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是妖孽分明是祥瑞》码字机伍六七

71、翩若惊鸿画中仙12 区区演技的

　　陆千帆沉默片刻，师徒俩都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哪怕关切也不用宣之于口。
　　听到恩师还在咳嗽，想到对方的身体一直都这样，在人身边的时候对方都说了这是老毛病，每一次也不愿过多提及，所以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有事说事。
　　“师父，我遇到了些麻烦，需要你帮忙。”
　　“说就是了，你是我徒弟。”
　　“多谢。”
　　“跟师父客气什么。”
　　说清楚了需求，对方就主动挂了电话。
　　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陆千帆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从木桶中走出，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去往阳台。
　　行走间，横练的筋骨昭示着这具身体潜藏的力量。
　　他一整个人都算是师父的杰作。

　　“还不够，千帆，只是这样，算不上极限。”
　　“你还活着就没有资格说累，千帆，站起来。”
　　“别忘了你是为什么站在我这里，做不到，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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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总是用平板无波、看似温和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
　　但他没有退路，因为是他主动求着对方学艺，是他非师父不可。
　　所以即便体会到肌肉都仿佛快要溶解的疼痛、心肺都快要在胸腔中炸裂开、仅凭借肾上腺素都没法支撑的时候……
　　陆千帆仍旧在坚持。
　　没有什么黎明前的黑暗，有的只是生与死的不断转换。

　　直到有一天，他浑身浴血、从暗无天日的地底洞窟中走出。
　　他将早就卷刃的匕首丢到师父跟前，艰难睁开被血液模糊了视野的眼睛，看向面前仿佛仍旧停留在旧时代还穿着文人长衫的师父。
　　“一百层，我走完了。”
　　“千帆，恭喜你，出师了。”
　　师父从怀中取出一条纯白无瑕的绑带，亲手为他缠绕在双手上。
　　最后轻拍他的肩膀，“走出蓬莱岛就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
　　“师父你这是在赶人？”
　　“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
　　“好，我知道了。”

　　他在十九岁最年轻气盛的年纪拜入蓬莱岛。
　　契机只是因为——
　　“听说你很能打，老和尚说他都不是你的对手。”
　　“如果只是这个理由，我不能收你。”
　　“我有钱！只要能教我，你随便开价。”
　　“年轻人，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
　　彼时陆千帆火气一上头，尤其还听到对面咳嗽出声面色一片苍白，看着就是一副弱鸡样。
　　这人说话让他不舒服，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自觉时机来了，当即出手……
　　他也不是要打死对面，只是想让对方服气，说话别再那么一副看不上他的语气，让人实在不爽。

　　那是陆千帆在成名之后第一次尝到失败的味道。
　　他自诩打遍天下无敌手，更因为小日子那边擅长中二吹捧还给了他一个“地表最强之人”的称号……
　　其实陆千帆在去往蓬莱岛的时候只是抱着去看看的心态，对自己养父老和尚口中的这个人并没有多少敬重。
　　可当他被对方一招放倒后，陆千帆沉默了。
　　而轻而易举打败他的人仍旧掩面咳嗽着，仿佛都快要把肺给咳出来了。
　　对方看着形销骨立弱不经风的，只需要一招就让他摔了个人仰马翻。
　　甚至对方压根就没用多大力，就能在瞬息之内看清他的破绽，精准制敌卸了他一身力道。
　　从前有多傲气，当他重又站起来看向对方的时候也能一秒心悦诚服。
　　他恭敬地朝着人拜三拜，叩头时震天响。
　　“师父在上，徒弟陆千帆诚心求学！”
　　这一学，就是十年。

　　十年之中他不光登上了从前只差临门一脚的武道巅峰。
　　十年之中他还品味出了独属于他的武道。
　　当他从蓬莱岛走出，解散了曾经的经纪人团队，谢绝了一切比赛邀请。
　　听闻有那么一个真实的江湖后，陆千帆除了练功、偶尔接点活儿赚钱，几乎都在《问剑天下》中度过了。

　　“千帆，当旁人不是你对手的时候，你可以创造一个对手，这个对手甚至可以是自己。”
　　离岛前师父的话让陆千帆有了新的目标，为自己创设了巅峰之上的新的瓶颈。
　　他没有挑战师父，因为不公平，他相信，如果师父身康体健，他或许仍旧不是对方的对手。
　　这样不公平的竞技，没必要开始。
　　来时陆千帆挑战了恩师，离开的时候只是虔诚拜三拜便安安静静离去。

　　离岛后的一年中，从创设瓶颈到发现这个瓶颈的的确确存在。
　　陆千帆领悟了恩师的良苦用心，每一天都没有松懈过……
　　直到，遇到画中仙。
　　这对他是机遇，也是又一个全新的挑战。
　　以及跟对方在一起时那令他激动不已、心神荡漾难以自拔的情绪，也是他体验过便不想再割舍的又一追求。

