾气的,见不得人散漫,你这没事就过来练字呗别回头小八的字都比你好了。”

      东平苦着脸,跟他讨价还价,“少爷,我就是一小厮,哪里用得着练字啊!能不能不练字?”

      大抵是但凡聪明的学生,都不太爱做作业,以前李河光自己是这样的,东平也是这样的,唉,这么说,那高远也挺聪明的,但他不这样啊!上次借了李河光一本书,两三天就抄完了送回来了。

      真是,人比人不得行!

      李河光把手里的书卷起,没好气在他头上拍了一记,“真是不知好歹,多少学子想要练字都找不到纸笔,你居然还嫌弃,快去,今天不写上一千字不准出门。”

      东平苦恼的揉揉脑袋,然后乖乖的去抄书去了。

      高远回的时候,陈荷花的西瓜秧子都有两尺长了,依稀还能见花苞,想来开花也就是下个月的事情。

      不出意外的,高远考过府试,名次并不低,前三名。

      这算是喜事,听到这消息,李家就送了贺礼过去。两家本就是姻亲,送贺礼这是应当的。还多亏李老太有准备,说起来了,送礼这些根本不必要李河光来操心,她以前在府里就是帮太太传话的,比如要去人家送礼,她就去给管事的或者外边爷们传话,大概知道什么情况送什么礼物。

      高远这小子回来的第二天就跑李家来了,给李河光报喜。

      李河光当时就不明白了,第一个报喜不应该是他外祖父那边,高远能考上童生,他外祖那边功不可没。

      其实也是李河光误会了,他外公是一名举人,高远的开蒙教导是他手把手的,去参加科举,他怎么可能不跟着去?是以,他外祖是知道高远考中了童生的。

      四月的府试一过,天气就热了起来,不过对于榆柳县的人来说,今年虽然是有点热,那也还好,比起之前的几年那是好多。而且,雨水也挺正常的,不说风调雨顺,起码播种前后是下了两场雨的。

      在温暖的也阳光下,西瓜秧子上的第一朵花苞来了,接着就是第二朵,第三朵……很快,藤上就能看见一个个小西瓜,最开始之前指头大小,陈荷花就开始给西瓜 准备草垫。

      到了六月中,李河光吃到了第一个西瓜。

      不得不说,这西瓜不愧是他买的最好的中,虽然没有以前在现代吃的甜,但是带着一股纯正的清香味。陈荷花伺候得特别用心,又掐了秧苗,第一个瓜有十六七斤,李老太看了都觉得惊奇。

      “你以前种得可没有这么大,我记得上前年你种的瓜也就是八斤九斤,最大的也没有十斤啊!”

      陈荷花种出这么大的瓜也挺自豪,得意得很,“这不是因为那会稀罕苗啊,人家说要掐苗我心疼,但是今儿可不同。”

      不同在哪里不用她说大家都知道,这不是因为家里出了个诰命,田地免税,还有俸禄,还有好多地,可就没有那么舍不得了嘛!

      “要是早知道能长这么大,那会儿我怎么都要掐苗的。”

      李老太吃了一块儿,发出了评论,“这西瓜还挺甜的,有多少熟了的?”

      “二三十个吧,第一批左右差不了多远的,我都有叫虎子娘他们做记号的。”陈荷花回道,“娘,你问这做什么,今年还是送亲戚吗?”

      李老太想了想,“今年种得多,得有四亩多,送亲戚也送不完,要不就卖一些?”

      说到卖,陈荷花那是一百个同意的,不过高兴片刻又迟疑了,“我都两三年没卖了,不知道多少钱一斤?”

      “去年是买成三文吧!”白秋不确定的说到。

      李河光看着这西瓜,然后算了算产出,一个瓜差不多五十文,哪怕地里的小一些,那也是三四十文了,那他们这地里的西瓜足足六百七十多个,这算下来不得一二十两银子?

      “不止,我记得是五文的,我上街就见着有西瓜卖,就买了,五文,我记得我卖那会儿就两三文。”陈荷花这账一算,她就觉得自己有点亏。

      “怎么差距怎么多?”李河光问道。

      李老太给出了答案,“你小不记得,这西瓜以前都叫寒瓜,味道也没有神仙娘子给的种种出来的甜,价格却贵,我以前给知府夫人做丫鬟的时候,她那个地位一年也就只得十来个,还是她娘家心疼女儿送来的。你道这是为何?”

