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上帝有些调皮》手中殇

6、第 6 章 “对不起，

　　似乎是由于最近S市爆出了太多的恶性/事件，夏宇淮的学校又组织了一名军官带领他们几人去了周边的小区进行宣讲。
　　夏宇淮不知道为何，脑子里突然又出现了那个医学生的身影，他偷偷跑去问带队军官，“这次是只有我们学校来吗？有其他学校的人吗？”
　　军官看着他，“你小子又在想什么坏主意，这次就我们学校自己人。”
　　忽略点心底的失落，夏宇淮转念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S市的治安从来都是很好，去年还当选年度十大最宜居的城市，这其中便得力于S市警局一流的工作能力。可这几次的事件，犯人则都是归少逃多，夏宇淮也看到那张“警局无能”的照片，想必警方现在也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困难。
　　他伸进衣服内衬，摸了一下那把牙刷的刷毛，心中有了个想法，估计凶手们都是借助了神秘道具的力量。
　　这一点，他和马士秉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知道这次的案子会交到哪个倒霉警察的手里，夏宇淮如是想道。
　　马士秉还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地扫查着案子的线索，突然打了个喷嚏，他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局长给他的时限就剩一天了，可不能感冒啊！”马士秉默默给自己打气。
　　这两天他为了调查案子，可以说是起早贪黑，日夜颠倒，饭经常都顾不上吃，连之前一个带着他上道的老警员都语重心长地跟他说，“不要太拼命了，还是自己的身体最重要。”他表面上礼貌性的应允了老警员的劝告，私底下还是拼了命地查线索。他这次一定要向全世界证明自己的能力，让自己的名字能够登上报纸，让从小到大都不看好他的父亲看看，他的儿子是可以的，不是他口中的二流子。
　　不过得益于他获得的神秘道具，大部分的案子都已经有了一些眉目，甚至已经查到了凶手。

　　【申公豹的眼镜】
　　基于上帝不愿意把人类赶尽杀绝，特此慷慨大方，施舍所有人一个小物件。每个人在天光照射的瞬间，身边最近的一个东西，会自动获得上帝的眷顾变成特殊道具。
　　申公豹为了满足女装癖，经常装成女菜贩在菜市场里卖菜，某一天一个比姓男子路过，问他“菜无心能活，人无心如何？”申公豹随口一答，“人无心即死。”没想到眼前人竟然应声倒下，申公豹戴上眼镜一看，眼前人竟已无心。戴上申公豹的眼镜，你可以看清楚一个人或物品，七十二小时内发生过的事情。
　　P.S.无心人有心，而有心人最是无情。：）

　　可偏偏是最后一个案子，也就是他怀疑对方拥有类似隐身衣道具的犯人，无从下手。因为现场未留下任何线索，用【申公豹的眼镜】看了眼受害人的尸体，也无法探查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为此，他还特地跑了几趟受害人的家里，也就是之前带着全家人来警局门口拉横幅的两位老人，去询问父母受害者生前是否与任何人有仇怨。大概是局长与他们说了三天之内就可破案的事情，受害者父母并没有刁难他，而且为了尽快找到凶手，也尽可能的提供一些线索。
　　虽然那些线索对他来说，并无用处。
　　经过一番调查，他才发现，在当今社会，随着孩子的长大，父母与孩子的沟通越来越少，关系也越来越闭锁。受害者有一个谈了三年的男朋友，父母居然一点不知。这条线索，马士秉居然还是通过受害者的闺蜜才得知。
　　没了手机，马士秉来回奔波，累死累活才找到了一些与受害者可能有关联的线索。
　　可转眼间，三天的期限还是到了。
　　马士秉有点不好意思地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口，几乎所有的案子都已经抓到了嫌犯，唯独最后一个案子还缺一块敲门砖。
　　他手里拿着成果，满怀激动地进入局长办公室，恭恭敬敬地递上。
　　局长随意地翻了翻手上的文件夹，问道：“最后一个案子呢？”
　　马士秉有点尴尬地开口，当初就是他信誓旦旦地答应下局长的任务，“局长，只要你再给我……”
　　“你这样子，我没法子跟受害者家属交代。”局长喝了一口杯子泡的茶，还是吴处长出差特地带回来孝敬他的好货，他瞥了眼眼前低头的青年警察，面不改色地说道：“收拾一下，回家吧。”

