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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没脸没皮(一) 孙祺在期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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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祺在期末考的第一天出现了,左边的额头却盖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纱布,上面有两条胶布歪歪斜斜地勉强把纱布固定在原处。
看见夏恬的时候,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笑得更加殷勤。
夏恬直觉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一直觉得孙祺像一条蛇一样,眼神冷酷,阴狠,脸上却总是挂着格格不入的卑微和讨好的笑容。
孙祺把手里的一个小方盒递给夏恬:“夏女神,这是樊哥给你的,想预祝你考试顺利。”
经过了一个学期,夏恬也终于肯正面回应孙祺:“丢了吧,你明知道我不会收。”
转身便走向考场。
孙祺看着手里那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想起了前几个晚上。
书樊最近可忙了,之前他跟的大哥,其中一个照顾的场被查到有人吸毒,于是连忙派他去搞定清理。
一直能帮上忙的手下又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惹上了一直看不对眼的另一派人,被打进了医院,一开始还遮遮掩掩地不肯说原因,书樊被惹得烦了,说以后也不管他死活了。
那手下才肯坦白,原来是之前喜欢上的妞是另一派其中一个人的女朋友。
手下竟然还在书樊面前哭着说:“那婊子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他有男朋友,我真的不知道啊樊哥,你可要帮我啊樊哥,打狗也要看主人,对面那么肆无忌惮,哪里有把你摆在眼里。”
当下书樊的脸便沉了下来。
很多□□的大帮派逐渐扩大过后,想要继续发展,就开始立规矩,把帮派当成企业管理,令行禁止,上下搞关系,软硬兼施,黑白通杀。
然而这些帮派还没成形壮大的时候,也不过是几个混混头伙同了很多个混混一起搞事而已,看重的大多都是面子,不谈对错。
都是些从小就不爱读书的混不吝,哪个又懂得谈隐忍了。
书樊当即就叫上了一伙人,到对方那里胡乱搞了一番。
未来不知道如何,但是书樊忙完这两件事后,前一件受到上面称赞,后一件受到下面崇拜,心情是舒畅了,暂时安稳地坐在了KTV房间里,又开始了从前醉生梦死的夜晚。
抽着烟时想起了好久没找的夏恬,顺道把孙祺叫了过来问问。
孙祺自己也很久没到学校,哪里清楚夏恬的事,只絮絮叨叨的都报道了些生活琐事。
书樊听后也没反应,还是维持原来的姿势,头靠在沙发背,双腿伸直随意搭在桌面,一副慵懒不关心世事的模样,只剩嘴里还在吞云吐雾。
孙祺只坐了沙发的三分之一,微微弯着腰,左半身微微倾斜向着书樊,这姿势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他低眸不知道在心里计算了什么,只安静了会儿又重新开口:“樊哥,我总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拖长了音没说下去,手里却从果盘里拿了一颗小番茄,扔进了面前的啤酒杯里。
孙祺的音量小,除了书樊和书樊旁边坐着的一个手下虎子,谁也没听清。
其余人该喝酒的喝酒,游戏的游戏,有些甚至已经在角落里搂搂亲亲。
偌大的房间,仿佛只有这三个人是静止的。
孙祺以为书樊没听清,正待重复一遍,虎子却忽然拿起面前的啤酒瓶直接往孙祺头上甩过去:“操,你这龟孙子!他妈的出的什么垃圾主意,我们樊哥要想个女人,还他妈的用得着下药?!”