      李河光自然不明白,摇头,“不知道。”

      陈荷花更不知道了,她都没听过这西瓜还有个寒瓜的名字。

      白秋倒是知道一些,“说是不易得,难种活,又容易开裂,而且一旦裂开最多只能放一日,不然就会变味。”

      李老太点点头,“就是这样,所以寒瓜在我们这边根本见不到,也就更西边那边种,价格也是不便宜的,一斤卖个一二十文都不算贵。”

      陈荷花还是第一次听说,不对,她以前也听李老太说过,当时还以为是李老太在开玩笑。

      “娘,你说的都是真的啊?”

      李老太看了陈荷花一眼,“以为我唬你的啊!”

      白秋也跟着摇头,“要这么说,岂不是一斤能卖个一百多文?”

      李老太摇头,“那是不可能的,榆柳西瓜多,卖不上价格,你要是有个车队,弄到府城去,那价格估计能上十文。”

      “那府城就没有卖西瓜的?不能啊,我记得当初那种植上面有写如何种的?”李河光疑惑的问?

      “太远了啊,你以为哪个村子都会把神仙娘子给的种当回事啊?我听说有些村子根本就没几个读书人,等想起来,那如何种植的纸早就被嚯嚯了,而且我听说这西瓜种,没几个村子的人得到了,咱们一家也是走了运,居然得到了这瓜种,恰好你又认字。”

      李河光每次听说神仙娘子都有点汗颜,就不能别叫神仙娘子了吗?还有,他家不是运气好,而是他特意送的啊!

      “这么稀少怎么还卖那么便宜?”

      说起这个来,李老太也觉得就像是陈荷花当年搞得乌龙事件一样。

      “最开始大家不觉得这个瓜珍贵,种出来了,就随意挑到集市卖了,一斤两文三文的,一个也能卖个一二十文,多少是笔进项。大家见一个这么卖的,大家也都是这么卖的。卖了两年,有时候西瓜才出来,卖得就更贵一些,有钱人家,五文一斤人家也不觉得贵,就是吃一个心情。”

      李河光想起超市里面的早西瓜,也是卖四五块的,最便宜的时候是八毛。

      “那咱们今年种这么多瓜,也要送县里去卖吗?”白秋问道。

      “今年就不去县里卖了。”李老太看着李河光,提出了反对的意见,也不等别人问,就直接说了,“小四不是要去参加院试?我们一起去,早点也能有房间。”

      这个主意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陈荷花还有点踟蹰,她这都没有出过远门,才来县里的时候买菜都要李老太陪着,要不然根本不敢出门。这要去府城,心里就有点害怕?

      白秋跟陈荷花向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对于她那点小毛病摸得门清。其实,她自己也是有这么一点小毛病的,一到陌生地方就怯场。

      李老太看了一眼两个儿媳妇,有点恨铁不成钢,数落道,“有啥好怕的,不就去府城转一圈,又不能把你俩吃了!”

      “娘,那可是府城唉!”

      “府城又咋了?里面的人还不是两条腿两只手两只眼睛一张口,这都怯场了,回头你儿子做了官,回头怎么与人家往来?”

      李河光想不到陈荷花还有这个毛病,明明她娘性子挺爽快的,怎么还怕人?

      不对,她也不怕人。李河光记得在县城住的时候,她跟二婶还经常去附近的人家窜门来着。

      陈荷花听了李老太的训话,心里焦急啊!别看她在村里人面前一副了不起的模样,一副她马上就要当个官家太太,其实她都是虚的。这种情况就是典型的底气不足。

      “就这么决定了,先挑拣着熟了西瓜摘一车,你先给你娘家送一车去,他们闺女种的瓜,他们可不能少。”

      陈荷花点点头,“我明天就去。”

      其实陈荷花现在不想回娘家去,自从她婆婆当了诰命后,她娘里嫂子话里话外的酸气就多了,她又不是欠虐,怎么想听她们的阴阳话?

      “回来后,再摘一车送回老家,你二叔家分一些,梅子家几个,王秀才家莫要忘记了,那是小四的启蒙老师,是不能少的。还有你弟妹娘家也分一些,秀秀家也别忘了,族长家,村长家一家送几个,就你和小四去。”李老太一一做着安排,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走亲戚本来就是如此,寻常送礼不能太过,就一些不轻不重的东西,省的到时候深米恩斗米的。

      “别忘了回头高县丞家给送两筐。”

      李河光就说道,“我去送,我跟高远说好了要一起去参加院试,还没商量哪天去,我去给他说一声。对了,还有云姐那边,我与姐夫也说好一起去的,也得说一声,不过我估计姐夫应该跟我们不能一道。”

      李老太笑着道,“那也好,难得你与阿远投缘,自家亲戚,就该多走动走动。”

