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尊》竹岫

11、悠悠时光 罚跪

　　白笙收整完毕，扛着扫帚四处打量，没想到殿内竟一个人都没有，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后山的曲径通幽处。

　　这里有一个由竹木搭建的渡清轩，是晚歌居住的地方，她偏好清净不愿意住在富丽堂皇的大殿中，也不让外人来这里打搅。

　　风很大，他走过曲折的荷径，忽见门帘内人影晃动，不是红衣，他暗自揣测此人应是兰皋。

　　“何事？”晚歌端着药草从他身后走了过来，脚步很轻，脚环上的银铃声也只能集中注意力才能从风声中分辨出。

　　白笙的身体霎时僵住，脊背发凉冒冷汗，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本能的拿起扫帚胡乱的扫着地，在脸上挤出笑容搪塞道：“地太脏，我来扫扫。”

　　“扫完回去吧。”实际上晚歌并没有看他，只是按照原来的步伐绕过他，掀开门帘进了竹轩。

　　她进门后，白笙心不在焉的扫着地，扫着扫着整个人就移到了竹帘旁。屋内传来隐约的谈话声，白笙按捺不住好奇心侧耳偷听。

　　还没有听出个所以然，兰皋便从里屋出来和白笙撞了个正着。

　　兰皋看贼一般的眼神盯着他说道：“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师姐啊，好巧，我来打扫。”白笙装作不知道的模样。

　　兰皋闷哼一声漠视他的存在转身就走。

　　“唉！师姐……”白笙不敢直接问晚歌，于是跟了上去。

　　“你别跟着我！”

　　“你们在聊什么？”

　　“离我远点！”

　　“……”

　　这一跟就走到了兰皋房前，兰皋进屋后冷着脸就要立刻关门。

　　白笙着急了，堵着门不让关。

　　“师姐！”白笙用力抵着门，又勉强腾出手拿出腰间玉佩，解释道，“我还给你的弟子信物。”

　　兰皋看见玉佩思索一刻便松了关门的手，木门陡然被白笙推开，白笙毫无防备的摔倒在兰皋跟前。

　　她压根没有想过拉他一把，甚至还退后几步怕他撞到自己。

　　白笙狼狈地爬起来把玉佩还给她，兰皋拿着玉佩看了一眼，脸色突变将他一脚踹出房门。

　　“啊！”白笙四脚朝天的倒在地上，“怎么动手啊……”

　　白笙原想还信物的同时套出几句话来，没想到结结实实挨了这么一脚。

　　兰皋慢慢走了过来，四下打量白笙睥睨道：“你竟敢偷东西，师尊怎么领了个贼来烟溪山？看我不替师尊教训你！”

　　说着兰皋就挽起衣袖一副要狠狠教训他的样子。

　　“不是……别人误会我就算了，怎么你也误会我？”白笙不耐烦地起身往外跑。

　　“证据确凿，我怎么可能误会你！？”兰皋抡起拳头就要往白笙身上揍。

　　白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从小练就的逃跑本领，一溜烟便跑了出去。

　　兰皋可不会放过他，立刻追了出去。

　　修真者动起手来可不分轻重，原本就负伤的白笙又被兰皋一脚踹飞。

　　接连两脚，白笙躺在地上纹丝不动，后背的伤口重新裂开，渐渐鲜血渗透衣衫。

　　兰皋见情况不妙瞬间慌张起来。

　　“你怎么了那么不经打？还流那么多血？”兰皋打坏了师尊的宝贝徒弟，心虚的关切道。

　　“我真是服了你了，以大欺小……”白笙软弱无力的回答着，如若是他鼎盛时期，高低得踹回去。

　　兰皋也顾不上白笙的嘟嘟囔囔，背起他就往曲径通幽处跑。

　　“你要带我去哪里？”白笙的头无意间碰到了兰皋的耳畔。这弄得兰皋很不舒适，她顿时停下脚步，把他扔在去曲径通幽处的路上。

　　“你！我真是……”白笙趴在地上全身疼痛却无力吐槽。

　　“你自己爬过去吧。”兰皋撇开他便不管不顾地往回走。

　　血还在流，白笙被扔在地上，倒在血泊中意识逐渐模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前世你死了我竟然还有几分难过……”

　　待他醒来之时，已是第二日黄昏。

　　他一个人躺在渡清轩内，恢复知觉伤口疼痛减弱，无趣地侧头看见枕边的小桌上是刚喝完药的空碗，还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中药味儿。

　　还在猜想是谁那么好心，兰皋便拂开门帘慢吞吞的像是腿脚不灵便似的端着吃食进来了。

　　“既然醒了就趁热吃吧，”兰皋将食盒打开，拿出一碗冒着热气的八宝甜粥，炒时蔬和白切肉，又把空药碗放进食盒后放到旁边，说道，“还需养伤，吃的清淡些好，早些养好了就要跟着师尊学东西。”

　　白笙饿得端起碗就吃，几口下肚整个身子都是暖暖的，且沉迷于此不能自拔。

　　“师姐，你有这么好的心肠？”白笙吃饱喝足了才意识到不对劲，瞪大双眼质问，“你不回在里面下毒了吧！”

　　“吃东西的塞不住你的嘴。”兰皋浑身上下都写不服气三个大字，又道，“我也想毒死你！”

　　“啊？”白笙嘴里咀嚼的肉片还没有咽下去，嘟哝道，“我这就去告诉师尊，让师尊救我！”

　　“……”兰皋像是怕了似的，说道，“没毒，吃不死你。”

　　“那就好那就好。”白笙一口接着一口。

　　“粥真好喝，这肉也太香了。”白笙喝完后舔的连一点都不剩，又问道，“师尊不在渡清轩？”

