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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圣教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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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鞭所至,尘土飞扬。
祝酒转身时抬臂挡住飞扬的尘土,刚放下手,就看见陆予站在自己面前,头发微乱前额有发丝滑落,好似是一路慌张,快马赶来。
“徒弟!你怎么又回来了?”
陆予本来盯着竹楼处,闻言收回目光看着祝酒道:“这不是阵法,只是简单的障眼法。我查探过了,这里现在就是一座空谷,不用担心别的。”
祝酒点头,道:“我师兄受了伤,我们先把他带去江峡找个大夫医治。”
陆予只身赶来,所以谷外也只栓有一匹马。好在祝青许这时已经清醒了大半,骑个马还是做得到的。
于是祝酒在前面牵着缰绳和陆予并行,祝青许坐在马上,几人缓缓的往江峡走去。
一路上,祝青许告诉她们自从他进了那阵法之后,一刻不停的在战斗厮杀,也不知自己何时开始神志不清起来。
陆予早有猜测,看祝酒忧心于此,便讲了出来:
“那应当不是阵法,只是以风沙烟尘障目,让人觉得似虚似幻好像入了阵一般。”
祝酒点头,道:“确实是这样,刚开始我便感觉到了,我杀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
陆予继续:“苗疆有一种秘法,能控制蛊虫的活动范围,划地为盘,造出一个巨大的蛊盘,凡是进入到这处地界里的人或动物,都是这些蛊虫的养料。我猜这栖仙谷现如今已经是一个蛊盘了,而你师兄方才说的虫子,便是在这蛊盘中栖息蛰伏的无数子蛊。一旦受伤,子蛊便从伤口处钻入体内。”
祝青许趴在马背上虚弱张口反驳:“不是‘你师兄’,我是你师叔。”
可惜前面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人搭理他。
一经陆予说明,祝酒马上明白了,道:“我听闻苗疆有一种秘术,能用血气养蛊,让母蛊的主人功力大增。”
陆予点头:“没错。今日折川说那是阵法,所以我没想明白。后来亲自查探后才想到这些,圣教渊同苗疆,上一任教主便是苗疆的人,用这些也不稀奇。只是――”
祝酒侧头看过去,陆予继续说:“只是这种秘法怎么去布置,或许只有老教主陆仇才知道。”
“你怀疑是陆仇想要卷土重来,所以和折川那个弟弟结了盟?”
陆予不敢确定,但确实有这个猜测。武林中大都用木或竹造箭身,但圣教却是一直在用铁造箭身。今日射向祝酒那支箭,金羽铁身红箭头,确实是圣教的箭无疑。
祝酒也觉得其中还有很多疑点,不能轻易定论,便又问:“你之前在――”刚问出口便想起来祝青许还在后面坐着,便把口中魔教两个字咽下,“你之前在那边还听说过别的什么吗?”
陆予道:“再多的就没有了。不过陆仇很早就尝试过这种办法,但因为用这种办法容易养出一个不受控制的杀神,最后只能作罢。”
祝酒想起今天相遇时,祝青许确实能在挣扎下摆脱那埙声的控制,道:“不止如此。虽然一旦受了伤就会被子蛊侵占身体,但子蛊游离于血脉中,只要稍微恢复些神智就能运功控制那蛊虫的行动轨迹,之后再把它剜出。”
两人弄明白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时,已经到了江峡小城里陆予之前安置折川的那家医馆。将祝青许交给小厮照看之后,两人先去了后院折川房中。
有些事情,恐怕是折川最清楚。
两人到时,折川房门大开,正坐在院中边晒太阳边喝药。比起昨日,今日气色恢复的还是不错的。
祝酒看他现在心情似乎也不错,便出言调侃:“你现在可不像是被关了半年的样子。”
折川抬头看到来人便也笑道:“我现在是一心求生之人得偿所愿的样子。这位姑娘刚将我扔在这儿便急匆匆的走了,我还以为是又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没想到是去找你了。”
说完便低头抱起了腿上伏着的小兔子站起递给陆予:“物归原主,姑娘的兔子。”
刚送到一半便被祝酒中途劫走:“这是我徒弟送我的兔子,该给我才是。”
徒弟?折川问:“半年不见,时雨已经出师了?”
