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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后记(完) ...

  •   身体的倦意与困意向中堂真里袭来,她对身体所带来的反应已经觉得迟钝,在与福泽谕吉下棋时,对方点出:“你有些心不在焉。”

      中堂真里垂眸,手下的动作不停,嗯声过后抬头看福泽谕吉:“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福泽谕吉问:“什么?”

      中堂真里坐直身子,收了笑意,这个问题真是相当沉重,没有让人惊喜,反而觉得沉重,她继续说:“如果我说是一个孩子,你会吃惊么?”

      福泽昭信来到世界上确实是个意外事件,起码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可以预料到。但事情已经发生,就必须好好思考接下来的路。

      侦探社和港口Mafia的日常依旧在继续,并没有因为发生的这些事改变多少。昭信是个恪守着规矩的孩子,他的那位叔叔森鸥外,据说在他出生时顺便来看了他一眼,在此后除了某些特殊原因,他很少见到对方,所以关系也谈不上多好。

      学习是一件重复而枯燥的事,他有段时间是这么想的。母亲和父亲下棋的时间,是他难得悠闲的时候。

      母亲从没赢过父亲,哪怕有一丝可以让母亲赢得一盘棋的余地,父亲都毫不犹豫掐断了,仿佛对面坐着的只是个普通的对手。

      母亲输过后,也只是淡然地说:“这么多年一次也没有赢过。”

      “比起第一次还是有所进步。”父亲沉声回答。

      坐在旁边的他不知为何比当事人还要失落,这种情况下父亲不应该不动声色让着母亲吗?母亲又为什么这么冷静从容仿佛毫不在意。

      结合听到的流言,深夜时开始胡思乱想。

      也许他不是因爱而生的孩子,只是得出这个设想,就让他的情绪逐渐紧绷而异常失落。

      *

      福泽昭信自懂事开始,就听说了一些流言,比如说他的姐姐森茉莉,并不是从母亲肚子里出生的孩子。再比如,他的出生是个意外。小孩在这个年纪总喜欢胡思乱想,他有时候会思考他存在到底是因为什么呢。但为了不让家人为此困惑甚至为难,他选择不问。这件事就这么一直埋在心底,像根刺。

      在父亲身边学习剑术的他日益沉稳,也愈发沉默。每次森茉莉见他都要捏着他的脸问他怎么老是冷着一张脸。

      他的姐姐像一根丝线,紧紧把这个家缠绕住。无论怎么看,他的家庭成员都不像是会把爱这样的字眼挂在嘴边的人。这么看,森茉莉真是个例外,她会黏糊糊呆在中堂真里身边,说着我最喜欢母亲了之类的话。然后一把揽过他说,还有我可爱的弟弟。

      他对这个姐姐总是无可奈何的。

      *

      母亲并不和他们住在一起,哪怕是家中最受宠的姐姐也没有。

      昭信年幼时,中堂真里陪伴他的时间更长,随着他长大,陪伴逐渐变少了,随之而来的是福泽谕吉的教导。

      他不像森茉莉一样会撒娇要去见母亲,也无法对父亲说“我想见母亲”,他应该更加、更加沉稳。

      中堂真里看出这个问题,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非常温柔。

      “昭信,有些时候也要学着依赖父母。”

      昭信闷闷地点头,这句话给了他莫大的勇气,忍不住问她:“母亲为什么不和我们住在一起呢?”

      “因为我习惯现在的生活方式了,虽然有了孩子,但我不会因此改变。”

      他闻言在心里默默叹气,如果他将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无论多么艰难的改变他都可以做到。

      “当然,你的人生由你自己做主。我想以你的性格不会走上像我一样的路。”

      *

      他去过几次港口Mafia,原本以他的立场不该去,他母亲也早就不为港口Mafia工作了。但架不住他有个姐姐。

      “昭信来陪我玩吧?”森茉莉捏着他的脸说。

      路上遇见的港口Mafia员工喊着森茉莉“大小姐”,远远看见那个发梢挑染的男人,身旁跟着个清瘦的女孩。

      “是芥川叔叔呢。”森茉莉笑眯眯对芥川龙之介挥了挥手。

      芥川龙之介淡淡颔首以作回应,转头问了旁边的女孩几句话。

      昭信不免多看了几眼那个看不清样子的女孩子,芥川龙之介眼神不善看了他一样,森茉莉拍了拍他的手,对芥川龙之介微笑,拉着昭信就离开了。

      “好险好险,昭信,听姐姐的话,绝对不能招惹佑子。”森茉莉看似严肃叮嘱道。

      “佑子?”听起来有些耳熟。

      森茉莉吃惊地看着他:“她是太宰叔叔的女儿,难道你从来没见过她吗?”

