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9、第 339 章 春熙本想将 ...
-
春熙本想将皇帝扶回寝宫,李璧却要他将人先架到怡情阁,高禧厚本也要前来,被陶家兄弟拦下,同理三省要去也被高禧厚等人拖在殿内争执,终究皇帝入阁的便只有李璧、李圭、李琥、李璜、太医及随侍内侍和禁军。自皇帝沉迷修道,商隐便辞官归隐不再入宫奉职,此时一时也请不来,只得召了另一位老太医前来看诊。皇帝身子已然亏空,又怒急攻心,老太医开了一些药,也不敢说能不能治。李璧瞧皇帝一时醒不来,略松了口气,刚要转身,站在床尾的李璜受惊一般往后退了半步。李璧看他那不成事的样子冷笑一声,却也懒得搭理,只向太医道:“父皇龙体如何大家都瞧在眼里,您只管尽力、不必顾虑太多,相信他老人家鸿运康泰,定能撑过此关。”
李璜也觉方才有些丢人,见李璧话事人一般心有不甘,急着要将他压下一头:“父皇乃一国之本,若有三长两短便是太医院的失职,理应以死谢罪!如此事情,二哥就轻飘飘一句话就想遮掩,怎么,你是话里有话、有什么暗示不成?”
李圭一番发泄后也慢慢冷静下来,听李璜如此嘲讽道:“怎么,叫太医尽力救治是心怀鬼胎,像你一样弄个江湖术士进宫坑害父皇倒是为父皇着想了?张长生怎么来的你清楚我也清楚,旧账新仇,咱们将来慢慢算!”
李璜气道:“你二人戴罪之身本该身首异处,待父皇醒来第一个放不过就是你们!你们怕被追究,随我等来父皇身边究竟是想他康健还是怕他康健大家都明镜一般,司马昭之心,又何必遮遮掩掩!虽你二人是兄长,可为了父皇,弟弟我也不得不得罪了!”
李圭大笑两声,逼向李璜:“我倒要看看你敢把我怎么样!左右一死,拉你一个兄弟作陪,快哉!”
李璜在殿上见了李圭发疯,现在皇帝生死不明,他要真对自己下手谁又能管得了!眼看阁中无自己心腹,李璜这才觉出害怕,紧紧靠住龙床:“六哥既然认罪就该伏法,好生相求弟弟我还能向父皇尽言一二,你若不知悔改,父皇醒来定饶不过你!禁军还愣着干什么,他要忤逆,你们还不护驾!”
禁军自然不能看着皇子们在皇帝病榻前闹腾,可皇帝这样子已是半脚踏入鬼门关、能不能醒还是两说,阁内四人总有一个要登临大宝,那人又不太可能是李璜,这时节谁敢妄动?李圭不过吓唬吓唬李璜,自己真要上前掺和一脚么?
禁军正在犹豫,怡情阁大门推开,孙明义并张长生一道走了进来。李璜瞧见张长生立时有了底气,快步上前拉了他往皇帝床榻便走:“天师您总算来了,快看看父皇吧,看他被二哥他们气成了什么样子!”
李璧怎会让他接触皇帝,他英目轻斜,春熙闻意上前将人拦住:“陛下身体不适已请了太医诊治,天师不必忧心。”
张长生瞧了眼李璧,笑道:“恭王爷这是何意,陛下在殿上刚要发落王爷,如今王爷便不准他人接近陛下,陛下爱子心切难免对您有些苛责,您就算不体谅他一片慈父心肠,好歹看在骨肉血亲的份上,也不该如此对待于他吧?孙将军,你就这么看着么?”
孙明义闻声走到两人身边,向李璧拱手行礼,道:“陛下需要静养,末将会贴身照料,四位王爷、天师,请移步他处。”
李圭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等连为父皇尽孝都不可么!”
