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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垂死病中惊坐起 暗风吹雪入寒窗(五) 无所畏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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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属寒,操纵风雪之人,必定寒气极重,否则无法将风雪的形态维持在伤人的硬度。通常情况下,修习风雪之术的人并不多,除非具有天生的体质,而由极北孕育出来的雪女,就是这样的上乘人选。
东亭得过重病,而后又突然间转好,平日里都说病去如抽丝,这样就确实有些令人怀疑了。
于是我按照之前东亭告诉我的地方寻了过去,果然在村子的最西边有一处孤零零的院落,昏黄的烛光从屋子中照射出来,在黑漆漆的夜里格外显眼,东亭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院子里,向远处望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东亭。”我在黑暗里向他招了招手,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东亭将手里灯笼抬起来,看见了我,道:“姑娘的事可是办完了?要不要到屋里坐坐?”
我点点头,跟在东亭的身后进了屋子。
屋子布置得很温馨,四处都能感受到雪女对东亭的上心,我在屋子里四处看了看,没有雪女的踪迹,大约东亭刚刚就是在院子里等她吧。
东亭在桌子上摆了几道精致的点心,煮了茶,招呼我过去坐。我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东亭的对面,从盘子中挑了点心送进了自己口中,咬下去时,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点心,怎么看上去精致,吃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不光这样,就连刚刚我明明看到煮好的茶,倒进嘴里竟变得一股冰凉,像是喝了一口万年寒冰的碎屑,颇有些想在胃里上冻的意思。
东亭看了我的表情,投过来一丝询问的表情,我冲他摆摆手,表示没什么。等他再度转过身煮茶时,将剩下的半块点心,放在右手掌心,用灵力缠绕起来看了看。
原来,是一块形状与点心相同的冰疙瘩。
我将灵力汇聚到双眼,再次扫视了一番,这里的东西不过是被人施了障眼法,入眼的皆是万年寒冰,怪不得一进屋子会觉得比外头暖和不了多少。我心里满是惊奇的看向东亭,他此刻正专心的煮着茶,那火的颜色在我眼里已经不是热烈的橘色,变成了青色的,完全不是火的样子。
我悄悄走到东亭的身后,趁他不注意,念了定身诀。转身来到他的面前,将自己的手指咬破,戳到东亭的眉心处。
我所感到奇怪的事情,没有比问当事人更清楚的了。我的灵力从我的血液与东亭眉心的链接进入他的思维,我闭上眼睛,努力地去感知他的记忆。
东亭的记忆是混乱不堪的,也不太完整。
记忆,是从东亭成亲的那天开始的。
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东亭娶得是一个他素未谋面,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
东亭和他的妻子之间有没有感情我并不知道,可是在东亭的记忆中,他一直对她都是宠溺的,她叫桃女,他唤她灼灼。
桃之灼灼,宜室宜家。
大部分的折子戏里,这样的夫妻都是不得长久的,东亭和桃女也逃不过,在东亭为桃女种下桃林的第三年,桃女患了重病,全城的大夫都说已经没了希望。最终,留下东亭和满肠的牵挂,去了。
而东亭,也在不久之后,患了病。
我自始至终看到的桃女都是模糊的,面容更是看不清楚,东亭那时候患的病无非就是日日在桃林里吹风,感了风寒,发热的令人迷糊些,可奇怪的是,大夫开出的药喝了大半年,仍旧不见起色。
然后,我看到了雪女,听到东亭叫她,娘子。
这一段在记忆里变得突兀不堪,没有前因,就像是硬生生插进去的一段。我有些想不通,按理说,就算一个人的记忆再久远,也不至于会在思维中断裂成一段一段。
除非,这个人的魂魄是不完整的。
正当我想要进一步对东亭进行检查时,忽然后背一凉,被一股灵力震了出去。刚刚太认真,竟然连背后有人都没有察觉到,所幸,那人也并未用全力,只是将我与东亭的距离拉开了些。
我转过身时,一团白色的影子正蹲在东亭的身旁,焦急的不知所措。
“雪女。”我上前,走到那团影子的身侧,在她还未做出动作时,用右手捏住了她的左小臂,稍稍用力,就看到丝丝的血迹透过她的衣衫渗了出来。
雪女站起来,并不急着把掩饰,反而就那么坦然的将真相摊在我的面前。我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缓缓松了抓着她的手,问到:“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