      “……”回答森茉莉的是昭信的沉默。

      “虽说佑子很少出门,但你没见过她这件事还是让我觉得不可思议,”森茉莉感慨,“也不能关顾着学习啊。”

      “姐姐,为什么说不能招惹她?”昭信直白地问了她这个问题,难道是个可怕的女孩?

      “诶,你不要误会,佑子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但你也看到了刚才芥川叔叔的眼神了…今后要做佑子男朋友的人,真是个甜蜜的烦恼啊。”

      *

      再次见到佑子还要托了和光的福。

      和光是太宰叔叔的长子,外貌是十成十像极了太宰治,虽然年纪大他不少,但平日里也算是该风趣时风趣,认真做事的样子也很帅。

      森茉莉说他可以学学和光在人前人模狗样的样子。

      当日据说他赶着出门约会,父母不在家,独自照顾妹妹的他想出个法子,带着妹妹往侦探社一去,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他这个正在看书的人身上。

      “我的妹妹佑子就拜托你了,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会饶过你哦。”和光嘴上是这么威胁的。

      佑子很少来侦探社,据说她的身体并不是很好,昭信也仅仅在港口Mafia远远见过她一眼,只记得是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孩子。

      她确实温柔,佑子安静坐在椅子上,也不为她哥哥的行为哭闹,只是看着昭信微笑。

      “你好,哥哥给你添麻烦了。叫我佑子就可以。”

      昭信仿佛一眼被她看穿了似的,内心像翻腾的海浪鼓动着。

      “我…我叫昭信。”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过于温柔,昭信不自在地别过头。佑子递了一块糕点给他,昭信无意之间碰到她的指尖,有几分冰凉。

      “不好意思。”昭信立刻收回手道歉。

      佑子的长睫毛颤动,笑着摇头:“没关系。”

      他接触过的同龄女孩并不多,今天彻底栽在这个笑容里。

      和佑子待在一起的下午闲适而有趣,佑子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书,看到书中有趣的内容也会同他分享,其余一概不多说。

      临走前,他突然想问问对方,你还会再来吗?

      佑子似乎是个读心高手,弯着眼睛告诉他:“今天过得很开心,谢谢你,我会再来的。”

      他愣住片刻,有股热意涌上脖颈。

      佑子和他遇见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两人你来我往逐渐熟悉起来,这个年纪的一见钟情是十分刻骨铭心的,昭信已经足够成熟到掩盖内心暗藏的痛苦,而有一天,佑子触碰着他的指尖,问他:“关于我的异能,你不知道么?”

      佑子的手攀上他的脸,她的指尖是冰凉的,掌心带着微微的余热,她继续说:“我的异能叫寄语白昼,只要触碰到对方,就会看到对方全部的记忆。”

      昭信的唇被温柔的吻轻轻触碰着,他徒然睁大眼睛,忘记推开他身上的女孩。佑子的长发缠绕着他的银发,一吻毕,对方拥著他,他听对方温和地说:“你所有的痛苦与温柔我都感同身受,这就是寄语白昼带给我的。”

      两人确定了关系,他们本身的性子也不会大张旗鼓宣扬这件事,竟然就这么相安无事过了三天。

      “你谈恋爱了?”森茉莉把昭信拉到角落偷偷问。

      昭信缓缓点头:“你怎么知道?”