　　兰皋收拾着碗碟，说道：“师尊……一早便去别的地方采药了。”

　　晚歌日常采药，她的两个徒弟不知道原因，也不敢询问。

　　白笙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便想下床走动走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白笙意外发觉了兰皋奇怪的走姿，便疑惑道：“师姐，你的腿怎么了？”

　　“腿？没什么啊。”兰皋迟疑片刻，解释道，“还不是昨日你昏迷了，想快些带你去找师尊看看，背你着急了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到腿。”

　　“真的假的？”白笙明显不相信她的话，毕竟踹人的是她，把她从背上丢下来的也是她。

　　兰皋看不惯他闲着晃悠，于是把他领到曲径通幽处外的清池旁，将木桶里的衣衫交给他，叮嘱道：“这是师尊的衣衫，你帮忙洗一下吧！”

　　师尊的？前世都是师尊替他浆洗衣服，这辈子总是要还的。

　　白笙绑好衣袖遮掩住伤口，拿起红色的衣衫往水中泡，衣衫顿时如薄纱般轻盈的飘在水中。此刻，他竟不自觉地在心中念叨着振奋人心的话：

　　“重来一世，改变一切，从我做起！”

　　-

　　弹指一挥间，白笙在烟溪已两载有余。

　　白日里，白笙在岸上洗着衣衫，无意间瞧见水中的鲤鱼戏于清池中。他便起了心思，矫健的身形如游龙般窜入水中。

　　池面泛起阵阵涟漪，白笙随即冒出水面，手中抓住一条肥美的大鱼。

　　他光着上身站在水里，晶莹的水珠从结实白皙的肌肤上滑落，在平静水面上砸出波纹，扰乱了映在水中的那若隐若现的腹肌。

　　白笙走到岸边将鱼放入木桶中装上少许水，只见大鱼在水中活跃如常，这才抿起薄唇思考将它做成何等美味。

　　忽然，他余光刚扫到前方的青色衣裙，紧接着便是飞来的一脚横踢。

　　他侧身一闪，右手握拳格挡，笑道：“师姐还来这招啊？”

　　眼前这位眉眼成熟，越发媚人的师姐收回腿，向后踉跄的几步。怎知如今多了几分英气的白笙也不是那么好欺负得了。

　　“打师弟要趁早！”兰皋撇了撇嘴。

　　“为时已晚咯。”白笙得意地抱臂。

　　“让你洗衣服，你竟抓起鱼来，现在还顶撞我。”兰皋发了狠地盯着白笙。

　　晚歌的衣衫确实还没有洗完，怕她告状，于是白笙的语气弱了几分：“我给师尊抓条鱼补补。”

　　说完，他再次潜入水中，池水四溅，弄湿了兰皋的衣衫。

　　“白笙！你！”兰皋是真的恼了站在岸上气得直跺脚。

　　他躲在水中抬头望去，模糊间，他看见兰皋在水面上四处张望。

　　兰皋不知何时踏入水中，凌空于水面之上。

　　她轻俯下身，手掌触碰水面，闭上眼感知水下波动，找准方位后注入灵力连续几掌击在水中，灵流穿透池水气势汹汹打向白笙。

　　白笙未做回击，只是灵敏的躲闪开。人没打着，鱼倒是打死几条，翻着鱼肚浮出水面。

　　“你不是要抓鱼吗？水面上那么多。”兰皋没了辙，踢开死鱼一本正经的想要引诱他出池水，道，“你再不出来，师尊可要冻池了。”

　　白笙定是害怕被冻在池底，急忙下游出池底，刚一露头，兰皋便找准时机一脚将他打飞出清池。

　　紧接着，兰皋又回旋一踢了条鱼砸向白笙，正中下怀。

　　“啊！师姐你没有心啊！”白笙撞在曲径通幽处外院的竹门上，还将它给撞破了，那鱼犹如雪上加霜，砸得白笙疼到锥心。

　　白笙抱着怀中鱼，心想：“完了。”

　　兰皋见状从旁边的小道绕了过来，嘲笑道：“你完了，师尊马上就从南山回来了。”

　　才刚刚说起晚歌，她便真的来了。

　　两人立刻跪了下来。

　　“师尊我不小心撞坏了门，请责罚。”白笙立刻开口承认错误，随后还不忘举起鱼谄媚道，“师尊吃鱼吗？”

　　兰皋惊讶地瞥了一眼他，又低着头忐忑的说道：“还有我……”

　　“和师姐无关，责罚我一人便是。”白笙见晚歌不语，把鱼扔进池中言语坚定的说道。

　　晚歌绕过两人，将坏掉竹门移开摆放好，淡淡的说道：“那你跪着吧。”

　　“你脑袋被门夹坏了啊？”兰皋迅速起身，走之前还不忘嘲笑道，“那你跪着吧。”

　　“我就装一下，你还真走啊？”白笙纳罕。

　　“假的。”兰皋瞬间变脸，扑通一声立刻跪了下来，“我有错，自然自觉受罚。再说了师尊就这样，看起来严厉，实际上做做表面功夫就好了，跪会儿她就放我们回去了。”

　　可这一跪便是三个时辰。

　　白笙见她快坚持不住了，劝她回去休息，自己一人受罚。这次兰皋听话了，不再奉陪。

　　夜幕拉下，天空星星点点。

　　白笙意兴阑珊地听着蛙鸣，手指戳着池边的荷叶。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时受罚多了，今儿个就撞坏一个门，也不至于跪一晚上。

　　他挪了挪跪得麻木的腿，侧过头向渡清轩内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