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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大哥书樊(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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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在传统上已经接近秋天,但气温一直没降下来,四周树木依旧翠色欲流。
接下来的周末就是中秋节日,连放三天假,刚开学没多久的学生又被三天假期溃散了精力,假期前都在规划节目,连夏恬都受了影响,上课没之前听得认真了。
每年中秋放假她都是呆在奶奶家团圆,今年夏嵘生可能考虑到奶奶刚过世,有打过电话叫她这年中秋去他家一起过。
回想起春节期间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抱在一起说话的画面,夏恬拒绝了。
不能融入的圈子,那就不勉强自己了,夏嵘生的家,她这辈子是没想过要融进去。
“在想什么呢?都没认真听我解释了?”洛夕宁看着夏恬明显在放空的样子说。
夏恬眼前模糊的数学题才重新凝聚成一个个符号和数字,她感到抱歉地对洛夕宁说:“可能快放假了,集中不了注意力。”
洛夕宁笑了笑:“那就别看了,假期过后再继续吧。”
不用再面对数学的夏恬开心地笑了笑:“好啊。”
“还是这么讨厌数学?”
“它对我不友好,我当然不喜欢它。”
准备合上书本的洛夕宁,手停了停,状似随意地问道:“那我对你挺友好的啊……”
也没见你喜欢我。
夏恬不说话,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洛夕宁满意地笑出来,夏恬横了他一眼,由于没真正动怒,眼神里毫无力量,软绵绵的眼神加上扬的眼角。
怎一个娇艳欲滴可言。
一想到开始时夏恬一见自己不是在拒绝,就是准备拒绝时,洛夕宁就特别心塞,每次无意间对视时那清冽的眼神更是拒人千里之外。
往常身边总有人说第一次见面,自己看起来特别的冷漠疏离,他都不以为意,直到碰见夏恬,才终于体会到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现在这么生动的表情,洛夕宁很珍惜,却又莫名地害怕会失去。
还没得到就已经在害怕失去了么。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想要触摸夏恬的眼角,直到右手拇指和那无意中总流露无限风情的眼角只剩下微不可察的距离时,他停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氛。
夏恬僵在原地,没想好他再往前,自己是要避开还是不动。
又觉得好笑,额头都被他亲过两次,碰个眼角有什么大不了。
可心里总觉得,这并不能相提并论。
还是洛夕宁主动地放下了手,垂下来的右手拇指和食指相搓,似乎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轻轻地问了句:“听说这两周……一直都有人送你花?”
其实从夏恬被送花的第二天起,他就知道了。
一开始没在意,他清楚夏恬性子太冷,追她的没多少人能坚持下来。
可两周了,每天一束花,一直被扔进垃圾桶也风雨不改照样送来。
洛夕宁隐隐地感觉到这个人也是个不会轻易放弃的。
他总会想,自己能接近夏恬,不就仗着自己够坚持么。
如果有同样足够坚持的人出现,那夏恬……也会让他像自己这样接近她么。
可他明白自己没身份,也没有资格去过问夏恬的私事,他刻意的让自己忽略这件事,觉得自己居然纠结在这些事情上,好像特别小心眼,跟过去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甚至有时候,他会突然地就厌弃起自己。
“嗯……好烦。”说起这个,夏恬皱了皱眉头,声音不自觉地冷了冷。
书樊这个人不仅无赖,还无耻。
这两周每天下午放学他隔三岔五的在校门外等着她,每次拦着她都说些没脸没皮的话。
记得前天他就说了句:“当时在KTV不是还暗示我不要跟其他女生接吻么,为了你我都赶走了,怎么还在气?嗯?送花也哄不好?”
那一刻之前,夏恬从来没碰过真正的臭不要脸。
她连白眼都不想赏一个给他。
“那我呢?”洛夕宁的声音把夏恬从回忆中拉出来,又听到他的下一句:“当时……也觉得烦么?”
