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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绮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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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苏西又做了梦,这是一间老宅,苏式的。小小的天井里种着翠竹,摆着假山。不高的木质红色两层建筑。
微雨的天气,沾衣欲湿的样子,他就站在那滴水檐下,长长的发用头巾束起,有风轻轻吹动他的长衫。听到门声,看到是她,一个笑在嘴边一点点绽开。他伸出手,微笑着直直的看着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疑惑地走上前,轻轻将手交在他的手心。
他还是笑着抬起,放在嘴边轻轻一吻。这次,她没有将手收回,只是更就迷惑,他是谁?为何如此熟悉?为何他的吻让她心悸?
他牵着她的手,轻轻走入内堂。那手中传来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她不再害怕。他带她走上楼梯,拐入。那房间空空大大,几乎没有什么家俱。只有一张床,一张木质的床,依墙而立。上面有红色刺绣的锦帐,有水红色的锦被,有暗红色的床单,有浅绿色的枕套,上面一对鸳鸯戏水,并蒂莲在别上开得正好。
他带了她在窗边一张宽宽的春凳上坐好,轻轻将她放倒,她便侧倚在上面,小憩。他抱了琴在她身边席地而坐,斜睨一眼,说不尽的风情。右手一挑,一抹浑重之音钻出,绕梁后,穿墙渐渐散去。
她浑身一震,他勾了嘴角,却不看她,只做不知。指尖却又是一勾,复而一挑。
琴,不似筝般风情,自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庄重。可是,在他手中,偏偏含了三分情。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久久才得散出。她支着头,魂魄似随了那音波飞向天外。
他轻轻执起她的手,将她牵起,随意将那琴放在机上。
回过头,又是对她一笑。她迷茫地跟着他,被他牵到床边。
他面对她,轻轻褪去外裳,露出洁白的内襟。那棉质的衣裳,穿洗得多了,越发柔软贴身。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似都能看得到他身体因心跳而微微的振动。
他轻轻绕到她的身后,抽出她头上的钗,一头顺发,如瀑布般瞬间弹跳落下。她听得他在耳边轻轻抽气,又慢慢呼出。那热气喷在她的颈侧,如同一下通到心底。让她浑身一阵麻栗。
他慢慢靠近,让她越来越紧张。她将头轻轻躲开,他炙热的唇却一下贴在她耳后的痣上,轻轻舔吸。让她一时激荡,鼻间轻哼出声。
他将她揽住,贴在身上,手一点点向上摸向她襟口。
苏西一下惊醒,“腾”一下坐起,大口喘气。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狂奔不止,痛得她屈起身子。身上密密一层冷汗。
半晌,才一点点一切恢复正常。她问自己:怎么会又梦到他?他怎么会穿着长衫束着长发?他怎么会弹古琴?这,或许不是秦阶平,只是一个梦中人。
可是,那张脸又明明就是他。还有,他的身子与自己贴在一起的感觉,就像那天在车里的一模一样,就是那种感觉。
她完全给自己弄糊涂了,如果是梦,为什么会连着两晚都梦到他?难道是这几天与他接触得太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么?
是的,一定只是这样。睡吧,一切都是假的。明天,就不会这样了。对,一定就是这样。
这一觉睡着不适,她清晨被闹铃弄醒,只觉得比不睡还累。
昨夜的梦,是那样真切,真实到就像是昨天的回忆。苏西用冷水洗把脸,却还是清醒不起来,她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这个梦很怪,她看得到他,感受得到他。可是,为何在梦中,他与她都穿着古装?
做这种梦,一次或许是偶然,二次或许是意外。她是真的不希望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她怀疑自己真的要疯了,会搞不清真实与梦境了。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细看,想像自己着古装,插金钗的样子。镜子似有吸力,她对着自己越看越深,脸越贴越近。
突然,手机“滴滴”一声,她一下惊醒。啊,发什么呆呀,今天又该是忙碌的一天了。
这一天,她自己心态都有些调整不过来。常常会对着秦阶平发呆。他和梦中的样子好像。只是他现在的样子更专业与专注,那种于谈笑间指点方遒的样子,很有男子气概。让人心折。
秦阶平这一天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总觉得她在看他,真的看向她,她又会一下惊醒,低了头装做去忙别的。这小姑娘,今天是怎么啦?