孙祺毫无防备,被碰出了一额头的血,却完全没有理会,只是马上跪在地上不停地抽自己巴掌:“对对对,是我自以为是,我自己人丑没魅力,连樊哥的一片指甲片都比不上,一直都是女人向樊哥投怀送抱的,这种下三滥的玩意樊哥哪里用得上,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却也只是片刻,其他人又是各做各事,仿佛这里头发生的事与自己无关。
书樊用余光撇了撇虎子,歪着唇笑了下。
虎子也蛮护着孙祺这兄弟。
可突然就觉得百无聊赖,有气无力地把烟头弹到还装着小番茄的啤酒杯里,起身就走了。
那烟头浮在杯子的上面转了几个圈后,沉静了下来。
房间里的喧闹声依旧。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钟声响起。
有的人用最后几秒完成了试卷,有的人早已经收拾好桌上的文具。
监考老师开始收试卷时,底下的人已经窃窃私语,直到老师严肃地重申了一遍“安静”。
学生们才又勉强压制住假期开始的兴奋心情。
夏恬几乎是最后才走出的考室,她回到班级时沈舒雯已经上去十六班找池诗诗他们了。
尤昕坐在夏恬的位置前面哭丧着脸,刚才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和班长对了下答案,没有一题和班长对得上的,可愁死她了。
一对上夏恬的眼神就哭喊出来:“哇,女神!这回我死定了,回家肯定要藤条焖猪肉啊。”
“谁叫你又对答案的。”夏恬可是一点都不可怜的语气。
“不是,他们在那里讨论得这么兴高采烈,我去沾沾喜嘛,怎么知道尽沾了丧回来,晦气。”尤昕手握拳头还在桌子上锤了锤。
“收拾好了没有?走回去了。”夏恬把抽屉里今天收到的礼物和信一并地规整了下,想着散学典礼回来再弄吧。
“命都快要没有了,不收拾了。等我有命下学期回来之后再收拾吧。”
……
两人上去找池诗诗他们简单地道了个别就走回宿舍去,反正大家迟点还是要约的,就没说太多闲话。
下楼的时候,夏恬下意识地看了看十二班。
都没看清就收回了目光,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看到什么。
隔壁的尤昕什么都没察觉到,只是吱吱喳喳地说着放假回家要如何挥霍青春,把存着的漫画一次性都看完。
到了宿舍大门前,两人又听到了那道黏黏腻腻的声音:“嗨,小甜蜜,好久不见啊。”
尤昕看了看那个坐在摩托车上全身似乎都在散发出全天下老子最帅的气息的人,又看了看夏恬,眼神里透出了同情。
有时候太多人追也是一种烦恼啊。
转眼又嫌弃自己:“啊呸,自己这种都没人追的女生有什么资格同情夏恬。”
“一起吃顿饭呗?隔壁的可爱小妹妹。不答应我可是会等到你出来为止喔。”书樊见夏恬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又说了一句。
尤昕心里“咯噔”一下,这“可爱小妹妹”五个字难不成是在说自己?他说我可爱?居然有点开心……
啊呸,书樊妈的这么没人性,吃不了正餐连自己这样的萝卜丝都不放过?
夏恬停下来皱眉看着书樊,书樊却坐在摩托车上手撑着腮挑了挑眉,露出一副白牙,嘴边的两个酒窝跟他平日给人的感觉格格不入。
像是凶狠的狼有一天在脖颈上带了一条小铃铛。
算了,今天说清楚也好。
“你先上去。”夏恬转头对着尤昕说。
尤昕担心地说:“这不好吧……”
“没事,现在人多,上去。”
尤昕看了看周围,的确还有很多人正在回来宿舍的途中,虽然这里在校外,但是还在学校附近,书樊应该也不敢乱来。
看着尤昕走了过后,夏恬向书樊说了句:“前面的余记。”转身先走了。
书樊终于拔下了车钥匙,在手指里转了一圈握在手心中,勾唇笑笑便跟了上去。
书樊依旧撑着腮,难得安静地看着夏恬吃饭。
而在书樊炽热的眼神中,夏恬居然也吃得慢条斯理,就像是真的过来吃一顿饭而已。
等到夏恬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嘴时,书樊才说起了坐下后的第一句话:“擦这么干净?是想让我亲吗?”