      “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啊。哎呀,弟弟都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了,姐姐却还是孤零零一个人,太可怜了。”森茉莉捂着胸口自怜道。

      “很明显吗?”昭信摸了摸自己的脸,也并不觉得哪里有了变化。

      “虽然你没有傻笑这种常见的行为,但你的眼睛里有了光——怎么说呢,我想想,你不会真的把佑子拿下了吧?”森茉莉诧异道,“不可思议。”

      森茉莉,家中的小霸王,昭信甚至想象不出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让他姐姐多看两眼,如果哪天能找到男朋友,恐怕家里人都要担心她的另一半了。

      这件事到最后已经不是个秘密了,连太宰治都没有来找他,芥川龙之介就来了。

      这个男人以极其挑剔的眼光看他,昭信毫不怀疑他下秒就能说出他一大堆缺点。

      “好自为之。”

      最后昭信得到了这句话。

      恋爱一事,昭信并不能指望从父母身上得到任何有益的意见。只是看着父亲冷峻的面容,思考流言里父母的过往,就让他如鲠在喉。

      随着他长大,母亲中堂真里对他的管教愈发少,与其说是母子,倒不如说像友人。中堂真里从不要求他什么,比起来福泽谕吉更加严苛,所教给他的一切都是为他的将来铺路。

      “你并不是为了满足我的期待才来到世界上,你就是你。”这是中堂真里给他的答案。

      昭信那时并不能理解这句话,而是反复问道:“那我让您觉得满意了吗,母亲?”

      中堂真里垂眸沉思:“你对自己满意么?”

      那当然远远不够,他一生都有无法跨越的高山,人恐怕一生也无法达到自己理想中最高的位置,这就是生活。

      对于他恋爱这件事,家中除了森茉莉无人过问,仿佛要放任自流一般。也并非毫无变化,比如原定于双休日的练习,父亲取消了。母亲原本每月往他的账户上打钱,近来数额大大增加。

      上大学后,他成了离笼的飞鸟,追寻着自己的远方离开了家。几年来千辛万苦,终于打动了佑子的家人,等到他毕业找到工作,就依照约定和佑子在春天结婚。

      大概是年轻时过于拼命,父母苍老的速度比冬日窗外凋零的落叶还要快。

      森茉莉这几年苦练格斗技巧,她本就心思灵巧,加上有那样特殊的异能傍身,少有人敢去招惹她。昭信想,她大概要继承父母的特性,一黑到底吧。

      父母与森鸥外叔叔有一间颇为喜欢的餐馆,三人小聚必去的地方。

      森茉莉拉着在家读书的他乔装打扮一番后挑了处位置,装模做样地点餐看报,透过桌上玻璃瓶内的白玫瑰看向那三人。

      中堂真里点了杯酒,下一秒就被福泽谕吉一口回绝,中堂真里的身体问题随着年纪变大逐渐暴露出来,她本人是纵情欢乐类型的,自然没有禁忌,大多时候森鸥外也就顺着她来,最为担忧还是福泽谕吉。

      大概是前几天的体检报告的各项指标实在难看,森鸥外难得也拒绝了她的要求。

      中堂真里也没多说,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近来发生的事。

      森鸥外把酒杯推到她面前,笑容很浅:“只有一口。”

      中堂真里拿起杯子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酒液,只是尝了口味道。

      “这一生就要这么过去了,也没什么好可惜。”中堂真里用手捋了把泛白的发丝,近来她的睡眠质量出奇的好,总觉得某一天会就这样在睡梦中死去。便有了如此感慨。

      “有机会出去旅行吧。”福泽谕吉冷不丁提议道。

      中堂真里偏头去看他:“好,”她用力地闭上眼睛,“上次三个人一起出去是什么时候了呢?”

      “既然如此,就在这次的旅途中回忆,如果真里想起来,我留了一瓶好酒,你会喜欢的。”森鸥外道。

      昭信静静听着三人的对话,大概明白那句“你就是你”是何意义了。他们每个人的一生大概都是为了满足自己对自己的期待,才这样努力成长,也就是说,还是要稍微有点自我追求才行。

      森茉莉用指尖触碰着白玫瑰的花瓣,似乎想起些什么,她笑盈盈自言自语道:“我没有忘记,完全没有。”

      昭信疑惑地抬头看她。

      森茉莉兀自转了话题,随口问他:“你知道白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昭信早早听闻父母年轻时以白玫瑰定情,自然对其花语不陌生,脱口而出:“天真,纯洁。”

      森茉莉失笑,目光转向三人,抹了红的嘴唇轻轻张合,声音低到昭信一个字都没听清楚,待她重新看向昭信,却只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解。

      她并不打算再说一遍,那是她一个人在“过去”听到的秘密。

      白玫瑰的花语。

      我只与你相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后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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