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诺》林萧诺

19、佳人归

　　转眼间，一年一度的皇宫宴会即将举行。
　　“月姐姐，这宴会我们也要参加么？”穆如雪一边研药一边问道。
　　在一让打理药包的楚映月皱眉道：“本来是不用的，但是景王爷推荐我们表演节目，所以上头就答应了。”
　　“表演节目？”穆如雪疑惑道。
　　楚映月答复：“你不用担心，我随便弹一首曲子，你再附和唱几句就行。”
　　“怎么能随便呢？月姐姐，不如你弹一曲《水调歌头》吧，我对它最熟悉了。”
　　楚映月漫不经心的挥挥手“就依你。
　　接下来的几日，穆如雪便和楚映月认真的练习曲子，没有人打扰，她们配合的很默契。
　　宴会上：
　　整个皇宫大殿金碧辉煌。
　　大殿四周装饰着色彩缤纷的各色鲜花，因是进口的缘故，所以均被打理的超乎常日。
　　此时的宫殿，恰似一座金色的岛屿。在黑夜中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云白光洁的大殿倒映着泪水般清澈的水晶珠光，空灵虚幻，美景如花隔云端，让人分辨不清何处是实景何处为倒影。
　　此时，穆如雪和楚映月正在太医副院准备表演的古琴和衣物。
　　今夜，穆如雪一袭月白纱衣，在月光的映照下越显得飘渺迷离。
　　她的青丝挽成流云髻，几缕发丝轻垂在肩头。她头上别着几株茉莉花，点点花香和丝丝药草夹杂在一起，使她整个人更有韵味。
　　穆如雪问道：“月姐姐，如此可好？”
　　楚映月转身将梳妆台上的木盒打开，拿出玉簪别进穆如雪的发髻中，回复道：“如此，才好。”
　　随后，她手执古琴，拉着穆如雪走出了太医副院。
　　皇亲国戚专属的坐区此刻已人满为患。
　　穆如雪从偏殿望去，正殿已人山人海。她本想找林渝的区位在何处，却被楚映月制止了。
　　“如雪，你找不到王爷他们的。”楚映月拉着穆如雪坐下。
　　“浔然知道我们待会要表演么？”穆如雪问。
　　楚映月将整盘桂花糕移至穆如雪面前“是景王爷独自安排的，王爷暂时还不知晓。你先把肚子填饱吧，待会没精力表演就糟了。”
　　穆如雪应声拿起桂花糕“月姐姐，你紧张么？”
　　楚映月笑道：“你不说还好，现在还真有点。主要是我好久没弹琴了，不知道待会弹的怎么样？”
　　夜色加深，天边升起一轮满月，银色的光辉为整个皇宫披上一件轻纱，飘渺迷离。
　　穆如雪和楚映月正在讨论表演的事，这时李公公走了过来。“楚医女、穆医女，你们俩准备一下，待会去正殿表演。”
　　楚映月点点头，转身提醒穆如雪将古琴和纱巾拿好。
　　“月姐姐，为何要蒙上纱巾？”穆如雪疑惑道。
　　楚映月低声回复道：“往年许多宫女在宴会上表演被皇亲国戚看中，被他们要去当侍妾的事多得数不过来，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还是蒙上纱巾小心点好。”
　　穆如雪会意后便尾随楚映月走向了正殿。
　　一进入正殿，穆如雪便感觉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看。她不由的有些慌乱，少顷又镇定了下来。
　　偌大的正殿厅堂中，唯有穆如雪和楚映月在正中央。
　　站在林渝身侧的江善清瞥见了穆如雪的身影，他激动的紧揪林渝的衣袖。
　　“善清，你激动什么？”林渝不解的问。
　　因为林渝一直顾着和林璟讨论政务，所以没注意正在中央的穆如雪二人。
　　“王爷！你快看殿中央！是如雪小姐和楚医女！”江善清回复道。
　　林渝循声望去，便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转头蹙眉道：“二哥！是不是你安排的？”
　　林璟笑而不语，林渝不再过问，而是远远的看着殿中央那个身影，心中满是担忧。
　　楚映月将古琴放好，坐在长凳上准备拨动琴弦，她朝身侧的穆如雪使了个眼色，穆如雪回应后，她微微福身，婉婉落座。玉指轻扬，露出纤细白皙的玉指，抚上琴面，凝气深思，琴声徒然在殿上响起，琴声委婉却又清毅。
　　接着穆如雪应和着琴声唱起：“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
