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岁月》雪知君

55、第 55 章 重新靠近（三） 第二天临出

　　第二天临出门前，夏恬挣扎了好久到底穿什么衣服出去，最终还是选了最简单的宽松版黑色T恤加牛仔短裤。
　　这款T恤是一个品牌和《怪兽大学》的联名款，后面还印着一只可爱的大眼仔。
　　夏恬在镜子前照了许久，挫败地想，这又不是什么约会，上年暑假和洛夕宁约出去吃饭时还没今天纠结。
　　于是果断地把头发随意扎成一个马尾，刘海不长不短，便用几个有颜色的小夹子交叉成十字定型。
　　再不看一眼镜子，背着书包就出去。
　　推开店门的一刹那，舒爽的冷风一下子钻进夏恬的每一个毛孔里。
　　南方的夏天湿热，走在路上轻易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左右看了眼，本来是想找空位置，怎么知道在店里的角落一眼就发现洛夕宁。
　　比她先到？
　　对面还有个女生？
　　今天他还叫了其他人吗？
　　夏恬紧了紧右手的保温壶，咬着唇半晌，才缓步走过去。
　　快到位置时，洛夕宁终于发现夏恬，他抬头看着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穿过阳光照射的区域，长腿白得发光。
　　表情淡漠，偏偏五官明艳。
　　像一朵茉莉花瓣似的，离开了依附的枝叶，往自己飘过来。
　　洛夕宁仰头望着站定的夏恬，心想，今天自己是牛仔长裤和白T恤，和她身上的衣服真像情侣装。
　　所以一路走来落在她身上的那些目光，此时也识趣地一一收回。
　　两人一坐一站地对视着，洛夕宁对面的那个女生也越来越尴尬。
　　本来那女生性格开朗，样子不错，平日里众星捧月，有看中的男生她要拿联系方式一点都不困难。
　　刚才她还信心满满地觉得一定可以拿到眼前这男生的电话号码。
　　这时一看他对面的那女生漂亮得过分，心里甚至无端地涌起了嫉妒心。
　　洛夕宁半晌才收回目光，淡淡地看着前方说：“我要补习的学生来了。”
　　那女生才尴尬地扯起一个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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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头到尾夏恬都没有把眼光落在她的身上，只是听到洛夕宁的话语，紧握着壶柄的手才放松些。
　　待她走后，夏恬还站了会儿才坐下，恭敬地说：“老师您好，我迟到了。”
　　“没关系，是为师早到了。”洛夕宁好整以暇地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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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恬把保温壶推过去：“这是学生的一点心意。”
　　洛夕宁来了兴趣，他打开壶盖，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
　　是鲍鱼粥。
　　清俊的脸勾起一个笑，问：“贿赂老师？”
　　端正的坐姿：“不敢，补习报酬。”

