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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火烤情炙(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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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从下午玩到了晚上,洛天源给的那瓶酒在刚入夜的时候就被打开了,宁明生他们又另外买了啤酒。
大家都因着这顿洛天源请的烧烤,嘻嘻哈哈地逐一过来敬洛夕宁,平时不熟的即使是尤昕这样没跟他说过话的,洛夕宁仗着自己酒量好,也都给了面子。
导致自己被灌不少,自家的米酒三分之一瓶都是他喝的,后来又掺了啤酒,醉倒是没醉,就是头有点晕。
旁边的夏恬突然地站了起来,他连忙问:“怎么了吗?”
“没,看桶里碳快没了,我去问老板再拿点碳。”说罢夏恬就准备往前走。
洛夕宁也站起来:“我陪你去吧。”
“你没醉?”今晚她坐在旁边,看着他可是喝了不少,而且……两只耳朵红得不像话。
说起来夏恬还真没看过洛夕宁脸红,好像每次红的都是耳朵。
洛夕宁摇摇头:“哪那么容易醉,毕竟家里卖酒,这么点酒就醉了我爸得气死。”
想起下午洛夕宁那豪气干云的爸爸,夏恬觉得洛夕宁说的是实话。
“走吧。”洛夕宁率先地走在了前面。
嗯,走的是直线,真没醉。
夏恬提步走在他后面。
洛夕宁左手提着一桶碳,和夏恬慢慢地走回去。
或许是明晚中秋的缘故,今晚的月亮也格外的圆。
月朗星稀。
夏恬不禁抬起头欣赏,停住了脚步,没说话。
在这个意味着团圆的假期,夏恬再怎么压抑也还会想起才过世一个月的奶奶。
夏恬不相信轮回,她觉得人死了就是死了,那只是有关于身体机能一瞬间停止运动,然后肉身腐烂和消亡只剩一堆白骨的过程。
但今晚,她宁愿去信这些虚无的说法,她觉得奶奶的灵魂一定走过了孟婆桥,喝了能消除记忆的孟婆汤,一身清明地走下桥。
而在下桥之前,说不定奶奶也曾回过头去看看自己的身后,想想自己的爱人,过往,或者孙女,眼神大概也是留恋的吧。
也说不定奶奶只是直接地坚定地走进了黑暗。
又不知道一个月前哪一个出生的婴儿会是奶奶的投胎转世。
希望奶奶可以重生在一个父母恩爱的和美家庭吧。
颊边忽然有了暖热的来源。
洛夕宁感觉到夏恬停住了脚步后,回过头来。
夏恬正仰首凝望天空,清秀的侧脸毫无情绪,可眼神淡然又悲切。
他知道,夏恬在想她的奶奶。
这样的夏恬,即使站在他面前,都仿佛相隔了千万里。
总觉得一直走近不了她的心里。
他忍不住地转身朝她走了一步,空着的手贴上她被晚风吹得冷了的脸庞。
夏恬回望他,眼里似有水光。
是哭了吗?
洛夕宁凑前去想看得清楚些。
直到感觉到自己和夏恬的呼吸交错。
他想起了那两次额头贴额头的亲近,想起了第一次夏恬惊慌的眼神,到第二次依赖的眼神。
他想起了无数个梦里夏恬不再清冷,而是软软糯糯地说洛夕宁,我真喜欢你。
他想起了过去一年好几个清晨起来下身都一塌糊涂的时候。
心里忽然酸酸涨涨的。
洛夕宁目光从眼睛缓慢地下移到夏恬的嘴唇上。
深吸了一口气,以一种几不可察的速度在往前靠。
尤昕看着前方似乎重叠要一起的身影,差点惊呼出来。
不料一把被人扯到了就近的烧烤亭里蹲下。
池诗诗捂住尤昕的嘴巴,左手食指贴在自己嘴唇中间:“别叫别叫,是我,池诗诗。”
尤昕睁大的眼睛恢复了正常,急忙地点了点头,池诗诗才放开自己的手。
她拍了拍胸口:“差点坏了学霸的好事啊你。”
池诗诗很早就发现夏恬不见了,虽然洛学霸也一起不见了,但她不确定两人是不是在一起,还是决定出来找一找,然后就看见了洛学霸把手放去夏恬的脸上。
她吓得怕自己被发现,赶紧躲了进来,一直旁观的池诗诗眼看着两人快要碰上时,听到了身边的脚步声,转头尤昕都张开嘴巴准备喊出来。
她急忙地把尤昕扯到身边来。
尤昕连忙道歉:“对不起,罪过罪过,幸好你拉住了我,要不然我感觉自己活不过明天。”不管是因为目睹了过程还是因为阻止了好事。
池诗诗点了点头,又像一只土拨鼠一样慢慢地把头伸上去,远处的两人和刚才一样。
他们没发现。
但究竟是亲上去了没有啊?
池诗诗急得都想把洛学霸的头直接摁下去。
“你们俩蹲在这在干嘛?”沈舒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池诗诗吓得一哆嗦,准备叫出来,幸好尤昕反应及时地按住了她的嘴。
被按住嘴的池诗诗马上又拉下了沈舒雯,同时比了个拇指给尤昕。
“小雯雯,你太大声了!”然后轻声地指责起沈舒雯。
沈舒雯一脸迷茫:“怎么的,在这么空旷的地方还要收着?”
