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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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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芸谙回到自己的院子,因苏临风被带走,苏老夫人不待见自己,整个侯府对自己指指点点,初冬拿着扫帚大骂,月儿则替苏芸谙委屈。
公主的命怎这么的不好。
苏芸谙倒不在意。
若她们知道前世的她是如何死的,这点事根本就不算事。
跟谁不是做。
再说她又没心上人,不必愧对谁。
只要不留下孩子就好。
苏芸谙已经连续喝了三碗避子汤,喝完之后,她让初冬将门给关上。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袋。
随后,她掏出印有龙纹的锦缎,放在桌上。
初冬和月儿傻眼,公主怎会有圣旨。
圣旨被一点点被摊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竟真是先帝亲笔所写。
主仆三人盯着那几个字,脑子嗡嗡作响。
朕传位于吾儿十一郎晟儿,愿吾儿不忘先祖教诲,开创太平盛世。
什么,那当今皇上是冒牌的?
初冬和月儿瞪大眼珠子,苏芸谙早已将遗诏收起来。
她再三叮嘱,“此事烂在肚子里。”
就在这时,管家差家仆过来禀告,说楼家公子求见。
见苏芸谙的院子静悄悄,刚准备去回绝楼家公子,说公主不在,结果大门就打开了。
苏芸谙走出来,她身旁的初冬问,“楼家公子不是死了么?”
“是楼家遗失在外的公子,楼狸。”
苏芸谙一听是书生,赶紧让家仆去将人请进来。
仆人站着不动,他看苏芸谙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耐人寻味。
一个失去贞洁的公主,凭什么指使他。
管家对你客气,我可不像管家那么好说话。
仆人伸手问苏芸谙要钱,似乎不给就不将人领进来。
这幅嘴脸,惹得初冬和月儿不悦,她们坚决不给。
仆人只好甩手走了。
苏芸谙早就看清了这些人的嘴脸,她丝毫不气,于是麻烦让初冬跑一趟。
很快楼狸就到了,月儿已经沏好了茶。
苏芸谙安安静静的坐着等他。
楼狸依旧一身素色的袍子,虽被楼太傅认回,却依旧十分低调。
“快坐。”苏芸谙亲自给楼狸沏了一杯茶,初冬和月儿则退了出去。
楼狸落在苏芸谙对面,如今再见她,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不忍相信,千秋宴那晚宫里盛传的事。
他一直求见于公主,曾托楼太傅传信给公主,均没有下文。
好在公主终于出宫了,他才特地赶来求见。
府门口的家仆拦着,他以为见不着了,结果公主身边的初冬将他领了进来。
楼狸缓缓唤了一声公主,苏芸谙在这一声中,听出了怜悯之意。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无碍,公子不用在为我烦忧。”说完,苏芸谙浅浅一笑,便抿了一口热茶。
顿时又道,“你怎会出现在千秋宴?你真的是楼太傅的………”
“私生子。”楼狸将苏芸谙的话补充完整。
若不是楼砾与楼狸看榜那日发生争执,或许楼太傅永远找不到楼狸。
当年楼狸的娘亲发现怀了楼狸,便人间蒸发了。
楼太傅一辈子用强得到的女人,也只有楼狸的娘亲。
他一直在寻找他们母子,奈何一直音信讯全无。
说到这里,楼狸有些苦涩,虽然如今楼太傅的权势大不如从前,但依旧是京都的名门贵户。
他希望用这想都不敢想的富贵,换回公主的贞洁。
他只求那日不曾发生什么,结果,苏芸谙反而安慰他,让他不要为她担忧。