祝酒托着摸了两下兔子又搂回怀里,道:“没出师,不过我师门不在乎这些规矩,想收便可以收。这就是我徒弟,叫陆……小雨。”
折川微笑着点了点头,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你们肯定有话要问我,回屋说吧。”
将两人迎进去倒了茶,折川大致的讲了讲他弟弟是如何设计得到治脸的机会,又是如何假装成他最后将他关起来的事情。
“他喂了我哑药,又给我带上了他的面具,找了个罪名将我关进了那个地牢。这其中他只来过一次,说整个江湖以后都会是他的,栖仙谷将会成为新的圣教。这之后的事情,我便都不知道了。”
想知道的事情问出来了,自然是不用再打扰他了。二人拜别折川,交待他好好休养,这才离开。
“擒贼自然是先擒王,今日怕再生事端,把我们几个都折在那儿,所以只能先走。他们那边抓不到人养蛊没了辙也只能先作罢,我们还是有时间去探查这件事的。”祝酒出来后道,“而且他们怕是已经知道了这阵根本无法长久维持,需要的替死鬼太多,根本无法搜集到这么多练武之人来这阵中喂蛊虫。不知随后又会想出什么阴毒的法子。”
陆予却在一旁思索起旁的来。那竹楼中射箭的人气力雄厚来去无踪,应该是幕后操盘的人。若这人真的是陆仇的话……
陆予察觉这其中的不对,道:“这人应该不是陆仇。我与陆仇相处不少,他在教中练功时走火入魔伤了筋脉,虽武功还有但也算是废人一个,没有了威慑力。先不说那支箭是何人所射,我们只论这最后获益的人,必是身种母蛊的那个人。这东西邪之又邪,若是种下,此人本身也要有很强大的功力防止母蛊反噬。”
祝酒觉得这话有道理,附和道:“不错,我之前因青竹而与那老教主对战的时候,心里只觉得这是个普通的习武之人,弱得很。”
陆予点头,不再言语。
祝酒追问:“这人是谁对你可有什么影响?毕竟你也曾是那里的人。”
陆予道:“没影响。”
祝酒这才放心,带着她前厅,打算看看祝青许是否好些了。
怎么会没影响。陆予一路上在心中将所有圣教中符合的人一一列出。她近两年收拢人心想要统一圣教,可几方势力像是约好了一样,都不大配合。她知道这些人里面有个做主的,可这人是谁却始终看不出来。
老教主虽将她当做传人来教,可从不为她立威,以至于现在这些人一个个的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陆予眯了眯眼,等这次和祝酒一起将这幕后的人揪出来,再回去整治这群不长眼的东西。
到了的时候祝青许已经睡着了,一旁有个老医师刚检查完写好了药单,正招呼小药童去抓药,见了陆予过来之后主动走了过来:
“便是你这样送人就医的?把一个人一只兔子扔在我这医馆门前,一句话都没说就走,叫都叫不住。”
老医师虽记不住脸,但陆予额头上画的这梅花花钿倒是万中无一,让人想认错都不行。
祝酒看陆予语塞,便一把拉过她,笑眯眯的跟那老医师说话:“她也是救人心急,救出来一个还得赶回去救别人的呀,您消消气。您看这榻上躺着的,就是她回去又救的!”
老医师听了理由这才消了气,挥袖背着手往前走去。祝酒急忙跟上,问道:“我师兄现在情况怎样啊?就是躺着的这个。”
那老医师边走便道:“内府亏空,血气耗损,要好一段时间去养的。不过没伤到筋脉,好了之后便和之前无异,不用太过担心。”
祝酒这才放心,道了声多谢,去前堂多交了些银子。
祝酒忙活了一天,身心俱疲。交完银子之后便回来拉了陆予去找地方喝大酒。陆予虽不太乐意去,但想着陪她,还是跟着去了。
江峡小城人不多,但夜色将临却忽得摆起了灯市,顿时热闹不少。
“难不成我们还遇上了什么灯节?”祝酒怕和陆予走丢,拉起她的手带着她一前一后的走。陆予轻轻挣了两下没有挣脱,便也随她牵着了。
祝酒在一处看了许久,挑了两个花灯来,打算和陆予一同放了。正准备付钱,这摊贩却不收,道:“姑娘,今晚这整条街里所有东西都是不要钱的。”
“啊?”祝酒听了这话觉得更奇怪了,问,“为什么啊?”
“看您这打扮兴许是外地来的,今日我们江峡城赵大老爷家的千金大婚,这条街上摆摊的都是府上的下人,这些啊,都是府中出钱让那些吃不上婚宴的百姓沾喜气的。”
听了这话祝酒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条街上花灯虽各式各样,但几乎全都是大红的。
本着不要白不要的精神,祝酒不但把挑好的花灯带上了,还拿了人家一个小灯笼。
“走,徒弟,我们先去把这个放了,然后看看这街上有什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