池诗诗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手指又放在嘴唇上,用气音说:“你小声点,洛学霸和小恬恬在接吻!”
“他们已经亲上了?!”一直没敢探出头的尤昕惊讶又兴奋地问。
沈舒雯愣在原地。
接吻?洛夕宁和恬恬?怎么可能?
看沈舒雯终于安静下来,池诗诗又缓慢地探出头去,然后直接站了起来。
咦?人呢?不见了?
其他两人看这情况,也一同站了起来。
“怎么了?”尤昕急忙地问。
“他们不见了,刚才还在的啊。”池诗诗东张西望。
“早走了啊,你这个傻子。”宁明生把三个女生都吓了一跳。
沈舒雯想,这个小小的烧烤亭怎么就这么热闹。
池诗诗赶紧问:“你看见他们了?往哪走啦?”
“对啊,刚发现没碳准备去拿的途中碰见他们,发现他们已经拿到碳了。”
“哇,你个大猪蹄子!怎么就那么喜欢坏人家的好事啊!”池诗诗气得直接骂宁明生。
“欸,讲讲道理好吧。”宁明生翻了个白眼,敲了敲池诗诗的额头:“我要坏事也总得先有好事吧。”
池诗诗发现自己还被敲了,气不打一处来:“你刚才去到的时候他们俩在干嘛啊。”
“就在走路啊,还能干嘛啊?是不是平时看偶像剧太多看傻你了池诗诗?”
宁明生说看到他们时不知道为什么夏恬走得又慌又急,洛夕宁跟在她的身后,反而是自己落在了最后面,余光就发现蹲在这的三个女生,才绕了过来。
“倒是你们,鬼鬼祟祟地在这里是想要夜黑风高夜抢劫?劫色?”宁明生抱着双臂问。
这时沈舒雯觉得这么没营养的对话没必要再听下去,她拉起尤昕就往回走:“别见怪,他们俩就是一见面就吵。”
尤昕尴尬地摆了摆手:“不会不会。”
池诗诗不想再跟宁明生说话,气鼓鼓地跟在沈舒雯她们后面。
宁明生站在原地笑。
其实他看到了,看到了夏恬推开洛夕宁的那幕。
可就是想逗逗池诗诗,才没有说出来。
当晚洛夕宁像往常一样提出送夏恬回宿舍,夏恬说还有尤昕一起,婉拒了他。
洛夕宁不确定夏恬是不是生气了,也不敢坚持。
回去的路上尤昕走在旁边特别焦躁不安,视线飘来移去,她想起临走前池诗诗拉她到一旁低声地说:“尤昕,你等会跟小恬恬一起回去时试探一下她?”
“怎么……怎么试探?”尤昕紧张地回答。
“就问是不是亲上了啊?”
“这……不叫试探吧?这都直接问了。”尤昕小声地提议。
池诗诗皱了皱鼻子:“嗯,有道理,那婉转一点吧。”眼珠子转了一圈说:“你就问刚才有一段时间不见了你,你去哪里了啊……是不是去跟洛夕宁接吻了?”
……
反正就是起承转接吻。
尤昕流汗,这种问题她怎么敢问出口。
酝酿了好久,她吞了下口水问:“夏恬女神,刚才有段时间不见你很久了啊,你去哪里了啊?”最后那句她没问出来,自己另外改了:“我们都很担心你,还以为你遇到什么危险了呢。啊哈……哈哈哈。”
试图用干涩的笑来掩饰内心的紧张。
尤昕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就问不出口。
都怪夏恬美女的气场太大了,呜呜呜呜呜。
夏恬淡定地看着前方:“嗯,出去拿碳了。”然后睨了尤昕一眼:“为什么要问,你们不是看见了么?”
被这一眼看得差点腿软的尤昕磕巴了:“哈?没……没看见啊。要要要不然怎么会问你呢。哈,哈哈。”
这语气怎么听都是做贼心虚,尤昕心里可冤枉了,她不是有意偷看的啊,她甚至都没有偷看!
越想心里越委屈,早知道夏恬都感觉到了,她还不如伸出头一起看呢。
夏恬瞧见尤昕藏不住心情的脸一片懊恼。
……
尤昕有什么好懊恼的啊。
懊恼的应该是自己吧。
想起刚才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上,洛夕宁半阖的眼睛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情绪,可就是这情绪紧紧地抓住了她。
当时已经僵住了的自己,脑袋完全无法思考,要不是低声议论的声音霎时冲进了她的耳朵,她可能就来不及推开了。
是完全不同于以往的靠近,前两次更多的感觉是心灵得到平静。
而这次……她想起脑袋清明的刹那,心跳已经如同疾风暴雨般的鼓点,那鼓槌快速紧密地落下,鼓面因为跟不上槌的速度而呈现出无法预测的震动。
那是失序的,混乱的,甚至夺人呼吸的。
那一瞬间,她惊觉在自己的世界里,洛夕宁是如此危险的一个人。
危险到,他甚至一个眼神就能控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