才几日不见,苏芸谙消瘦了不少。
楼狸十分心疼,他对上苏芸谙的眸。
他不自觉伸手,苏芸谙白嫩的手很快就感受到了暖意。
苏芸谙赶紧挣脱,楼狸却抓得更紧了。
他一直倾慕苏芸谙,他本想高中后向她表明心意,结果,他落榜了。
如今,他是楼太傅之子,是配得上公主的。
他想将公主揽在身边,好好照顾。
他不嫌弃公主失去了贞洁。
“公主,自从第一眼见你,我就倾慕于你。不管发生什么,我的心意从不曾改变。我想……娶公主为妻。生生世世,只爱公主一人。”
苏芸谙着实吃惊。
上辈子的楼狸何曾如此大胆而炽烈。
如此般肺腑之言,要是换做其他女娘,怕是早已感动得痛哭流涕。
可是于她,她将手抽回。
“楼公子,对不起,我对公子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如今公子已是楼太傅之子,前途无可限量。日后也会有配得上你的女娘。”
楼狸满眼暗伤,苏芸谙的一席话,他实在消化不了。
“京都的女娘万千,可我只倾慕于你。”
苏芸谙起身,她本想好好陪他喝杯茶,却不曾想到楼狸带着这样的心思过来。
苏芸谙没有继续与楼狸掰扯,她让初冬送客,月儿则陪着苏芸谙走进暖阁。
待初冬回来,苏芸谙头疼的捏了捏鼻梁。
初冬和月儿不明白,苏芸谙为何拒绝楼公子。
而苏芸谙什么也没说。
后来的几日,楼狸也没再来,苏芸谙觉得他怕是死心了。
她暗自高兴,楼狸是这辈子她唯一不想伤害的人。
也不知怎的,楼狸求娶苏芸谙的消息,传进了陆南晟耳朵里。
自从那日,他撇下苏芸谙不顾之后,他便没再见过苏芸谙。
遗昭迫在眉睫,即便被众臣催促,陆南晟也没去给苏芸谙施加压力。他十分自责,是他将她卷入这场是非中,她这才丢失了女子最珍贵的东西。
他不能再让她冒险。
众臣便道,“区区一个假公主,还害得王爷差点抽不开身,王爷这是怎么了?眼下只要公主帮忙找到遗昭,这朝堂便是王爷的了。王爷,为何迟迟不动手?”
陆南晟觉得心烦,他听不得任何人诋毁苏芸谙。
于是,他沉着一张脸,只是道,“本王心里有数。”
众人敢怒不敢言,最后只好相信陆南晟。
*
听说楼狸求娶苏芸谙,陆南晟直接潜入了苏芸谙的院子。
对那日的记忆,她到底记起了多少?
陆南晟撩开窗户,透着屋内传出的光线,看见苏芸谙在灯盏下绣荷包。
苏芸谙绣的认真,陆南晟看得入迷。
她怎么可以这么美。
一想到他对她做出那种事,令她成为整个京都的笑话,陆南晟有些恼怒自己。
他听见初冬问苏芸谙,“公主,这荷包可是给楼公子绣的?”
苏芸谙点头,她希望她这个荷包永远送不出去。
而这一幕落在陆南晟眼里,他满脑子怒火,哐当一声,他撂下窗户消失在黑夜里。
这一声惊得苏芸谙被刺出了血,初冬跑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任何异常。
她回来便道,“公主起风了,可能是风将窗子吹起来了。”
苏芸谙吮了吮了手指头上的血,她不知怎的想起陆南晟几次突然而至,也是这般来去影,去无踪。
会是他么?
她没说话,继续绣着荷包,陆南晟也好些日子没来催她了,难道是因为那件事所致?
苏芸谙没有答案。
又过了几日,天气越来越冷。
因苏侯下狱,整个府里缩减开支。
只有苏老夫人院里烧着地龙,其他院子冷飕飕,就连炭火也没点燃。
初冬和月儿缩着身子掀开帘子,走进屋内。
苏芸谙的荷包总算做好了。
她披了件外袍,整个人已经被冻得麻木了。
“公主,公主,刘嬷嬷带着炭火前来看望公主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苏芸谙放下荷包,她刚起身想将荷包收起来,就看见刘嬷嬷撩帘入内。
她发现屋内跟冰窖似的,便将她带来的炭火,命人烧起来。
很快,屋内暖烘烘的。
苏芸谙与刘嬷嬷坐着喝茶。
刘嬷嬷喝了两口,最终摒退初冬和月儿。
屋内就只剩下她们二人。
刘嬷嬷这才道,“公主可是想通了?”
