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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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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个面具刀客真有给人当爹的正经爱好吧。
星野侧卧在床上,头昏脑涨地想。吃过药之后她昏迷了可能有半天?不清楚时间的流逝,只从腹中空空的感觉来体会。然后此人端来了白粥和清淡的小菜,完全比照照顾病人的标准。
她想自己喝粥,对方却不容忍这一要求。星野抓着床沿尽力平心静气,接受了。
她表现得很顺从,喝完粥之后,甚至和对方谈了会儿人生。
“我能感觉都你的愤怒,你的不满,”刀客慢慢地说,“你在憎恨着什么,想要反抗它……”
“说得好,”星野说,裹着被子往后缩,背靠在墙上,“我恨这个世界。”
“想过原因吗?”
“原因是我的出生,”她说,“要是我不存在就没这些破事儿了。”
“那很难办,因为你的出生,是没有选择,无从更改的。”
“听起来我有能更改的事?”
刀客似乎很欣赏她机敏的反应,缓慢吐字:“当然,你可以修正,这个令你憎恨的世界,把它变得……好一点。”
靠,正派发言!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问题只在于我们对修正的定义,对吧?”星野赞许道。
“是的,”他说,“如果你过去,没有改变,或许是因为,没有获得正确的定义,现在你有机会……得到正确答案。”
我这个人就是不喜欢正确答案,给爆豪老师的数学卷子都非得算错个七八道题。
而与心声相反的,她微微倾身,摆出虚心受教的姿态,说:“那么,你打算教我什么呢?用刀吗?”
“不,如你所说,”他回答,“教你,杀人的技术。”
“那是我随便说的,这种技术不用教,够狠就行。”她摸索着刚刚扔到一边的矿泉水瓶,拧开凑上去克制地抿了两口,又笨拙地重新拧上。
他说:“那你所做的就不是复仇,是送死。”
“有道理,”星野赞同,“所以你的刀确实是摆设,那不是你的能力所在?”
他沉默了片刻,说:“何以见得?”
“谁会把吃饭的家伙随便扔呢?”她说,隐约察觉对方笑了,只不过她看不见。
但大概能想象到,恶鬼面具下那半张脸扭曲嘴角的样子。
“不必试探我,”刀客说,“等你真的成为我的女儿,就会知道一切。”
“这怎么真的假的?还准备开个歃血为盟的仪式?”
“你会知道的。”他说。
星野安静了一会儿,又问:“那个爆炸头呢?”
“有人在照料他。”
“老实说他的攻击性比我强,性子又很倔,你们肯定不敢放开他,”她说,“所以有人管他喝水吃饭上厕所吗?”
“你很关心他?”
“有点儿,”星野坦诚承认,“我怕他誓死不从壮烈就义,我成了雄英唯一的叛徒,那就太千夫所指了,压力很大。”
刀客明确地笑了,和他说话一样嘶哑难听。
“不用担心,”他说,“那不会发生的……他也会加入我们。”
好了,这话没必要问得太明白,这群人肯定有某种精神控制手段……要赶在那之前。
“我这会儿能见他吗?”她问。
“做什么呢?”
“劝降。”
刀客安静了两秒钟,说:“你是喜欢那个小子吗?”
“被你发现了,”星野紧了紧被子,“相当喜欢,我想见他。”
一只手伸到她的额前,星野浑身紧绷,却要佯做无事。
对方探过她额头的温度,说:“再睡一会儿,我替你去看他。”
她听从安排躺下,盖好被子,等到对方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口,僵硬的肩膀才微微放松。
从昨晚开始她就强迫自己睡觉,尽管在这种情况下谈不上好好休息,但她现在确实精神头还行,尽管仍在低烧头疼。
失明的恐惧现在才缠绕上她,眼前并不是虚无,而是能“看到”一些如同幻觉的光斑,这是因为视力骤然缺损导致的脑神经过度补偿。
她觉得应该不至于,不然这戏演不下去了。可转念一想,她从来都没想要演过这场戏,迄今为止没发展任何感情线,原本认定的主角少年都有可能认错了,也没放在心上,如果世界确实有剧本,她早就离题万里……并不能因此断定自己就不会瞎。
她想咬手指,又尽力遏制住这个冲动。
得了,实在不行就投敌吧,可能他们有办法,一般来说反派都比较黑科技。
她决定想点儿别的。
此时此刻,她确实挂心爆豪胜己。
以前她觉得那个小伙子凶恶暴烈,自尊过剩,具有极大的反派潜力,后来反省过了,推翻结论,认为他大体上是个好人。
但人类是复杂的,是非可以定性,标签却不能概括全部。
星野设想了一下大魔头ver.的爆豪胜己,居然觉得并不是不可推论,毕竟反派也不是一个简单的标签,非得丧尽天良无恶不作。
完了,她摁住额头,一定要尽快见到那个小伙子。
手指搭扣在床上记数,大概只过了半个多小时,有人回来了。
派拉赛特用一种嘲弄的语气说:“他在绝食,也不肯说话。”
“我就猜到,”星野一骨碌坐起来,嘶了一声,“小朋友很倔……Boss怎么劝的他?”
“Boss?”派拉赛特复述了一遍这个称呼。
他不怕这个女孩耍花样,或者说他可以肯定她目前在敷衍自己,无所谓,因为死柄木背后的那个导师有能力驯服任何人,他最终会获得她。但他仍然为她如此迅速彻底的伪装而叹服,并感到由衷的喜爱。
他说:“你也应该了解一下,社会目前对雄英高中的追责,蛆虫一样愚蠢腐坏的民众如何高谈阔论,而你们那所学校又是如何虚伪应对。”
“所以……”星野说,“你们让爆豪看电视新闻,读报纸?”
是这样的手段,渗透式地侵蚀他的心灵,同时控制他的自由,将他放在那里,冷落,漠视,轻鄙,逐渐削弱他的意志,等到他最脆弱的片刻再向他伸手。但经由这个女孩复述出来,好像变成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派拉赛特不置可否。
“我也想看新闻,读报纸,”她又说,沉痛起来,“你真的不能找个医生给我看一下眼睛吗?”
“你会好起来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