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没有过去》MARIA

37、自作孽。

　　秦阶平先下的出租车，绕过去，帮苏西开的门。
　　他一早看出她身体的僵硬。在车上就见她皱着眉一会儿摸一下后背，一会儿又揉一下腰的。他心里暗暗吐个舌头，刚才不该玩那么疯。话是这么说，可是，心里却没有一丝悔意，还有更多的期待。
　　他微笑着帮她拉开门，几乎绷不住笑的将她从车里半抱半拖地弄出来。
　　她呲着牙半眯着眼吸气，见他笑得张扬，嗔道：“讨厌~！”
　　他半绷住笑，一手搂住她，笑着推她走，在她耳边轻声说：“等会儿给你揉揉。”这话说得暧昧，苏西一下红了脸。轻推他一下，说：“滚。”
　　秦阶平被她一推，一下笑开，全身欢畅。好久没有这样放下所有烦恼，单纯的开心过了。他含着头，微低了头去看臂弯里的苏西。轻声用沪语与她调笑：“苏西、苏西、是个坏东西。”
　　她详怒，抬起头，刚刚侧过头要反击他，又迅速调回眼神，直视前方，一下站在当场。
　　秦阶平感到她一下站住，也跟着站住，有些奇怪地侧头看她。只见她脸色一下刷白，双眼惊讶地圆睁，直视前方，嘴里似是不自觉地吐出两个字：“小，凯！”
　　秦阶平疑惑地也一下看向前方。是他！

　　杨凯从前台出来，向宾馆外走，一边拨着她手机号，一边心想：这丫头，这会儿子该下班了吧？
　　他按好号码，抬手抬眼，无意间直视前方。一下愣住。
　　大家这样相距五步，对视了两秒钟。杨凯将手机往地上使劲儿一摔，大骂一声：“我操！”，抡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苏西一声惊叫，忙去拉他。杨凯这时哪儿还有人拉得住，对准秦阶平就是一拳头。

　　秦阶平本就心虚，给他一拳打得头懵，完全没反抗。
　　苏西死命地去拉杨凯，大叫：“小凯，你疯了，你放开~！”
　　杨凯急红了眼，一手纠住秦阶平的衣领，一手将苏西推一边去，指着她鼻子厉声说：“苏西！今天你别管！我告你说，你再管，我连你一块，别以为我不敢！我早看出这小子没安好心！”说完，抡圆了拳头又是一拳。
　　秦阶平一下倒在了地上，脸上顿时冒出了血。
　　苏西见杨凯还要上去打人，一下将他抱住，哭着说：“小凯，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杨凯心中一团怒火，被她这么死死抱住，奋力要推开她，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只是缠住不放。他心中更气，说：“好，好！你这么护着他，说吧，他把你怎么了吧！”
　　苏西哭着说：“这和他无关。小凯，我们到别处说。”

　　秦阶平这时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杨凯面前，把苏西拉开，说：“小西，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你别管了。”
　　苏西一脸是泪，回过头看着他说：“不是的，你别管，这是我和他的事。”
　　秦阶平对着她，试着温柔的笑，可是，脸上的剧痛让这个笑完全变了形。

　　杨凯见他们在面前演深情，大受刺激。将苏西一边推开，直视秦阶平说：“是，既然是男人之间的事，咱就谈谈去！”
　　“好！”秦阶平也不示弱，直视他。
　　杨凯带头向外走，秦阶平紧跟其后，路过苏西时，他微停一下，轻拍一下她的肩说：“放心。”
　　只留苏西一个人站在门口。四周的服务生及客人全看着他们，窃窍私语，一脸兴奋。