……
夏恬真不知道这人也算是年纪轻轻的,为什么就能这么油腻。
“你以前都是这么追女生的?”夏恬有点疑惑。
听得这问题,书樊更加吊儿郎当了:“以前都是女生追的我。”
“……哦。”夏恬放下纸巾问:“不是有话要说吗?”
“你邀我来这吃的饭啊,我以为是你有话跟我说啊,小甜蜜。”书樊笑眯眯地说。
……
既然他没什么要说,夏恬就直接切入主题:“我不喜欢你。”
“我说我喜欢你了么?”书樊毫无停顿地接了下一句。
“不喜欢最好,那就……”夏恬准备起来结账离开。
眼看夏恬毫无波动,书樊马上又笑了笑,终于舍得让自己的腮离开手掌,他稍稍前倾靠近夏恬,双眼盯着她说:“开玩笑你也信?嗯?不喜欢能追你这么久?傻瓜。”
宠溺的声音。
夏恬看着书樊放大的五官,从前没认真观察过他,这样靠近一看,浓眉大眼,配上总是无所谓的坏笑,偏偏又有酒窝,笑起来有种反差萌,的确是会让很多女生心动的样貌。
生得一副好皮相,夏恬也不得不承认。
可是太刻意张扬自己的帅气,反而打了折扣,或许是混迹社会久了,眼神相比同龄人,多了些算计,虽然他已经掩饰得很好。
夏恬忍不住往后退了退,皱起眉来。
这脸皮厚得真是刀枪不入,夏恬毕竟也还只是个在象牙塔里的人,接触的人再丰富,也及不上书樊,于是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书樊又退回去,换了只手托腮,眼睛却不离夏恬:“都一学期了,怎么着对你也够诚意了,面子都给足了,也该给电话号码我了吧?”
“我跟你不熟。”一学期也没熟到给号码的地步。
“都坐一起吃饭了,还不熟?”
“我在食堂也跟很多人一起坐过吃饭。”
书樊也不恼,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其实我早知道你住哪里。”
夏恬从前所写的地址都是奶奶家的,所以她根本不觉得书樊能猜到她现在真正住哪里。
“安西什么什么的,哎呀,人老了记忆力不行,回头要再把人叫来问一遍才行。”书樊语气有点无奈。
夏恬的眉头皱得更深。
“小甜蜜,我不过就是想你亲自给我个号码,你就听话一点?”临末书樊终于坐正了:“反正你也逃不了,我还有很多手段喔。”
书樊脑海里浮起了前几天的记忆。
那晚孙祺的主意,自己何尝没有想过。
只不过书樊一向被身边的女生宠惯了,在男女关系中自视甚高,从来都是女生倒贴的他。
自己不过想要一个女生,还需要用到这种手段,以后说出来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瞧得眼前的人又露出了一副白牙,仿佛刚才说的是一句今天天气真好。
夏恬终于明白跟这种人永远说不清,你以为能用逻辑说服他,他却先上来就打一套拳,那真的是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
于是她也没再多说一句,起来就去结账。
坐在收银台后面的老板早就站起来说:“欸,知道,分开结是吧。”接过夏恬的钱后又嘟嘟囔囔:“怎么滴我这还是个吵架圣地是嘛,每回吵架就上这来吃饭。”
又遇上一个说不清的人,夏恬今天是真想发脾气。
瞧着夏恬脸上山雨欲来的表情,老板还笑得很慈祥:“来,是不是很想打人?要不我开个擂台……”
“老余!你给我死进来!厕所又堵了,滚你丫的居然还坐在前台!今晚是不是想来个日字冲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浑厚的女中音,把老板吓得一哆嗦。
“欸,来了来了。”急忙把钱找回去给夏恬,老板匆匆地就走进去。
瞧着老板焦虑的背影,夏恬刚涌上来的郁闷终于冲散了一些。
因为她明白了,这些说不清的人,世界上总有人能收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