　　这一字一句，和着琴声如流水般潺潺流动，悦人耳目。
　　林渝目不转睛的盯着穆如雪，有种即刻把她拥入怀中的欲望。他不清楚林璟为何要安排她来，但是他知道这次定有意外发生。
　　随着琴声的应和，穆如雪的演唱也步入高潮。
　　即刻间，无数朵白色的碎花从殿顶飘落下来。
　　瞬间，整个大殿如雪景般朦朦胧胧。
　　穆如雪抬起手，挥动着手指，一朵朵白色碎花从她手中坠落。她接着缓缓唱道：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琴骤，声停，曲毕。
　　穆如雪和楚映月微微福身，正准备离去。却被坐在前排的怀王拦住。
　　“两位姑娘要去哪？”怀王笑盈盈道。
　　楚映月深知眼前的怀王林启一屁股风流债，自己和穆如雪惹不得，她把穆如雪护在身后，微微福身问道：“不知王爷有何事？”
　　林启凤眸轻挑，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两位姑娘的表演，本王甚是喜爱，你们不如摘下面纱，让本王一睹芳容，再陪本王喝几杯，让我们成为知己，如何？”
　　见楚映月不为所动，林启走上前将楚映月身后的穆如雪拉向自己，争执中，穆如雪脸上的纱巾飘落了下来。
　　林启定定的看着穆如雪，恶意打趣道：“姑娘这倾国倾城之貌，今夜恐怕除了本王，谁也无福消受了。”
　　听到林启的话，穆如雪想即刻挣脱开，但是手却被他握得很紧。
　　楚映月恳求道：“王爷，奴婢们也是奉旨表演，现下表演已结束，也该回去了，恳请王爷放开她，让奴婢们回宫去。”
　　林启不悦道：“你想回宫就给本王滚！她！今夜必须陪本王！”
　　“三哥好大口气！”林渝循声赶了过来，不屑道。
　　林渝远远看到穆如雪被林启紧拥在怀中，他的眉头便紧蹙，心头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林启见林渝走来，更加不耐烦，他不顾穆如雪的反抗将她按坐在自己腿上，端起桌上的烈酒，在她耳边坏笑道：“喝了它，本王就放你走。”
　　穆如雪抬起头看着林渝，正犹豫要不要接过酒杯。顷刻间，天旋地转，她整个人便被林渝拽了过来，接着被林渝紧紧拥住。
　　林启内心十分不悦，他轻笑道：“四弟要和本王抢女人？！”
　　林渝紧按住林启的肩膀，轻笑道：“三哥，你若想弹劾你的奏折今夜就呈到皇兄面前，现下，你可以尽情胡闹。反正京城谁人不知你怀王的风流债。可惜的是你一手策划的西域禁军一事就要打水漂了。”
　　林启咬牙愤恨道：“林渝！你敢？！”
　　“只要你再敢胡闹，我就敢做！信不信由你。”林渝肃声道。
　　语毕，林渝不顾林启愤恨的目光，拥着穆如雪毅然的走出了正殿。
　　“浔然，我先和月姐姐回去了。”穆如雪松开被林渝紧握的手，轻轻说道。
　　“不行，依三哥的性子，今晚你留在太医副院不安全。听我的话，今夜待在凝芷斋。可好？”林渝将穆如雪拉拢，问道。
　　穆如雪迟疑时，前方迎面走来一群人，林渝顺势将她拥入怀，转向正殿后方的小径以避开旁人。
　　“浔然，你松开我吧，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穆如雪推开林渝，婉言道。
　　谁知林渝拥得更紧，他低头默默看着穆如雪，在月光的映照下，他眼眸越加深邃，让人猜不透他此刻所想。
　　“如雪，若我今晚不在皇宫，你就成三哥的人了。”林渝疼惜的看着穆如雪，低声道。
　　穆如雪抬头迎上林渝的目光，“我不会让他得逞的，就算他用强，我也绝不随他。浔然，若今生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其他人我都不会将就，我宁愿孤老一生。”
　　穆如雪还未说完，一个轻柔的吻便落在她额前。林渝清朗的声音传来“今生我也绝不负你，来生亦是如此。”
　　穆如雪听后满脸笑容，紧紧回握林渝的手，转而她轻笑道：“不说这些煽情的话了，我们回凝芷斋好了。”
　　她正准备跨步向前却便林渝再次拉入怀中。她不解，林渝解释道：“带你去个地方。”
　　语毕，林渝便拉着她往凝芷斋方向走去。
　　空旷的小径旁，成片的竹林映入眼帘。
