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 62 章 ...
-
因为陆南晟的到来,藏在袖子里的信苏芸谙也没顾得上看。
她看着桌上明黄色的披风,那一声声咳嗽,他是不是病得很重?
苏芸谙找来针线和锦缎,她连夜在灯盏下,将陆南晟扯破的地方补上。
却发现披风暗兜里放着一枚荷包。
那荷包是她在太平楼想着陆南晟绣的,当时平儿遇险,她还没来得及绣完送出去。
她没想到他竟然贴身留着它。
苏芸谙将荷包绣完之后,她发现披风领子上有些许猩红的血迹。
想起刚刚陆南晟摇晃着身子,她急匆匆去了太医院。
太医院今夜是温太医当值。
看见苏芸谙走进来,午时王太医不是已经给她请过平安脉了吗?
他诧异的忙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芸谙却要求查看陆南晟的脉案。
温太医瞅着她焦急的面色,她与皇上之间的纠葛早有所闻。
皇上都为她病成这样了,她现在才来关心皇上,是不是晚了点?
温太医捋着胡须,晚是晚了点,可还算她有点良心。
温太医道,“虽然公主不是别人,但帝王的脉案可不是随便能查阅的。恕老臣无法从命。”
苏芸谙指着披风上的血迹,一连三问,“他是不是很严重,他到底怎么了?风寒怎会咳血?”
温太医挑眉琢磨了一会,这……确实是血。
温太医重重叹了一口气道,“此事,皇上不让老臣张扬。皇上从小就有寒症,他日日忧心,夜夜站在风里吹风,这寒症已经十分凶险,老臣已经叮嘱过皇上好好卧床休养,他却要亲自带兵镇压辽国的挑衅,这不是拿命不当回事吗。”
日日忧心,确实与她有关。
可为何他要夜夜站在风里?
温太医一脸惊讶,“自从公主死而复生回来,皇上夜夜站在揽月宫外守着公主。他担心人多口杂消息传到你耳朵里,特地将后半夜的禁军撤了。他每天就只睡三个时辰,铁打的身子也会熬坏。”
苏芸谙从没后半夜出过揽月宫,她丝毫不知此事。
“皇上何时出征?”
温太医道,“后天。”
也就是等南风成亲后。
“劳烦温太医好好照料皇上的身体。”
温太医拱手回禀,“那是自然,可是皇上倔的很,老臣的话,他未必听啊。”
“其他的,就交于我。”
看着苏芸谙垂着袖子,满是担忧的走出太医院,温太医喃喃道,“老臣可没撒谎,”
王太医烹好茶走出来,他朝温太医相似一笑,“只是稍微说得严重了一些,老温你何时变得这么……可爱了?”
温太医坐在王太医对面,他接过王太医递过来来的茶,一副理所当然的道,“我一直这么可爱,你才发现啊,不然为何我官比你升得快,也比你深受皇上的宠爱。”
“好…好好,你说他们会和好吗?”
温太医不知,即便和好了,他们还要过天下百姓和文武百官这一关呢。
温太医和王太医重重叹了一口气,“你说有情人终成眷属怎这么难啊,比我们看这些疑难杂症还难。”
*
翌日一大早,揽月宫十分的忙碌。
谁都没发现苏芸谙的异常。
按照计划,庆云嬷嬷一早送平儿过来,苏芸谙要设法将庆云嬷嬷绊住,这样舒寰将军才有机会将平儿送进迎亲的花轿上。
此时,苏芸谙的思绪显然不在这样上面。
庆云嬷嬷道,“公主这是怎么了?”
立在一旁的初冬推了推苏芸谙,苏芸谙这才回过神来道,“嬷嬷,我对婚事礼节不熟,还请嬷嬷多帮着看着点。听说礼节出问题,这婚姻会不幸福。是不是有这种说法?”
庆云嬷嬷点头,可她看向秋儿怀里的平儿,她十分为难的道,“皇上交代,老奴的视线是不能离开太子的。”
苏芸谙道,“我只有阿浅一个妹妹,这其他人我也不放心,您是宫里的老人,我只信任嬷嬷一人。”
一旁的初冬道,“太子是公主的心肝,嬷嬷是担心我们照顾不好太子么?”