夏恬眨了眨眼,居然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好像……真没出现过烦的时候。
拒绝他也只是因为自己……一贯就是拒绝的。
见夏恬陷入了沉思,洛夕宁在想这个问题需要这么长时间才能回答?他等得有点焦灼,又觉得自己为什么要纠结这种已经过去了的事情,烦不烦,他反正也已经接近了。
厌弃的感觉又再涌上了心头。
“没有。”夏恬终于开口:“没有觉得……烦。”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一个是开心。
一个是尴尬。
洛夕宁摸了摸夏恬的发顶,咧开嘴笑了出来:“走吧,送你回宿舍。”
狭长泪滴状的双眼弯成月牙。
夏恬垂下眼眸,心想有这么值得开心吗?
往下再想,原来要哄洛夕宁开心这么容易吗?
不是……自己为什么要哄他。
中秋节前上学的最后一天,夏恬收到的花束里有了一张卡片。
上课铃响,夏恬想先扔到一旁,那卡片掉在了班级过道里,她伸出手捡起来时瞄到了几个字。
“双眼又圆又大。”
从来没有人说过自己的眼睛圆。
夏恬皱眉,脑回路顺时针地转了一圈,心想难道……送错了?
于是她摊开卡片认真地看:
“啊,小甜蜜,
你的双眼又圆又大,
你的鼻梁又高又挺,
你的嘴唇又红又艳,
你的头发又黑又亮,
啊,小甜蜜,
你是花丛里的花仙子,
你是月亮上的俏嫦娥,
你是海洋中的美人鱼,
你是美得如此的独一无二,
啊,小甜蜜,
我深深地迷恋着你,
中秋佳节,正是赏月好时候,
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共邀你花前月下,
共赴美好时光?”
……
夏恬忍住了想撕烂这张卡片的冲动。
莫非是有了洛夕宁的珠玉在前,自己再难以忍受这种直白又烂俗的信?
她把卡片压在数学书的下面,企图用自己最讨厌的科目去镇压。
同时,好想看回洛夕宁之前写给她的所有信。
用来洗涤心灵。
孙祺在后头偷偷地观察夏恬,看到她居然把卡片压在书本下,心里也惊讶,难道自己果真猜中了,夏恬就是喜欢手写的信?
他给书樊发了条信息:“樊哥,夏恬收下了卡片!”
昨晚和书樊见面时,书樊不耐烦地问:“你还没拿到夏恬的手机号码?”
每天只能在学校门口堵她,每次都被甩冷脸,自己从来没在女生那受过这么大的冷落,不禁也带了点烦躁。
孙祺悻悻地道:“不是,那夏恬不怎么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别人,问的每个人都没有……”
“不会问她最好的朋友?方法也不用我教吧?”书樊吸上一口烟,仰望着天花板缓缓地吐出。
孙祺为难地说:“但要是用那样的方法得到夏恬的号码,说不定她会对樊哥你更讨厌啊。”顿了顿观察书樊的表情,才继续说:“或者樊哥可以试着写信给她?我们年级有个人之前就是靠着一直写信最后拿到了她的电话号码。”
可孙祺没提到这个人是个学霸,还是个语文作文经常拿出来全年级传阅朗读的学霸。
手腕动了动,把烟灰抖落下来,书樊寻思着这样天天靠堵也不着调,于是问了句:“你现在能写出来?”
孙祺一秒领会,马上说:“能能能,我先写个底稿,樊哥再修改哈。我文采比不上樊哥,樊哥将就着用啊。”
书樊睨了他一眼,自己初中就辍学,早早地就靠打架混社会,他从来不觉得不读书有什么错,所以自己文采如何也就抱无所谓的态度,他清楚自己语文水平绝对比不上一个高中在读生。
这孙祺,总是让人感觉卑微到虚伪。
出来混社会的,每个人心里头都认为自己有几分本事的,像孙祺这种在人前随时都能表现卑微的,信不过。
要不是这次只有他跟夏恬同一班,自己还不屑于瞧他一眼。
拿起笔的孙祺本来是往有多烂俗就有多烂俗的方向写,可想了想,又不能做得太过明显,还是收敛了点,最后想起了每逢广告时间都会出现的海苔广告词,写了个结尾。
他递给书樊,书樊摊在沙发上看,嘴边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良久后才说:“嗯,还写得蛮有文化的,就这样吧。”
……
孙祺是想不到自己这种语文从未上过及格线的人,有一天也能被称赞有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