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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善正的父亲名为善自舒,母亲名为余知如。

      父亲年轻时曾在文联工作,因结识了出版行业的母亲,一见钟情,便早早迈入了婚姻这扇大门。无奈二人各有各的忙碌,事业家庭难以两全,为了支持余女士的工作,善先生便毅然决然,做了家庭煮夫。

      善正来到这个家庭时,父亲刚好辞职一年。那年善正7岁,已被转手了三户人家。

      第一次被领养时,他激动而狂野,后来,因失手打碎了养父的花盆,被赶出家门。

      第二次被领养时,他慎重而羞怯,后来,原本不孕的养母,突然怀上了孩子,于是,他再次被送走。

      第三次被领养时,他麻木而冷淡,后来,后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一定是他不够好吧!

      他想,自己本来就是个被人挑挑拣拣的小玩意儿。

      于是当他到了善家时,他已做好了再次被“退货”的心理准备。

      他也不再刻意地表现自己,也不愿再去费尽心思讨好养父养母——反正,他们总会找出个理由嫌弃的。

      当时善家还住在县城,那一片多得是流浪狗。善正不爱讲话,就整天出去和那些狗子厮混,他觉得自己就是只小野狗。直到有一天,善正被流浪狗给咬伤了,衣服也给抓烂了。他不敢回家,生怕被养父骂。

      ——其实,他很不喜欢一次次离开“家”的。

      可是他太怕了。

      后来,善自舒发现这孩子的时候,魂儿差点没被吓飞——他见善正到了饭点儿还没回家,还以为是玩儿疯了。结果天越来越黑,他实在是坐不住,就开始出去找。最后,竟然是在楼后边的垃圾堆里找到的。

      他根本不知道,这孩子晕了多久。

      打了狂犬疫苗之后,善正开始发烧。余知如直接告了假——平时连周末都不愿意休的养母,竟然为了照顾善正,一连在家守了三天。善自舒告诉她家里有自己就行了,她却实在放心不下。

      善正迷迷糊糊中,听到养母悄悄地说:“咱们陪着他,他醒了之后,第一眼就能看见爸爸妈妈啦。”

      不知过了多久,又恍惚听到养父的声音:“要不……给正正买只小狗吧。家里的,安全点。”

      ……

      于是善正醒来之后,不仅没被罚站,没有挨打,身边还多了一只叫“皮皮”的小狗。

      他好奇地问:“你们不怪我吗?”

      余知如诧异:“为什么呀?”

      七岁的善正挠挠头,小声嘀咕:“我……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这孩子太懂事儿,善自舒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蹲在床边,摸着善正的小脑袋说:“正正,爸爸妈妈本来就该照顾你的。”

      后来,善正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他惊讶地发现,他们的女儿,竟然是自己的同学贺峥。

      怪不得,贺峥的生日和他是同一天。

      连名字的读音,也只差了一个声调。

      怪不得他对成为一个警察有着那么深的执念,即便不是心中所向,也依然有什么在牵引着他,考取了那所学校。

      同样是被收养的孩子,又是同学,再加上这一层关系,他和贺峥之间,凭空就多了许多话题。而不久之后,贺峥便成了他的女朋友。

      亲上加亲,这对于两家来说,都是天大的喜事。两对父母,对此也都深表赞许。

      可最终,他与贺峥,还是如同两条不平行的线,在短暂地交汇,形成一个交点之后,便离彼此的人生,越来越远。

      至于那场分手,在男女之间,或许过于平淡——

      贺峥就只是说,小正,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

      而后,她便头也不回地,把他一个人,抛在原地。

      那时,他仿佛又成为了那个被一次次“退货”,一次次抛弃的,小正。

      他向来不接受抛弃,于是,便也决然而去。

      ——他厌极了抛弃。

      ***

      关于那只叫“皮皮”的小狗,乐亦知道。

      在善正的那唯一圆满收尾的小说中,男主角就有一只叫“皮皮”的黑色小狗。

      他不是不爱皮皮,只是,皮皮并不能代替那只流浪狗。

      一只是一只,一码归一码。

      她懂的。

      现在,那双拖鞋,为什么刚巧就是小白兔,以及,为什么善正一次次地把她比作白兔,她心中也有数了。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呵呵。

      ……

      她发了会儿呆,静静地呼吸着。床头的台灯映照在善正的脸上,乐亦竟看出了一丝悲伤和惋惜。

      少顷,她直起身来,对善正说了句:“我懂了。”

      而后,便赤着脚,走出了善正的卧室。

      一声剧烈的门响,善正不解。

      ——她懂什么了?

      ***

      母亲节的签售会上,读者们惊奇地发现,善正身边跟了个小女孩。

      她默不作声,脸上也没有半点笑容。

      事后,有媒体报道,知名作家善正,竟雇一妙龄少女当保镖。

      可堪直视?

      堂堂七尺男儿,竟文弱至此!