苏芸谙装着不懂,刘嬷嬷这就不乐意了,她瞥见茶几上笸箩里的荷包。
那是一只适合公子佩戴的荷包。
刘嬷嬷问苏芸谙可是有心上人?
她十分好奇,如今的苏芸谙,竟还会有人看得上?
苏芸谙眉眼弯笑,刘嬷嬷读懂了那是想念心上人才有的甜。
刘嬷嬷提醒苏芸谙,太后将她养育成人,她的婚事,早已不是自己的婚事。
“再给你一日好好考虑。太后的原话是,凌儿那丫头若不同意,那只好……”
后面的话,刘嬷嬷没说出来。
用脚指头都知道,定是威胁她的话。
苏芸谙送走了刘嬷嬷,她视线久久盯在荷包上。
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苏芸谙写了封信,又将荷包一起交给初冬送去楼府。
很快,楼狸回信了。
信中淡淡的两行字,却让苏芸谙很安心。
“阿狸甘愿为公主肝脑涂地。”
苏芸谙发现她的小日子没来。
她灌了如此多避子汤,不会一点用都没有吧?
要是此时被太后知道她有喜了,怕是要更加快速的推动她与陆南晟的婚事。
经过那日偷遗昭之事被皇后撞见,皇后什么都没问,还将装遗昭的锦袋还给了她。
锦缎原封不动,皇后根本就不知道这里面装的什么,也没打开看。
皇后是无条件的相信苏芸谙。
从哪以后,苏芸谙唯一信得过的就属皇后,她托月儿告知皇后,皇后便派了一个信得过的女医给苏芸谙问诊。
结果,苏芸谙真的有喜了。
轰隆隆,苏芸谙如同晴天霹雳。
苏芸谙问初冬,才短短一次,怎就会中了。
初冬不忍告诉苏芸谙真相,那日何止就一次,简直流连忘返无数次。
月儿送走女医,她从宫里回来,带来皇后娘娘的话。
“皇后娘娘十分担心公主,问公主作何打算?”
如今她还能怎么办?
眼下太后和整个侯府盯着她,就连苏姒浅也时不时来找茬。
若去寻滑胎的药来,怕是很容易被发现。
苏芸谙让初冬给楼狸捎去口信,就说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转眼间,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楼太傅之子楼狸喜欢上了被兄长退婚的揽月公主。
里面的揶揄嘲笑,楼狸丝毫不在乎。
他带着苏芸谙送的荷包,与京都贵公子一起诗词歌赋。
很快,陆南晟便听说了这件事。
他以拜访杜太傅为由,去了楼府,见到了楼狸。
果真,楼狸腰间的那枚荷包,就是那日苏芸谙绣的那枚。
陆南晟脸色比冬日里的霜雪还要冷。
他走出楼府时,满天的雪花飞舞。
他从不怕冷,却觉得好冷。
他好似被抛弃了一般。
南风一步步跟在陆南晟身后,看着他拉了拉大氅。
他知道陆南晟心情不好,也就更不敢说话了。
翌日,南风端着洗脸水走进陆南晟的卧房。
结果,他陆南晟坐在书案前,案台上放着这样一只荷包。
这……不是楼狸身上的那枚么?
南风却听到陆南晟让他拿把剪刀过来。
没一会,荷包就被陆南晟大卸八块。南风便看见荷包被陆南晟抛向空中,随后如昨晚的初雪那样,在他眼前飘飘洒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