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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第 3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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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未持续很久,第二天清晨已停,冬阳不烈却也融了初雪,弄得地上泥泞不堪。城外的百姓早起赶路,踩了一身泥水,本想进城里贩卖采买,却发现以往时候已打开的城门如今依然紧闭,城垣上也多了许多着甲负兵的军士。百姓们在门外吵吵闹闹不肯离去,相互打探消息,最后得知城内有人私豢猛兽,一时不察跑了出来,连伤数人,官府为了百姓安全勒令封城,城内闲杂人等亦不得在街上走动,待猛兽被捕方可恢复往常。
百姓正在议论,一队斥候骋马而来,城上军士见状打开城门迎这一队人马入内,城门短暂开启又再次闭合,疾驰的风割裂了日常的平和,高厚重实的城门似乎将盘龙围成了一个奇诡的世界,叫人不禁对城内的事好奇、揣测。
陶夭一夜未眠。他们远离盘龙七年之久,在太子出事前从未想过会回来这里,但现在,他们回到盘龙也不过半年,就算他们手眼通天,短短半年内也难以在虎踞龙盘的盘龙勾营完全。纵然使尽浑身解数,一夜过后,对书信之事的调查依然毫无进展。
“宫内情况不明,城内暗潮汹涌,城外消息难通,虽有信鸽往来可芯儿在太子身边时毕竟还小,八成是不记事的,不能全靠着她用事,咱们得想想办法才行啊!”
张真劝慰道:“王君稍安勿躁,王爷在宫中并非孤军作战,有什么事相信他应付得来,您不必太过焦心。至于书信之事,我们在盘龙势力有限,大家也只能尽心罢了。依老夫之见,与其纠结此事不如将埋在城中的兄弟们召集起来,按先前所议,先下手为强!”
如今形势不明,陶夭不敢自专,听张真所说难免动摇。张真怕迟则生变妇人之仁反害了李璧,可篡君谋位罪责太重,李璧一生光明磊落,陶夭不愿他背负如此罪名。他思来想去,猛地站起身来:“我去陈府!”
张真有些意外:“去陈府?”
“对,如今荣王与二哥被绑在一起,我们着急,荣王的人难道不急么?陈家世家豪门,在盘龙根深叶茂,他们出马必定有所收获!我们既然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该相互扶助,我去陈府见陈家家主!”
张真思虑一二:“陈家门阀望族,与我们向来不合,他们可能帮荣王,却绝不会帮我们,况且此事关系先太子,陈家立场如何难以捉摸!此计无异与虎谋皮,成功与否全看您能否火中取栗,王君您当真要如此?”
陶夭点点头:“二哥爱惜羽翼,对皇帝虽有恨却也有敬爱之情,我不愿他被逼到绝路,哪怕真有那么一天,也该是他的取舍。”
张真无奈道:“果会如此,罢了,您便去吧,府中有老夫,您请放心。”
陶夭向他道谢,不愿延误,立时更衣备马,向陈府去了。盘龙陈府乃东明陈府的嫡系宗族,府邸不如东明陈家富裕,却是真真正正的宦官世家,仅嫡系便有百人在朝为官,五品以上者数十人,官位最高者乃当家家主、元皇后之父,已位列三公,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陶夭正要见他。
陶夭身份非常,虽贸然前来陈府不符礼仪,陈家却不敢怠慢,将人好好请进宅内,还要叫一家老小出来觐见。陶夭忙道:“本君此次前来乃有要事与陈太爷相商,不必劳师动众,只尽快请太爷前来相见。”
管家忙领了命前去,不多时便进来一位白发老人,正是陈家家主陈太尉。陶夭与太尉见过数次,但都只是会面行礼,未有交谈,亦不知此人性情如何,只看他身宽体胖,面慈目善,看着很是和蔼,一点都不像征战沙场的老将。
二人相互见礼,陈太尉先道:“王君大驾光临老臣有失远迎,还请王君见谅。只是听说街上有猛兽出没,王君轻车出府,倒教人担心,不如一会老臣多遣些护卫,护送王君回府。”
陶夭笑道:“街上有没有猛兽想来陈太尉心知肚明,如今情况紧急,本君诚意而来,还请太尉真心相见。”
陈太尉瞥了管家一眼,看管家清出堂上无关人等,才道:“老臣年岁已高,许久不问朝事,朝中发生了什么老臣一无所知,老臣三子自昨日便出门未归,老臣这心里也着急啊,王君若有什么消息还请看在老臣年事已高、爱子心切的面上不吝赐教。”
陶夭亦不唠叨,直言道:“此事牵扯甚多,还涉及先太子,若非关系两位王爷,本君也不会亲自前来。想必太尉已知道荣王府被抄、荣王爷被押解入宫的消息,不瞒太尉,我家王爷也被扣在宫中,他二人横遭祸端正是有奸人陷害他二人勾结谋逆、谋害太子!”
事发突然,大家都没料到久被软禁的李圭会出事,陈家毫无准备,宫中又被封禁,陈太尉是当真不知其中关系,听了陶夭此言才知其厉害,忙问:“太子之死与王爷有关?现在王爷如何!陛下如何处置!”
陶夭答:“陛下怒火攻心昏厥过去,还未来得及下令,王爷和荣王紧随陛下身边,籍此保命。虽是如此,陛下一旦清醒怕仍是要追究,太尉,咱们得尽快查清此事才好啊!”
陈太尉震惊之后迅速冷静下来,他眯起眼睛,嘴唇自然勾起,好似在笑:“陛下若清醒定会追查此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静候结果便可,王君何必担忧?”
陶夭愣了一下,皱起眉来:“太尉难道不知荣王府上有封书信?”
“老臣不知。”
“太尉难道不知荣王府上书吏在殿上亲自指正却有其事?”
“无耻小人,话何足信!”
“太傅难道不知吴平波已背叛荣王、参与陷害!”
陈太尉呵呵一笑:“王君,先太子乃老臣亲外孙,若先太子惨案当真与荣王有关,那荣王有什么结果都是罪有应得!至于恭王,清者自清,王君何必焦急,还是请回、安心等待吧。”
陶夭抿紧了唇,手指交叠,不住搓动,许久才道:“听王爷说陈家军功起家,如今您家可还有人掌兵?先太子去了陈家还有荣王,等荣王一去,陈家又还有谁呢?”
陈太尉笑道:“我陈家难道就靠连襟丰荫不成?王君未免太小看吾等。”
“本君怎敢小看太尉,□□王的罪名是结党谋逆,与我家王爷可结,陈家呢?您这一番说辞本君可信,陛下敢信么,新皇,敢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