孙明义只看着李璧:“恭王殿下,此事起因如何末将不敢细究,但末将身为禁军统领、以陛下安危为第一要义,您和六王爷可在偏殿休息,陛下醒来前末将保您二位无忧,只希望您体谅末将一二。”
李璜气得跳脚:“孙明义!本以为你人如其名深明大义,未料也是贪生怕死、趋炎附势的小人!父皇早已有命要他二人伏诛,你不但不奉命行事还敢明目张胆行偏私之事!你可对得起父皇的嘱托!即是如此,天师,勘星宫也该为父皇尽忠了!”
面对如此局面,李璜等人并非毫无办法。先前诸人便商议,若是朝堂上李璧扯下脸皮与皇帝反目,万一禁军不听号令就由勘星宫诸人替禁军行事。皇帝已然如此,禁军双方都难以调动,宫中另一势力勘星宫的存在就格外重要,勘星宫或挟持冬满逼李璧就范,或找寻机会对李璧下手,只要李璧一死,李璧一派群龙无首,李圭空有文臣并无武将,一样束手就擒。虽然现今禁军不知为何参与其中要保李璧,但按他们先前布局,此时张长生应当已拿下冬满,李璧妇人之仁,总不会置自己儿子于不顾。
想到此处,李璜得意起来,他迫不及待要看李璧不甘又不得不屈服的脸。张长生瞥了眼阁外,捋了下胡须,缓声道:“孙将军乃陛下一手提拔,陛下于孙将军是君亦如父,孙将军对陛下定然也是赤胆忠心忠诚不二,我勘星宫与禁军同在宫中侍奉陛下,本该亲如手足,孙将军有为难之处勘星宫大可代劳。将军,可别叫陛下寒心啊!”
李璧隐约猜到他们二人的心思,从将冬满送入宫的那一刻他便知道冬满只会成为敌人牵制自己的工具。冬满入宫前他还向冬满说万一有事就去找娴妃,可娴妃会保护冬满么?他并不确定。李璧深吸了口气,不由同张长生一样向门口张望。
孙明义仍站定不动,既不反对也不妥协。不多时,勘星宫从也小跑入阁,向张长生耳语两句,张长生脸色微变,看向孙明义:“孙将军,您是要与我勘星宫为敌么!”
孙明义轻笑一声:“末将怎敢与天师为敌?末将奉皇命守皇城,娴妃娘娘如何、后宫如何末将做不得主,可这前朝绝不许任何人作乱!勘星宫星官冲撞国师在先,禁军不过按律行事,天师在质问末将之前不如先管束下属、叫他们学学规矩的好!”
孙明义话语不多,李璧却敏锐觉察到其中深意:自皇后打入冷宫,后宫大小事务便由娴妃掌管,如今前朝群龙无首,后宫也是自然。如今宫中妃嫔虽多高位不多,皆以娴妃为首,此番定是娴妃出面迎入勘星宫,才使后宫落入勘星宫手中。而孙明义提到国师,国师虽面上与天师并立,但二者并无交集,国师在宫中也不过一虚衔无甚势力,勘星宫何必与他大动干戈?除非冬满与国师在一处、国师舍身相护,这才与勘星宫起了冲突,又不知如何扯上了禁军。瞧张长生的脸色,此番该是勘星宫落败。这也难怪,禁军什么出身、什么数量,区区勘星宫又岂能与之相提并论!
即是如此,冬满安危无虞,只是娴妃、皇后还在勘星宫掌控之中,孙明义又拥护皇帝,李璧倒也不好轻举妄动了。李璧抢在张长生前道:“父皇提起孙将军多有赏识,对你也是信任有加,你既开口,孤便信你,将父皇和自家身家托付于将军,还请将军小心慎行。老六、老七,父皇需要静养,咱们便到隔壁静候,如何?”
李琥自然没什么意见,李圭此时只能同李璧抱团,也没多说。李璜怕他们私下行事,不敢同他们分开,也同去偏殿,两边仇深苦大相见相厌却逼不得已绑在一起,也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