　　待夏恬点了饮料后，洛夕宁又开口：“十遍抄好了？”
　　夏恬拿出一沓草稿纸递给洛夕宁，恭敬得让人觉得洛夕宁真的是老师。
　　洛夕宁随手从头翻到末，发现最后几次字迹逐渐潦草，心里暗自好笑。
　　“所有练习册带了吗？”
　　夏恬又把手旁的几本书推过去。
　　洛夕宁翻了好一阵子，只要翻到夏恬的错题就顿一下再翻。
　　夏恬咬着吸管安静地等待，目光从桌面移到练习册，往左边偏一点，是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指节分明，手指瘦长挺直，再缓缓往上，一片白色之后是突出的喉结，干爽的下巴，嘴角微翘的双唇，挺直的鼻梁，然后是……
　　指尖一抖。
　　夏恬装作从容地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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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看的自己？
　　“下学期想考年级前50吗？”洛夕宁把练习册都合上。
　　“嗯？”这跨度似乎大了点，和现在相差100多名：“可能吗？”
　　“刚看你的练习题，你错的基本上是同类型或者差不多类型的，你把其中的几道重点搞清楚，不管怎么变你都能认出来，你分数能跃好大一段，而且我猜，你英语应该是同样的问题。”洛夕宁徐徐地替她分析。
　　“真的？”夏恬还有点狐疑，说得进前50也太简单了些。
　　“不信我吗？”
　　“……不敢。”还没至于这么狂妄，质疑年级第一的能力。
　　“那以后叫你抄些什么的时候心里别骂我。”
　　洛夕宁的坚定带给夏恬莫名的信心，她从昨晚持续到刚才的挫折感逐渐败退：“绝对不骂。”
　　“那，补习报酬每天一付？”洛夕宁笑得干净而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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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是这么说的，可等夏恬连续抄了十天过后，她的心态逐渐崩了。
　　洛夕宁毫不手下留情，如果讲完夏恬还重复错，他就要夏恬抄，抄完由夏恬解释，解释不清洛夕宁才会再解释，可是解释完又继续抄。
　　抄到夏恬无时无刻想，为什么自己的学习慧根这么差，为什么高考要有数学，为什么数学是150分。
　　有一晚夏恬还在奋笔疾书，池诗诗打来电话：“小恬恬！你在干嘛！怎么QQ群上都不说话，你要抛弃我们了吗？”
　　“……我在抄书。”夏恬有气无力。
　　池诗诗愣了一秒：“抄什么书？好好的干嘛要抄书？你怎么能自己悄悄地努力？！”
　　“数学题总是做错，没办法。”其实还有英语，抄得也真不少。好吧，还有其他学科，洛夕宁雷厉风行的辅导让她压力有点大。
　　“那明显是数学题它先动的手啊！没事它那么难干嘛？”说到数学，池诗诗也气愤地说了句：“那你也不能虐待你自己啊，抄就有用了吗？要理解，知道吗，老师常说，数学不可以死记硬背的。”
　　“嗯……可是是你口中的洛学霸叫我抄的。”
　　池诗诗一秒变了态度：“啊？洛学霸叫的？那他肯定是对的，你抄吧，我不阻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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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恬就知道池诗诗会这么回答：“你还有没有原则？”
　　“面对年级第一，还需要原则吗？年级第一就是原则啊喂！”池诗诗坚定地说，过了几秒突然大喊：“欸？一时被数学气得失去理智，忽略了重点？你和洛学霸暑假也见面了？！”
　　“这算什么重点？”
　　“这哪都是重点！你们发展到放假也要约会啦，嘻嘻。”池诗诗八卦的语气。
　　夏恬无奈地叹口气：“说了多少遍，我们是朋友。”
　　池诗诗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全世界就只有他们俩觉得他们真能做普通朋友，不，是只有小恬恬一个人觉得。
　　她是有见过洛学霸什么时候这么耐心地教过一个女生吗？
　　不过池诗诗想起李思远的千叮万嘱，第一次没再往下深究下去，她只是继续问：“那你这假期还要来我家住么？我爸妈每天在我耳边念叨想你了，我觉得他们好烦啊。”
　　一提起池爸池妈，夏恬的心不禁软一软：“舒雯什么时候去？”
　　“我们刚才就在群里讨论，可你都不回复。”
　　“嗯，行，我现在就回答。”
　　三人商量了十分钟，很轻松地就敲定了时间。
　　随后洛夕宁发来信息：“明天思远也来，介意吗？”
　　夏恬心想介意什么，这么厉害的人总不能只教自己一个人。
　　“不介意，老师云行雨施。”夏恬叫老师还叫出兴趣来了。
　　洛夕宁：“……”
　　“云行雨施这么用的？把词语和词义都抄十遍。”
　　？？？
　　“明天一起拿给我。”又补了一句。
　　……

　　今天洛夕宁难得迟到。
　　夏恬找好位置，在等他时开始把昨晚说的云行雨施抄十遍。
　　抄到第六遍忽然就觉得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话，她明明没有用错不是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怕他？
　　明明他也没凶过自己……
　　越想越气闷，加上之前连续抄了十天抄到快要崩溃的情绪。
　　夏恬第一次气得随手把笔扔掉。
　　笔从草稿本上滚到桌子边缘。
　　盯着笔，把腰挺得直直的夏恬想，就是等下他来到，自己也不要抄。
　　难道他还能真像老师一样骂自己？
　　才扔下不久，一抬眸洛夕宁就在不远处朝自己走来，目光落在笔上，一秒后对上夏恬的目光。
　　洛夕宁落座后，只是温淡地问：“怎么回事？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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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还是年级前50重要，抄一抄又怎么了，字又不是很多。
　　夏恬的脑自动转了一圈，又从桌子边缘处捞回笔后继续写。
　　洛夕宁看着夏恬一秒变怂，十分疑惑。
　　他抽走夏恬的草稿本，笑笑说：“别抄了，本来就是开玩笑。”
　　而且她最近也……太乖了点。
　　夏恬一听到开玩笑三个字瞬间就炸了，莫名其妙就开始倔，硬是要把剩下的四次都抄完。
　　她一言不发又从洛夕宁手中拿回草稿本，低头就要抄。
　　洛夕宁懵在原地，这实在太让人摸不着头脑，之前偶尔也开过一些玩笑，夏恬也不会在乎，这次的玩笑是戳到她哪一个愤怒点？
　　夏恬抿着嘴唇倔强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戳中洛夕宁的心窝，就是看不得她除了开心和淡然之外的表情。
　　更不想她的哪一次委屈是由自己引起的。
　　心中暗叹一声，洛夕宁伸手想把笔从夏恬手中抽出来，怎么知道夏恬的手死握着笔不放手。
　　洛夕宁一脑热，就把自己的手覆上夏恬的，用了些力握住，不让她动。
　　感觉自己的手被一股干爽温热的力量所包裹，夏恬终于停了动作。
　　一时僵在原地没有动作。
　　余光还看到他的拇指搭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他的手好大，感觉都能把自己的手完全包住。
　　手指快要抽搐。
　　洛夕宁终于顺着笔的方向往上滑，指尖滑过她的手背后又离去，直到把手中的笔拿走，他才说：“是我的错，剩下的我来抄。”
　　夏恬没再说话，静静地任由他拿走自己的草稿本。
　　那“雨”字还没写完，他用夏恬刚握住的笔潇洒地补上那四点，才开始把后面的内容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