      陈荷花也没意见,白秋也更加没意见了,就如李老太说的,自家亲戚就应该常走动。

      李河光给两边送了瓜,又与两边商量好时间,确定十日后一起上府城去。

      办完这些事情,他就来到牛马市场。

      说是牛马市场,其实找运送东西的车队也是在这个市场的。李河光家的西瓜多,十日后基本大半能熟,有差不多八千斤左右,还剩下几千斤不能熟的。一辆马车的载重在一千多斤。考虑到现在路况不好,西瓜运输中间需要垫一些草,还需要携带马料,李河光就定了八辆马车。剩下就谈价钱了,这里到府城,不过一二百公里,马车的话来回不用十天,那边要了十五两银子,中间也不需要他们这边负责吃喝。

      李河光觉得还可以,就定了,还写了楔书,给了五两银子当定金。剩下的就是回家做准备,车队都叫好了,自然也是要请人收西瓜的,还需要请人编草垫。幸好也是这个时代的人工便宜。苦力是最贵的那种,一日不管三餐能拿个二十个钱,如果像编草垫的活,一日也就是十个铜板便顶天了。

      这个年代出远门其实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不说其他,就是一路上的吃喝就不是个容易的事情,若是有熟人还好,能知道大概借宿的地方。若是没熟人,万一一头扎进了狼窝,那是命都保不住。李河光游学的时候就曾经有过这种经历,不过最后的结局是李河光把他们送进了牢里吃公粮。

      李河光不欲李老太也跟着去,但是老太太坚持,不止她去,还要带着一家子女眷去,俗称给她们长长经验,练练胆子,省得将来拿不出手。

      理由都是冠冕堂皇的,李河光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第一日的时候,家里这些没有出过远门的女人们还能看见一点兴奋的样子。待第二日,枯燥的行程,加上上厕所都还得斟酌时间,再来吃饭都吃不好,大家就有点蔫吧了!加上这是夏天,又不是时时刻刻都有风的,一路下来总是免不了出汗,又不是每天晚上都能碰到驿站的,又加上有点赶路。所以,等到了府城,一家的人都是一副虚脱的模样。

      陈荷花看向李河光,目光复杂,“儿啊,原来出门这么累啊!”

      其他人的心情也是差不多,她们只听李老太说李河光又到了哪里,做了什么,心里都挺羡慕的。只李老太不这么觉得,因为她曾经是赶路过的,知道那股难!

      李河光觉得还好吧,他只是有点疲惫,东平也是跟着他赶过路的,这时候插嘴道,“这还好吧,咱们一日也就是八十里多一些,我跟少爷赶路的时候,一天最多的时候走过两百多里。”

      陈荷花啊了一声,“那你们不得更苦?”

      李河光给东平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别说实话,又安慰陈荷花道,“没这么夸张,你们这是第一次出远门,没习惯,习惯了就还好。”

      陈荷花沮丧道:“我可能习惯不了。”

      李老太这时候开口了,“行了,歇一歇,等下你出去打听打听哪里有空余的房子出租,最好租两个月。”

      这话一出,陈荷花更是沮丧了起来。

      李河光反而有点可乐,原来李老太说的是顶起事儿来是真的让他们顶起事儿来。比如说,这一路借宿,吃饭,住宿,她都教给两个媳妇来觉得,最多从旁的地方提点一下,也不让李河光和周嬷嬷帮忙。

      别说,这个方法确实还行,起码这会儿陈荷花已经知道他们这么多人需要吃多少饭菜,还能熟练的给老板他们商量要多少房间要多饭菜还有抹个零什么的了!想当初最开始李老太让她们去的时候,她们两个说话都有点磕巴!

      李河光觉得,再来两回,陈荷花她们就不会怯懦了。

      “那高家少爷和亲家他们也住一起的么?”

      “一起来的,自然住一起,待会儿你去租一个大一些院子,最好两进的,小四他们一起来的同窗就住前院,倒也方便。”李老太一一做了安排。

      白秋则是更担心西瓜,连忙问李老太,“娘,那西瓜呢?这都放了有四五日了,路上还裂开了十来个,再不卖出去,会坏更多。”

      这也是个大事。

      李老太抬头看李河光,也没等他说话就转移了视线,“那你们说怎么办?”

      陈荷花赶紧说,“赶紧卖出去啊?”

      “我问的是怎么卖?”

      陈荷花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挑着担子卖去。”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妥当,“可能光我卖不完。”

      可不是卖不完嘛,这次摘的西瓜比之前预计的还要多,有九千斤,评论一个九斤的话,也是一千个上下了。

      李老太让她们先想着,明天有个主意就好了。

      陈荷花心里想着该怎么办?去租院子的时候就有点带了出来。她是去的正儿八经的牙行,以前她是不敢的,这不经历多了,虽然心里还是有点虚,还是硬着头皮把要求一一说了。

      那个招待她的董二娃还以为她只是只小羊毛,没想到这还是只肥羊,顿时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两进院是吧,要安静,有水井,还要不太偏僻,能自己开火是吧?”