　　在武道上孤注一掷的陆千帆，一旦心动，在对待感情上依旧故我，不会轻言放弃，不撞南墙不回头。

　　*

　　“我得忙去了。”
　　轻拍了拍身侧紧搂着自己的人的面颊，沈夏示意对方松开手。
　　可顾时宴却将人更往怀中紧搂，舍不得撒开。
　　“不想你走。”
　　“我是去工作的，得拍MV了，好歹得出去串串流程。”
　　“……噢。”
　　揉搓了一把面前这壮汉的发丝，沈夏笑道：“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不会真是个孩子吧？”
　　“我才不是孩子，我今年都二十了，明年就大学毕业了！”
　　还是个青春男大……沈夏暗自腹诽，面上仍旧笑得宠溺，“既然你都说你不是孩子了，那，不是孩子的小爷麻烦松开放我去工作咯。”
　　顾时宴面上挂不住，话是他说的，坑的确得他去埋。
　　慢吞吞松开手，依依不舍的情绪都挂在脸上，直到对方下了榻，顾时宴还有些委屈道：“你早点回来啊，我在这里等你。”

　　头也没回，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伴随着一阵光效就打算联通现实投影现身。
　　隐约间，他听到对方朝着他说，“别叫我小爷，我有名字的，叫我顾时宴就行！”
　　嚯，网恋爆真名啊，你是真的敢啊，小伙子。
　　也就心中一吐槽，该去工作的沈夏便将这好用的小朋友抛诸脑后。

　　该说不说星梦的技术是挺不错的。
　　链接通道开启，光幕就提示可以传送到新的坐标了。
　　而这个坐标不是《问剑天下》里的任何一张图，名为：未知。
　　因为是一串数据，传送没有给沈夏带来任何负面不良影响。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便现身在一搭好的绿幕大棚之中，下意识看向让他得以现身的投影设备，沈夏环顾周遭，见着在场的工作人员一派震惊之色。
　　最后精准定位到一看上去就鹤立鸡群打扮亮眼气质绝佳的女人。
　　“罗素心？”
　　“是我！”
　　女人正是罗素心，眼前一亮，她也想不到NPC落地就能认出她。

　　三两步走到沈夏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罗素心不禁感慨，“太真实了，简直就像真人。”
　　沈夏直接伸手轻拍对方肩膀，果然穿越而过，让对方切实认识到他只是一串数据。
　　“现在还像吗？”沈夏笑道。
　　“更像了！”罗素心满眼都是新奇，“而且你怎么认出我的，我对外也没怎么公布我的个人讯息啊。”
　　“看一圈，也就只能是你了。”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咯！”
　　简单寒暄后，虽然之前已经传过去了剧本流程相关的资料，罗素心仍喊过导演给沈夏串了一下流程。

　　现在绿幕拍摄的是现实中的剧情，差不多半天就能搞定，剩下的就需要线上取景拍摄了。
　　罗素心跟沈夏确认对方在《问剑天下》中哪里都能去后便表示没问题了，让沈夏休息会儿，另外两位主演马上就做好妆造了。

　　NPC怎么休息呢？全息投影设备都固定在这里，沈夏也走不了。
　　闲着就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做，沈夏呼唤来妆造师在一旁作参考，根据其建议各种换装定妆优化细节。
　　这时候数据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不费事。
　　根据剧情需要，沈夏最后定格在一袭仙气飘飘、白衣不染尘的装束上。
　　想到奕剑那货就是白衣剑仙的打扮，沈夏看破不说破。

　　终于，伴随着身后一阵嘈杂，剩下的两位男主演也就位了。
　　沈夏循声看去，现实中的两人跟游戏建模肯定不一样的。
　　红尘客即陆千帆就是一硬汉形象，脸并不像游戏中那么普，反而棱角分明颇具辨识度，就是看上去略显凶相，明显不好惹。
　　奕剑即顾时野不论线上线下的建模都很优秀，游戏中仙风道骨俊朗无双，游戏外帅得嚣张跋扈，那张脸纯粹就是老天追着赏饭吃。
　　且两人都爆了线下真名，官方直接蹭热度，现实中就直接用他们的本来身份拍剧情了，妆造就是他们本人的形象，怎么突出面相形象优势怎么来。

　　沈夏在看两人，两人也在看沈夏。
　　他们也都没有想到全息投影能真实到这种地步。
　　尤其是沈夏看过来时，那眼神光、神情，都差点让两人误以为是真人。
　　如果不是一旁的导演提醒，两人怕是半晌都回不过神。

　　“先拍第一场，然后得跳着到第……”
　　导演交代着上午的拍摄任务，时间紧，没多墨迹。
　　陆千帆跟顾时野都是圈内老人了，没啥问题，倒是沈夏……
　　顾时野是关心，所以特意多说了一句，“等会儿我会带你入戏，没关系的。”
　　话是关心话，却带着上位者自身都未察觉出的傲慢。
　　沈夏睨了对方一眼，而后唇角微弯，下巴轻抬，仿佛对方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出口的话也一点不留情面。
　　“作为一个NPC，区区演技的才能我也是有的，况且我也不需要扮演别人，我就是展示我自己，所以你了解我吗？”
　　陆千帆当即笑出了声，一点不给顾时野面子，将这位大影帝的尴尬更是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