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苦》Zzz清明

36、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一） 我拥有的都

　　我拥有的都是侥幸啊……
　　我失去的都是人生……
　　我于白浪镇的崩塌中伫立了许久，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绪去怀念这座寂静的城镇。也许它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记住。
　　最后，大堤在海浪的侵蚀下不堪重负，轰然倒塌。我踩着白色的浪花，翻进了深海。这个故事，终究是结束了。
　　翻下堤岸的那一刻，大片大片的寒冷与粘稠开始迅速的裹紧我，从小海的意识里出来后，抬头就看见了来时我乘坐的那只小舟，停在海面上浮浮沉沉、摇摇晃晃。
　　“哗啦……”我从海中露出头，翻身上了船。
　　“姑娘。”船夫见我上船，询问道：“事情，可是办好了？”
　　“嗯，办好了。”我甩甩被海水浸湿的头发，胡乱的抹了把脸就钻进了船篷里。
　　这里的天气真是多变，我来时还是万里无云的碧海蓝天，现在却像是换了个地方似的。我向外望了望，颇有些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景象。
　　船夫见我皱着眉头，边摇着船桨边解释道：“这里的天就是这个样子，姑娘你坐稳了，咱们这就……”
　　还未等船夫说完，船头前突然掀起了十几仗的大浪，毁天灭地的向我们扑过来。
　　海浪的气势太过吓人，我愣了一瞬间，便立刻双手结印，想要撑起结界抵挡一阵。可这世上总是会发生些变故，比如在我伸手结印时，那种该死的心慌无力再次向我袭来，我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巨浪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我被海水呛得睁不开眼睛，就连呼吸也调整不过来，脚下一滑，便再一次掉进了粘稠的海水中，那只小船就像是掉入巨大漩涡的蚂蚁，孤立无援。
　　我浸在海水中不知所措，周身唤不出一丁点儿的灵力，只能任寒冷的海水侵蚀拖拽着，离小船越来越远。
　　就在我看到一道金光夹杂着海水灌进我腰间的葫芦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我知道，在我最后的清醒时刻飞进葫芦里的大概是巨海的眼泪，那样声势浩大的悲伤，只有巨海能够散发出来。
　　鱼的眼泪，就是海啊……
　　我昏迷的那段时间做了一个冗长的梦。说它冗长，是因为那个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洋，我就那样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海水的流动，不知道被带向了哪里。
　　梦的最后，我被人救了起来……等等！救了起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阵酸痛。大概是睡得时间久了，所以眼睛有些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等视力恢复，向四周慢慢的瞥过去……
　　“啊！”我对上的是一双正要上前扒我眼睛的手，于是受到惊吓的我爬起来立刻滚向了床角。我这才将四周的情形看全面，呃……这跪了一屋子的人，是什么情况？
　　“安安，别怕。”这句话来自这个屋子里唯一站着的一个人，他从跪着的众人后面挤过来，坐到床边，告诉我，别怕……
　　我揪着被角，看着一屋子奇怪的人，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最终转过头，冲着那个坐在床边的人问：“你是谁？”
　　“你别怕，我没有恶意。”那人这么说着，又向我这边挪了挪，说：“我是宇文凛。”
　　宇文凛……宇文一族？我这沿海漂的可是够远了。
　　这样想着，觉得实在没必要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于是结印想要唤出灵力，走为上策。
　　“安安、安安……太医，快来看看！”
　　奇怪，怎么念了诀还有声音？我慢慢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还是在原来的地方，连窝都没动。一干人正奇怪的看着我，像是看一只，呃……妖怪。
　　我低下头，暗暗用力，想要将灵力汇聚到指尖，可一瞬间我就知道了为什么我念的诀不好使了——我居然……没有灵力了！
　　我就这样与静默的人群对视着，直到宇文凛伸手过来想要拂去我散在脸颊上的发丝时，我才有了动作——对！我防卫了！
　　我将宇文凛伸到我面前的手一爪子拍了回去，我看着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把宇文凛护起来，满意的笑了笑。就算没有灵力，我也是只野兽，有利爪和獠牙。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将右手举到脸颊旁，做了个爪子的手势，看着人群中的宇文凛，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笑容。
　　我本想这样一来，宇文凛就会把我从这群人中扔出去，我就算是走，大概也是能走回去的。谁料宇文凛竟毫不生气，反而笑了笑，冲围着他的人群吩咐道：“姑娘醒了，你们下去吧。”
　　我看着众人无奈且恭敬的退出了房间，直到房间里只剩下我与宇文凛两人，负责伺候的丫鬟还贴心的帮我们掩上了房门。
　　我直勾勾的盯着宇文凛，不介意再给他来上一爪子。
　　宇文凛看了看我留在他手背上抓痕，说：“果然不是人。”
　　“知道就好。”我挑了挑眉，道：“放我走。”
　　“不放。”宇文凛似乎一点都不惧怕，又走过来坐在了床边，冲我笑着：“我宇文一族乃炎帝后裔，妖怪，见得多了。”
　　“我对你有用？”除了这个原因，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的。既然他实实在在的从海里把我救了回来，那就没有再伤我的理由，留着我，应该有用。
　　宇文凛点点头，看向我的眼里还是我睁眼时看到的温柔。
　　我心里觉得这人奇怪，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宇文凛故意拖长声音，说道：“你可能丢了一件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