      陈荷花点头,犹豫的问了一下,“这要多少钱?”

      董二娃觉得这人手里是有点拮据的,安慰道,“莫怕莫怕,不贵的,我们牙行这是府城最大的牙行,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然后拿出图册,“两进的房子有七处,不过你说的要安静还不偏僻的只有两处,一处桂花巷,一处清流巷。桂花巷在城西,挨着衙门那里,清流巷则是挨着一些大户人家的府邸,相对安静一些,前面租金要贵一些,一月六两银子,后面清流巷的宅子一月五两银子。”

      陈荷花下不定决心,她心里是觉得五两银子贵的,他们一家十口的嚼用,一个月也才二两,还常见荤腥,这住一个月就得五两了。

      董二娃见她犹豫,提议,“这样,夫人我带你去瞧瞧?我们这价格真的不算高,起码比住客栈强多了。你想一想啊,现在马上就要院试了,客栈住宿更贵,一个小房间就得四五百,但是他吵闹啊。你们家有人参加院试,定是好想要一个安静的住宅的,倒不如租一个院子,安静,适合读书。”

      不得不说,董二娃是抓住陈荷花这个一心为儿子的心思的。

      果不其然,听他这么说,陈荷花也不犹豫,“那就带我看看去。”

      两处院子,桂花巷的要稍微破败一点,但是胜在安全,就在府衙附近。清流巷的就要新许多,还更大。

      陈荷花自己也不知该怎么选择,就道,“我回家问我婆婆去!”

      “行,只是您得快些,最近赶考的学子有些多。”

      就这一句,陈荷花又想多了,“那算了,我就租清流县的宅子吧!”

      他们要在府城等到李河光考试完全,这才六月多,还得租两个月多,于是她心狠了点,直接租了三月。

      立了楔书,写上名和日期,这庄交易就算是成了。

      董二娃拿过楔书,夸赞道,“您还会识字写字呢!”

      这是真夸赞,这年代识字的都不多,更何况写字的了。好多男人都不会,没找到眼前这看起来有点胆小的妇人居然会。

      陈荷花听到夸赞,得意道,“我儿子是读书人,他教我的。”

      “那你家公子真是好孩子。”

      他干这行这么久了,读书人见过不少,带着家中父母妻儿的也不少,但是没听说会教家中女眷的读书写字的。

      “可不是,他说认识几个字,做什么都不用求人了。”

      董二娃倒是认同这话,三两句的功夫,楔书已经检查好了,他递给陈荷花一份,“这楔书一式两份,您这拿好,这是钥匙。”

      就要出门,董二娃又道,“你们的院子需要打扫的吗?我这个有帮忙的人,只需要五十文,便能给你们打扫干净了。还省了你们一日的住宿钱!”

      陈荷花一想也是,住客栈,他们那么多人,怎么都得一两多了,这早一日住进去只需要五十文。

      划算。

      出了牙行的门,陈荷花又有点紧张,天嘞,刚刚她干了啥?花出去了十五两银子,虽然口袋里已经攒了一百多两私房钱的人这会儿已经心疼得直抽抽。

      “租好了?是怎么样子的?”

      陈荷花像是倒豆子似的,一个个的突突往外嘣,“您说的两进,有水井和灶房,附近都是大户人家的宅子,安静,一月五两银子,我租了三月。”

      李老太点头,“那行,今晚休息一下,明日我们去打扫了就搬进去吧!”

      “不用,娘,我请了人的,五十个钱呢,她们打扫了,我们就能直接住进去。”

      李老太倒是没想到这次大儿媳妇还是有点长进,看东西都能看长远了。

      “那就先住下,明儿一早就过去,看看还要不要买一些被子,日用的东西也得置办上。”

      李河光以前都是直接住客栈要不就是急匆匆的赶路,要不就是借宿,根本就没有想要买被子一类的。怪不得说,衣食住行,样样不简单。

      好在接下来三个月都是算比较热的天气,不用准备太厚的棉被,只需要一层薄被就好。

      又一番折腾,一行人才算是安置了下来。

      出门在外,没有太多讲究,男人就住外面一进,女人住里面。就是这一行男人多了一些,王先生,二姐夫,高远,高远的同窗陈林,高远的小厮,东平,他自己,还有个县学的学生。其中,王先生是保人,其余五人属于互保的关系。

      在之前李河光知道王先生与桃山书院的一个夫人有些过节,但是并不知道他与桃山书院的院长还是师徒关系,这次一起上府城他才知道的。

      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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