　　月光撒下丝丝皎洁，微风轻轻吹过，点点的凉意袭来。
　　在夜色与月光的应和下，竹林似乎闪着碧光，点点的微光却格外引人注目。
　　“原来皇宫还有这么幽静的地方！”穆如雪看着眼前成片的竹林不禁感叹。
　　“你在皇宫没待多久，有很多地方都不知道。你知道吗？小时候，一遇到烦心事，我都会到这来。”林渝缓缓道来。
　　提到林渝小时候，穆如雪便想起慕容莹若。“那你会和什么人一起来么？”
　　语毕，林渝顿了顿。虽是深夜，因有月光的照映，穆如雪还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波澜。
　　“会，有时会和一个曾经对我很重要的人一起过来。”林渝眼波闪烁。
　　穆如雪刻意追问：“那现在还重要么？”
　　“往事如烟，如今早已烟消云散。以前的人和事还是不提为好。”林渝一脸淡然。
　　既然是曾经很重要的人，现在一定也很在意吧？穆如雪心中自问，点点的失落浮上心头。
　　她低着头，不看林渝，原本的欣喜已荡然无存。
　　也许正如大哥而言，曾经并不只是曾经，它虽是往事，但却是当初的全部。
　　沉默了许久，穆如雪抬起头“浔然，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她没有等到林渝上前，而是径直往前走。
　　心细如林渝，他怎会发现不了穆如雪心情的细微变化。
　　他急忙赶上穆如雪，顺势握住她的手，但是却没得到回应，仅有丝丝微凉的触感。
　　“如雪，是不是哪里不适？”林渝将外衫褪下，披上穆如雪肩头。
　　穆如雪摇头道：“只是累了，想休息。”
　　林渝接着问：“那我抱你回去，可好？”说完，他正想将穆如雪横腰抱起，穆如雪惊慌的挪到路旁，“不了……不行！我自己可以走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林渝从穆如雪的反应中感觉到了丝丝抗拒，心中难免有些困惑。
　　林渝和穆如雪一进凝芷斋院子，江善清就迎了上来。“王爷！你去哪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林渝疑惑道：“谁来了？我平日没让你等我，今日所为何事？”
　　江善清看了看林渝身侧的穆如雪，顿时觉得十分为难，他纠结道：“她们在里面。”
　　一听到林渝的声音，坐在凝芷斋大厅的和馨便赶了出来“渝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你快看谁回来了？”和馨指着从大厅缓步走来的女子欢快喊道。不用提点，穆如雪便知应是慕容莹若回来了。她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淡蓝纱衣女子正迎面走来。
　　在夜风的吹拂下，她的青丝微撩，半月发髻上别着的玉簪在月光下闪着白光。许许流苏应和着她轻盈的步伐微微摇曳。
　　她走近了几步，穆如雪才看清她的容颜。
　　细柳秀眉，动人心魄的双眸凝聚着别一般的韵味。秀气的鼻子下，那如樱桃般红润的双唇昭示着她的典雅与清纯。
　　若用长得倾城来形容穆如雪，用倾国却远不能形容她。
　　“四，我回来了！”慕容莹若轻言道。
　　穆如雪看着满脸错愕的林渝，心又沉下了几分。
　　慕容莹若见林渝呆呆的看着自己，心下一喜，急忙拥入他怀中。
　　穆如雪见林渝没有避开，她的鼻子不由一酸，只能看着眼前相拥的二人。
　　和馨笑道：“渝哥哥外边凉，你和若儿姐姐进屋叙旧吧。”说着她将林渝和慕容莹若推进凝芷斋大厅。
　　看着林渝被僵硬的推进屋，被忽视的穆如雪整个心都凉了，她正在犹豫要不要跟着进去，和馨大步走了过来。“我说狐狸精，你怎么还不走？”
　　“请公主注意用词！”穆如雪强调道。
　　和馨尖酸的讽刺道：“怎么？被渝哥哥抛弃了，心里不好过是不是？本公主早就跟你说过，渝哥哥不属于你，他注定是若儿姐姐的！你还是趁早滚吧！现下是要我赶你出去还是你自己滚？！”
　　穆如雪忍耐道：“不用劳烦公主，我自己可以走。”说完，她看了一眼屋内，强忍住泪水，别过头毅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