      ***

      端午依然是在善正父母家过,毕竟是过来人,两位长辈一下子就看出了二人之间的蹊跷。

      一番眼神交流过后,善正和乐亦被分别带到了两个房间。

      ……

      善父:“正正啊,你是不是欺负人家啦?”

      正正:“没有……”

      善父:“那这是……”

      正正:“本来我是知道的,可是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了……”

      ……

      善母:“小亦,你和善正怎么了,告诉妈妈,妈妈给你出气!”

      乐亦“哇”地哭了出来,善母心疼地抱个不停。

      ……

      事后,善正糊里糊涂地挨了一顿训。

      当然,直到被训完,善正还是不知道……

      乐亦到底懂什么了?

      ***

      六月的某一天,任曦发来消息,让乐亦记得给李宇春投票。

      为了多拉一票,乐亦主动给善正做了顿饭。

      三个月以来,做的第一顿。

      善正感动得热泪盈眶。

      然后,乐亦就看到了那条短信。

      善正手机里的。

      “你离身坦荡志不移,我爱慕更深情难改。”

      发件人,叶蕊娇。

      乐亦抬头瞪了善正一眼,开始往下翻。

      “不见心上人,似觉风满楼。”

      “蜻蜓点水人生短,知音相依伴百岁。”

      ……

      呵。

      乐亦把手机盖一扣,脸色开始阴沉。

      善正便懂了。

      ——事情并不简单。

      乐亦瞪了他半天,装作不在意地盘问:“这个叶什么娇,是什么人啊。”

      善正在憋笑:“是个小演员。”

      “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上次研讨会,元旦的那个。”他老实交代:“她是我表哥的学生,表哥跟她比较熟。”

      “哦。”

      说完这个字,乐亦便不再说话了。她叉着腰站在善正面前,气呼呼地瞄着手机。

      善正歪着头看她:“兔子要咬人啦?”

      “啊啊啊啊啊——!”

      随着一声怒吼,乐亦使了一套毫无杀伤力的乱拳,善正轻轻松松地把她擒住,拷在怀里:“怎么不往下看了?”

      乐亦将头一扭,颇有铁骨铮铮的气势:“不看……就不看。”

      善正笑得不行,手上却没放松,他又哄道:“我又没回过,怎么这么大的气啊。”

      乐亦闷闷地看着他,眼泪“叭嗒”就掉了下来。

      她嘁嘁嘟哝:“我才不是兔子呢。不是小白兔,也不是什么蜻蜓,不是你的知音,不是你的同学……”

      善正哭笑不得,乐亦却声泪俱下,更加上气不接下气:“过分,善正你太过分了……”

      他只好握住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她的头扭向哪边,他就歪到哪边,此举羞得乐亦快要发疯——她把手一甩,嗔道:“善正,善正……诶你够了!你怎么这么讨厌!”

      活色生香。

      他柔声道:“不是小白兔,不是玉蜻蜓。”

      乐亦的眼神开始缥缈,看上去十分难为情。她小声地问:“……那是什么喔。”

      善正看着她的眼睛,笑道:“是碧波潭里的,鲤鱼精。”

      “不懂哦。”

      于是,善正给她讲起了《追鱼》的故事。

      ……

      伴随着一阵欢快的铃声,善正的手机响了起来。

      乐亦抿了抿嘴,挤出两个梨涡,伸出食指没好气地点了点善正,意为:看你这次还怎么解释。

      善正扫了一眼,呼叫人竟是贺峥。搞什么,平时一年到头也不联系一次,偏偏这时候打过来。

      乐亦有些疑惑,而显然,善正对此也毫不知情。正犹豫间,她的手机也响了。

      是未知号码。

      仿佛是预感到有什么不妙似的——她的预感,一向很准。

      她把手机递给了善正。

      ……

      善正没犹豫,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陈丁亥的声音。

      ***

      当晚,乐亦只身去见陈丁亥。

      那天在婚礼上,他打晕了司仪,后来进去蹲了一阵子。大概是私底下沟通得当,司仪那边选择撤诉。而他也不知酝酿了多久,计划了多久,总之一出来,就朝着陈放家去了。

      或许,他原本的目标是任曦,只不过,刚好碰上了任曦那个来串门的弟弟。

      ——他绑架了任霜。

      持刀。

      而他所要求的,却只是“见乐亦一面”。

      当然,这只是好听的说法。人人都知道,这一面是极度凶险的。

      善正本来不同意,可乐亦态度十分强硬——她的十岁,已经被陈丁亥毁了。她不能让任霜的十岁,也毁在那个王八蛋手上。

      于是,贺峥带了队,进入到附近的工地,另一部分人则潜在烂尾楼周围,伺机行动。任霜一跑出去,就被埋伏好的人接到了,立刻送往医院。而剩下的人,则悄悄潜入楼内。

      原本,陈丁亥只是绑架,罪不至死。不成想他突然狂性发作,打算拉着乐亦一起跳楼。千钧一发之际,是贺峥开了枪,救下了善正的小白兔。

      ……

      那一刻,贺峥也没有想太多。她只记得父亲说过,警察的枪,该响就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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