“那倒不是。”庆云嬷嬷看了看苏芸谙真诚的眼眸,她点头,“那好吧。”
庆云嬷嬷刚走,舒寰将军就从另外一个门进来,将平儿抱走了。
在庆云嬷嬷额指引下,娶亲的礼数面面俱到。
此时,整个揽月宫的人立在殿门口,等着南风的来迎娶。
苏姒浅已经穿戴好火红的喜服。
她迟迟没等到苏芸谙来接替她,她快要急死的过来寻苏芸谙。
苏芸谙依旧坐在屋内,还没化妆和换上喜服。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伺候阿姐换上喜服啊。”
初冬和秋儿指了指苏芸谙,小声道,“公主不知道怎么了。”
苏姒浅蹲下,她拉着苏芸谙的手,以为苏芸谙自责,因为她一个,要连累整个揽月宫,还坏了妹妹的婚事。
“阿姐,在妹妹眼里,在他们眼里,你的幸福开心最重要。只要你过得好,即便失败这一切是值得的。”
初冬,秋儿还有小太监连连点头。
很快,殿外传来宫人通传的声音。
“花轿已经到了揽月宫门口,嬷嬷请公主做好上轿的准备。”
苏芸谙一一看向她们,此时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似乎对皇宫还有深深的挂念。
并不是了无牵挂。
苏芸谙让苏姒浅回去等着,她马上换好装,就来接替她。
看着苏姒浅一身火红越走越远,初冬和秋儿赶紧伺候苏芸谙换上火红的喜服。
此时,揽月宫外,南风身穿红色喜服,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的乐师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陆南晟没有去观礼。
他是帝王,还有他确实身体很不舒服。
另外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苏芸谙,面对她的绝情。
他承认,他躲着她了。
庆云嬷嬷搀扶新娘子入了花轿,她担心中途出纰漏,一路跟着花轿送至宫门口。
等她返回揽月宫的时候,发现苏芸谙和太子的不见了。
就连跟着苏芸谙的那几个丫头也不见了。
庆云嬷嬷看见苏芸谙殿内的桌上,那件补好的披风,她猛拍大腿,大喊,“坏了,坏了,公主跑了……”
庆云嬷嬷将整件事禀告陆南晟之后,陆南晟依旧不慌不忙的批阅奏折。
庆云嬷嬷道,“皇上,再晚就来不及了。这可是欺君之罪,皇上……”
陆南晟却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庆云嬷嬷一时猜不准陆南晟的意思,她惶恐的退了下去。
庆云嬷嬷有一种直觉,或许皇上早就知道了。
晚上,榆林殿的烛火燃了起来。
陆南晟下旨,谁都不允许进去打扰。
违者斩立决。
宫人照例将膳食送进去,却被退了回来。
温太医立在门口,他煎的药皇上也不喝了。
不喝药,这病咋会好。
温太医与王太医耳语,“你说这公主怎会逃了呢,她昨夜明明就很关心皇上。”
女娘的心思哪是他们男人能琢磨透的。
此时,正有一个人影慢慢逼近。
夜深漆黑,他们看不清。
随着人影越来越近,他们发现这人好像是揽月公主。
温太医揉了揉眼,发现没看错。
他们赶紧走下台阶想迎,并继续将皇上的病说得很重。
苏芸谙接过宫人手里的药碗,她没有通传,提着袍子,缓缓走了进去。
陆南晟听着有人进来,他捂着嘴咳嗽的发怒,“朕不是说了,不要来烦朕!是不是所有人都把朕的话当耳旁风!”
“凌儿特来给皇叔送药,还请皇叔责罚。”
话音刚落,陆南晟手里的朱笔落在龙案上。
“你………怎……没……又……回来?”
陆南晟想说你怎么没走,他太过惊喜,便改为你怎又回来了?
原来庆云嬷嬷猜得没错,她的计划,陆南晟早就看破了。
他却没阻止她。
“我哪都不去。”苏芸谙将药递到陆南晟面前,另一只手附在陆南晟的手背上。
即便不清楚他的真心,可她真要离开时才明白,她离不开他。
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很快传到陆南晟的心里。
他刚刚还觉得寒冷无比,此刻便仿佛看到了百花盛开,鸟语花香的春天。
他动容得喉结上下滚动,“好,朕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