　　苏西也不知是怎么灰头土脸的回到房间的。身与心全都倦到了极点。她趴在床上，后背与腰痛得不像话。她暗自想：我果然不是偷情的料。不光身体吃不消，还一下子就被人抓了奸。
　　她将脸埋在枕间，恨不能闷死自己算了。
　　心中又特别怕他们俩个再打起来。杨凯那个从小打到大的混小子，又急红了眼，下手哪儿还有轻重啊！她一下掏出手机，拨杨凯电话，却打不通。她又拨一遍，突然想起来，他刚才在门口自己给摔了。
　　她去拨秦阶平的电话，可刚按了两个数字，又停住了手，她怕打他电话会激怒杨凯。
　　她烦得蜷起身子，真抓头发。越想越烦，“咚”的一下倒在床上。身子触到床的一刻，她痛得“啊哟”一声叫出口。自作孽，不可活。
　　她这般坐立不安的在房间等，直到天都黑实了，却一点音信也无。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听到走廊里有一点点声音，就会不自觉地等在门后，听声音或近或远地离开，又失望地走回房内。
　　足足等到八点半，秦阶平才敲开了她的门。
　　她紧张地开了门，一看是秦阶平，忙又看向他身后。却没有人。

　　秦阶平疲惫地走进来，对她说：“他走了。”
　　“去哪儿了？”她问。
　　“回家了吧。我想。”他一下躺倒在床上。
　　苏西关上门，轻轻坐在他身边，看他不像又挨过打的样子，就问：“你们，说了什么？”
　　秦阶平看着天花板，叹口气说：“什么都说了。”
　　“什么，都说了？”苏西不自觉打了个寒站。
　　他轻轻一点头，说：“嗯。”
　　“他这下要气疯了。”苏西低声陈述这个事实。
　　“是。”
　　两个人长久的沉默。

　　秦阶平突然坐起身，下定决心地说：“苏西，我有事要告诉你。”
　　苏西低着头，不语。
　　秦阶平低了一下头，抿下嘴，想一下怎么开口，终于说：“苏西，我比你大三岁。这你知道的。我，你知道的，我曾经以为我们再也不会遇到了。”
　　苏西身有同感的点点头。
　　“所以，”秦阶平有些困难地说：“我是有女人的。”
　　“一如我也有过男人。”苏西理解地点着头说。
　　“这”秦阶平努力想再说些什么。
　　苏西一抬手，打断他，说：“我现在不想听你的故事，以后告诉我。我累了，明天还要回去面对他，我要好好想一想怎么和他说分手。”
　　秦阶平嘴巴闭一下，表情沉重地点一下头，说：“那好，你休息吧。”他站起身，想一下，又说：“苏西，我那边可能会麻烦些，不会那么快。”
　　苏西疲倦地点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秦阶平见她实在累了，轻拍一下她的肩膀，说：“睡吧。再见！”

　　秦阶平将门帮她轻轻关上。她却仍是这样呆呆蔫蔫地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一会儿，听到敲门声，她有些无力也有些无奈地站起开门。
　　门一打开，她看到撑着手站在门口的杨凯，顿时一惊，下意识地就要关门。
　　杨凯拿手一挡，用力顶住，费力的说：“苏，我不会伤害你。我就是要和你谈谈。”
　　苏西没他力气大，知道拗他不过，听他口气也冷静，就松了劲儿，放他进来。
　　杨凯进得门来，看她泻气地坐在床上，抱膝而坐。只有那么一点点大，精神又差。一张脸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心中也是一阵难过。
　　他拖了张凳子在她面前坐下。认真的说：“苏，我们就当它没发生过，好吗？”
　　苏西轻轻摇了下头，说：“不可能。”
　　杨凯身子前倾，努力说服她：“就当我们扯平了。现在开始，我们还回到从前，还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好吗？我们不是还说好了去你家的吗？你妈该等急了吧？一拖拖到现在。”他努力笑着说。
　　苏西仍是摇了摇头，固执地说：“小凯，这不可能的。我们分手吧。”
　　杨凯一听“分手”两字，有些微急了。他压下火，让自己冷静，比着手势，慢慢地对苏西说：“我知道，你们认识在先，现在刚又认出对方来。可是，这么多年了，或许你们都已经变了，已经不是以前记忆中的那个他了。我一路陪你过来，我才是最了解你的那个人。”
　　苏西含了泪，看着杨凯，那么可怜，她只说了一句话：“小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