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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第 341 章 余潜渊与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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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潜渊与陈耳拜别陶夭各赴他处,张真暂留府里辅助陶夭等待消息。临走时陶夭抱了抱秋萌,亲了亲尚不知事的春芒,婵娘也只笑着和两个女儿交代几句,毫无诀别之状。孩子们似有所感,却都没哭没闹,安安静静任由大人安排,只离开时扒在车窗上不肯回到车里。待马车奔驰出府,婵娘双膝一软,倒在秋玲怀里痛哭起来。陶夭叹息一声,劝道:“潜渊是可信之人,城外有人马接应,他们出了城便安全无虞,你这样哭泣叫旁人探听了去、生了疑心,那才是置他们于险地呢!”
婵娘立即止住了哭声,在秋玲的搀扶下直起身子,含泪看了陶夭一眼:“我知道,这事越隐秘越好,多带一人就多一分危险,你的孩子还在宫里却肯带上我的孩子,已是仁至义尽了!当初你初入府我对你多有刁难,觉得自己最爱王爷、最该得到他的偏爱,可其实你为王爷做的事我一样都做不到。这么多年,我恨你,恨王爷,恨到形销骨立、恨到麻木无情,你们去辽东的那几年我日日盼着你们冻死在那里,可每次辽东来人我又止不住地紧张、就怕得到你们出事的消息……好容易你们回来了,我也放下了,只想着安安稳稳把女儿送嫁、在别人的家里聊此余生,没想到又你们又折腾了这一出……我这一辈子,都毁在你们手里了,可我,居然也不后悔……”
“婵娘……”
婵娘擦了擦泪,扶着秋玲转过身去。她已不是当年那个娇俏艳丽的少妇,岁月的风霜磋磨了她的面庞,使她看上去颇为疲惫,她倚在秋玲身上,像霜冻的木槿,半谢未谢,渐欲凋零。“不必多说,我这就回去了,是生是死,就陪你们这一世吧。”
陶夭不由笑了起来,是生是死、是好是坏,至少一家人从未分离。
就在余潜渊出城不久,宫里又来消息。带回消息的并非徐峰,而是随李璧、徐峰入宫的另一叫英子的侍卫,年纪小些却机灵敏捷,三言两语便将朝上的事交代得一清二楚。陶夭听后震惊不已,一面感叹对方布局之周密,一面惊心对方下手之狠毒:“竟然拿太子和随远来做文章,太子对待兄弟、朝臣宽仁厚爱,随远也敦厚真诚,他们本该是神仙眷侣却遭本无妄之灾,他们怎么忍心用他来做刀、要他俩死后都不得安生!”
张真道:“权利争斗自然是你死我活、不择手段,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现在陛下昏迷不醒,宫中清形怕是不好。英子,徐峰去哪了?你在宫中可看到勘星宫的人?他们与禁军可有冲突?”
英子答道:“我出来时他们正搬着皇帝去看病呢,几位王爷都在皇帝身边,侍卫只有禁军,并未见到勘星宫的人。徐大哥说后宫由娴妃娘娘掌管,娴妃娘娘也是康王的母妃,对咱们来说也不一定安全,他去找国师、请国师出面保护小公子,之后看情况再做打算。徐大哥还说如今宫内清形不明,轻举妄动恐授人以柄反置王爷于险地,请王君谨慎行事。”
知道李璧和冬满无事,陶夭暂且放下心来,开始思量当今困局:“宫中的事咱们管不了,但禁军首领为孙明义将军,先前我与他有过交集,他赤胆忠心、重情重义,听说这些年人品武功都大有长进,定不会受人挟持,如今皇帝失权,王爷肯定会助他掌控宫中,这样一来,只要皇帝不醒,王爷就性命无忧!皇帝若是就此……皇帝无遗诏,朝臣自有衡量,咱们并不怕谁,只忧心皇帝醒来又要追究这莫须有的罪名,那才真是万劫不复……当务之急,咱们该尽快查清这事才对!”
英子挠了挠头:“您说的没错,可先前咱们收到消息是说王爷通敌,咱们也查了,派去辽东的人都还没回来,现在又牵扯上了太子、荣王和宁屈,荣王那边我们根本查无可查,皇帝又随时会醒来,这要怎么办?”
陶夭道:“现在皇帝扣给二哥的有三件事:一是通敌卖国,二是结党营私,一是谋害太子,这三件事能做实都与书信有关,也许,我们该从这两封书信入手。”
“可这两封信咱们都没见到啊!而且这不是明摆着么,就是李璜、高禧厚二人阴谋布局暗害王爷,咱们难道也去找他俩往来的书信?”
张真沉下目光、面容凝重:“他二人同在盘龙,往来哪里需要书信!况且依老夫之见,康王与高禧厚未必是同谋。高禧厚沉稳狠辣,他若一开始就支持康王,康王绝不会在前期与王爷撕破脸、犯下一桩又一桩蠢事!从王爷与康王兄弟反目到今日朝上发难,康王更像是被人利用。”
“利用?”陶夭有些不解,“咱们与高禧厚早有仇怨,他想报仇倒也不稀奇,可虽然说着万寿无疆,朝臣们清楚得很,皇帝总有一日要御龙归天的,几位皇子总有一位要登上大宝。今日他助璜儿暗害二哥和荣王,若非效忠璜儿,他又是为了谁呢?”
张真冷笑:“皇帝今日当真以谋逆之罪处死两位皇子,李璜残害手足的罪名这辈子都洗不掉,何况诸臣早有效忠,被害了主子难道不恨?凭李璜的资质他能活到皇帝仙去?他不过又是一个靶子罢了!成年皇子就四位,高禧厚做这么一出,是为了谁呢!咱们都瞎了眼啊!”
陶夭心里一冷:“不、不可能,怎么会……”
张真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王君该谨记!如您所说,整件事中两封书信是关键,这其中定是有高人模仿王爷笔迹伪造了这两封书信,这人手中定有大量王爷手稿,咱们该找出这人,这是其一。另外,正如皇帝怀疑,当年云公子的事被捅到陛下那里究竟是行事不密还是有人刻意为之?太子一向谨慎,定然小心隐藏,云公子又是如何暴露?芯儿小姐自幼长在太子和云公子身边,依老夫之见,可以问她一问。”
陶夭只觉心惊,靠在座椅里久久不能平静:“就如先生所言,劳烦先生部署……”
张真又道:“王君,还有一事,若幕后主使当真是那位,怕他有调兵之权!”
陶夭惊道:“怎么会,调兵无虎符不可,虎符一半在兵部不假,另一半在皇帝手中,如今皇帝身边定然守卫森严,他怎能偷出虎符!”
“调兵不只能用虎符,若调兵定调京畿驻军,形势危急、加印谕令亦可,兵部调兵谕令繁多不可数,他们既有高人,仿造何难!”
“盘龙有禁军守城,京畿驻军到城门也会明白过来的!”
“盘龙守城虽为禁军,可与皇城禁军内外有别,并不能及时得知皇城消息。皇帝生死未明,孙将军定会封锁消息,外城加强戒备,可又怎会知内里何事?京畿军首领为禁军原首领,当真领兵前来,禁军岂会阻拦?大军一动,局势再不可控。”
陶夭深吸一口气:“皇帝昏迷是意外,对面也未料到,他们要从宫里得到消息也不容易,调兵就更难。不过我们也并非孤军奋战。尽人事,听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