中午吃工作餐,苏西被梦所困扰,终于忍不住,问秦阶平:“秦总监,”
秦阶平一笑,说:“这儿又没什么认识的人,摆这谱做什么呢?跟人叫我‘秦哥’就行。”
“秦,哥”苏西口中轻喃,突然脑中传来一声欢快的叫声:“平哥哥~!”,那声音里透着无限欢喜。她轻轻跟着轻喃了一声:“平哥哥。”
秦阶平浑身一震,她难道认出他来了?!可是,眼前的苏西却像是陷入了什么沉思,并没有看他,似在想着什么。他怕她认出,有些心慌地问:“叫我有什么事?”
苏西这才身子一震,看向他,疑惑地问:“您会弹琴吗?”
倒问得他一愣,轻晃一下头,说:“没学过。那东西那么大,我家那时候可摆不下。”
“我是说古琴。”
“古琴?那东西也就是这几年才发展起来的吧,我们小时候,哪儿有这个学啊。”秦阶平不知她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有些奇怪地笑了。
“不会啊~!”苏西轻声说,心中也不知是失落还是松口气。
她轻轻一笑,哎呀!真是自寻烦恼,不过是个梦嘛!
正要准备动筷,他突然边吃边抬头对她说了一句:“咦~!这是羊血汤。苏西,你不要吃。”
苏西“嗯”了一声,将汤碗推开些。突然才意识到,他怎么知道她吃不得羊血?!吓得她顿时心“哐哐”作响。她几乎是颤抖的声音问:“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吃这个?”
秦阶平一愣,心底暗叫‘不好!’,瞬间,还是醒转,他故意慢条斯理的说:“你不能吃吗?我只是说这汤很腥,你还是不要吃了。”
苏西这才定了神,暗嘘一口气。暗自惭愧一下,低头吃了起来。
秦阶平见她不再问,低头吃了起来,也放下心来,边吃边暗骂自己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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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苏西临睡前再三祈祷,希望不要再做那诡异的梦了。两个晚上这样,已经把她弄得筋疲力尽了。今晚,她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仅仅如此而已。
天不从人愿。
她梦到自己来到一片园子,四边到处是梅。有红、有粉、有白。且虬干粗旷、蔓枝依依,姿态万千。那花时正好,一叠叠一堆堆开得正艳,层层坠坠细枝都似要压弯。真是一片花的海,而且那清清花香阵阵,似人在其中,也将那份俗气给洗涤一番。
她在那花阵中徜徉,内心正无限欢喜。随小径转过去,霍然开朗,眼前一片空地,他却正在此。长身直立,玉树临风,手握一卷书,正轻轻呤唱。
见到她来,他倒并没有不高兴,似已见惯,向她轻轻招手。
她听到自己问:“这是哪儿?”
“香雪海。”他轻轻答。
香雪海,是了,这可不就是一片香、雪、海。三个字,竟将她要表达的意思说得如此之好。
他轻轻走近,对她一笑,不知是笑她痴,还是笑她傻。只是那种看着她,似她是他的珍宝。他轻轻抚一下她的发,低声怨道:“怎么这时才来?”
“我,该来吗?”她有些疑惑地问。
他“哈”一下笑开,那笑声却那样涩人。半晌,才道:“你自是不该来,我们原也不该在一起。”
她一头雾水,急声问:“你是谁,我又是谁?”
他转回头,脸上表情说不出的奇怪,答:“我自是我,你便是你。”
“我为何而来,你又为何等我?”她又问。
“你为情而来,我为情而等。”
“情?”她低喃。
他慢慢走近,将她轻搂了,如亲吻一个气泡般小心轻柔,在她额上,发间,轻轻唇触。有个字在他喉间逸出:“情。”那字说得如此轻,却又如此坚定。
轻轻风过,花海翻浪,落樱缤纷。花好、人好、情好、意正浓。两人在那香雪海自有一番绮丽旎景。
苏西被闹铃弄醒,一时还回不了神。鼻端似还有那凉凉花香,身上似来有他的余温。想到梦中种种,哎!她不禁一下将被子掩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