　　马士秉出来时一颗热忱的心都掉进了冰窖。
　　他思绪已经乱成一锅粥，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走回的自己的座位。抬头就看见曾经的同事们眼神里的问询，尽管那种眼神是善意的，是中立的，但每一个眼神还是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身上，扎到他的心窝里。
　　马士秉低着头，感觉像是有一双手捂住他的口鼻，以前从未这个场景竟如此的令人窒息。
　　还是忍不住逃离了，他跑到警局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包以前经常抽的烟，蹲到警局防火逃生通道的角落里，安静地抽了起来。
　　烟雾中，突然就回想到了很久很久的记忆，久远到仿佛是另一个人的人生，那个还是被父亲称为“二流子”的年少时光。
　　他以前确实挺混的，染着乱七八糟颜色的头发，衣服也不穿好，嘴里叼着根烟，带着几个兄弟在他们那个小镇上，横行霸道，招摇过市。
　　初生牛犊不怕虎，在父母搭建的保护罩里胡作非为，却总以为自己能与世界对抗。
　　直到后来发生的那件事，才让马士秉清楚地明白世界的残忍。
　　现在想想自己当初，还是气自己不是玩意，马士秉抽了口烟，强大从来都不是靠剥削践踏别人来体现的，只不过他明白的太晚了。
　　他想起了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那个曾经战战兢兢把情书递到自己面前的小男生，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抽屉里的香飘飘奶茶。
　　脑袋中的记忆已经逐渐模糊，只剩下当时兄弟们的起哄声，和男生的求饶声。
　　“难怪最近秉子不跟我们一起玩啦？”
　　“对不起。”
　　“对咯对咯，叫你泡妞也不去，原来你跟他一样，是个恶心的同性恋，想走后门。”
　　“对不起。”
　　他一下子慌了，脑中只不断闪过自己可能会被大家所鄙弃的想法，于是便急匆匆地对男生大打出手，像是在向大家证明，“我是正常的！我是正常的！你们不要孤立我！”
　　拳拳到肉，每一拳似乎都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力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自己与那个如同耻辱碑一般的三个字撇开关系。
　　男生瘦弱的身躯就如同枫叶一般飞了出去。
　　以及飘洒在地上的，如同枫叶一般红的血。
　　男生嘴里冒着鲜血，他的声音已经含糊不清，但还在不断地求饶着。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
　　马士秉自从那次过后，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到底是不是同志，只不过每次的答案都是否定的。但在那个封闭保守的小镇，沾上这三个字就像沾上什么可怕的传染病。
　　他从小到大，一直都很怕别人的目光。所以宁愿随大流一般地活着，也不愿意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
　　但是他当时并不懂，老虎总是独行，只有牛羊才成群结队。
　　几天后，谁知道传来了男生跳楼自杀的消息，所幸的是，男生腿摔断了，但是人还活着。
　　马士秉到现在都很后悔，当时的自己，因为面子没有去医院跟那个男生好好地道个歉，说声对不起。只是后来再去问，男生全家已经搬走了。
　　马士秉的父亲也因为听说了这件事，气得心脏病突发，家里的状况一落千丈。马士秉心灰意冷之下，毅然决然地剃了头发参军去了，直到几年后回来，父亲都没有给他好脸色，但是母亲私下跟他说，他进了现在这个警局，其实还是他父亲找了好几个人的关系帮的忙，他父亲心里还是有他的。
　　所以马士秉才一心想要干出一番事业，给他的父亲看到他的孩子已经脱胎换骨。所以想到现在自己被局长开除，马士秉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他觉得自己真没用，辜负了父亲的期望。
　　这时听到楼上的防火门“吱呀”一声开了，似乎是有人走到防火通道里，估计也是来抽烟吧，马士秉想。
　　“你说那个小马也真是可怜，挺有能力的一个小伙，就这样被局长当替罪羊了？”
　　“可不是吗？我看他前两天都在没日没夜地调查，饭都没好好吃。可上面的压力都给下来了，不牺牲这么一个小人物，局长没法交代，也没法跟群众们交代。”
　　“可怜小马咯……”
　　“别说了，小心局里其他人听到……”
　　“不说了，不说了……”
　　又是“吱呀”一声，世界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