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传》什么也不想说

307、第 307 章 春夏之交万

　　春夏之交万物繁茂，不光李璜，李璧和陶夭都十分忙碌。陶夭每日都早早起来，背着春芒套了车去郊外庄子侍奉他的粮种，不光是用辽东送来的种子，也会将本地良种一同种植，比较二者区别；另还有玉米、番薯等稀奇玩意，同户部司农一起研究二者种植方法。

　　这天陶夭擦黑回府，李璧已等在家中，亲自服侍他更衣，还为他捏肩捶腿，惹得他羞涩不已，连连道谢。李璧笑道:“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客气做什么！你又带孩子又去庄子，辛苦得很，我为你揉捏一二，也解解你的乏累！”

　　陶夭愧不敢当:“我哪里辛苦啊，车是马二赶的，地是庄子上的人种的，记录有秦司农，就连春芒也有核桃、潜渊帮忙抱着，我只在一旁看看、偶尔翻翻古籍，可不敢说什么辛苦！倒是二哥你整日忙于税制的事，累得要命呢！”陶夭说着站起身来，要李璧坐下，“咱俩该换换才对，我给你捏捏！”

　　李璧按住陶夭的手，拉着他一起坐下:“税改非一日之功，全然施行怎么也得三五年，我们如今不过做个框子，然后慢慢往里面填补就是。各地农银使的事最终敲定，今日先派了一批出去，大势已定，就看后面施行了。”

　　“那璜儿呢？璜儿怎么样了？”

　　说起李璜李璧不禁叹气。他这弟弟自娶妻立府之后心越来越大，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个张天师，整日正事不做，只想着媚上邀宠。只是如此倒也罢了，近来不知为何竟非要重新商讨农银使名单，要插些其他人进去。这份名单是李璧和李圭、皇帝三方博弈的结果，他一张口就要改，李圭自然不同意，再加上礼部采选秀女之事，新仇旧恨，李璜被李圭死死咬住，一群大臣弹劾他越权行事、违背礼法，还翻出了康王妃奶兄杀人之事，说他御下不严、罔顾法纪，皇帝也嫌他有弄权之心，训斥一番，将科举主持之事交给了翰林院，让他专心选秀。

　　“能怎么样，我先前去劝他，他面上恭恭敬敬，实则阳奉阴违，只觉得我有意坑害他呢！让母妃去劝，母妃又是一妇道人家，前朝的事说不清楚，唉。我实在不明白，张长生那个妖道给璜儿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变成现在这目中无人的样子！”

　　陶夭默默叹道，怎么是目中无人呢，分明是璜儿心胸狭窄、德行不够，这才会被奸人蒙骗。只希望他经此一事快些醒悟，别再费心搞些乱七八糟的事让二哥忧心难过了！

　　“这样也好，至少税改的事没被耽搁。皇上虽偏信天师，此事上倒还有些分寸，看来他心里也不止有求仙长生，还是装着朝事的！”

　　李璧冷笑道:“他只是不相信我们兄弟罢了。这次看上去是老六大获全胜，可父皇见他势壮，心里还不知怎么样呢！老六也知道，又蛰伏了下来，只希望安安稳稳过了这段日子。眼看着摘星阁又要建起来，新选秀女也要入宫，听说天师最近要了许多珍材，丹药怕是也备上了，到时候是什么光景，谁知道呢！”

　　陶夭见李璧心情不好，忙岔开话题:“过两日就到端午了，宫里要咱们去涌仙河看龙舟呢！秋萌他们三个课业都不好好写了，只掰指头数日子呢！我还没去过涌仙河，可要准备什么东西？”

　　想想秋萌翘首以盼的样子，李璧忍俊不禁:“三个小猫，比威武还调皮呢，书没读多少，天天想着出去玩！涌仙河就在城外，路途有些远，准备点零嘴给孩子们吧，别的宫里自会安排！”李璧又拉着陶夭，亲昵地问，“端午沐休三日，去看龙舟一日，还有两日，叫来秦果和卷黛看孩子，你想玩什么，二哥陪你去！”

　　陶夭歪着头，笑里盛了蜜:“那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端午一早大家便整装备马前往涌仙河，涌仙河旁停了十数艘画舫，最大的那个高有三层，长有数十丈，飞檐翘角玲珑，花窗雕栏精致，烟罗纱暖，琉璃屋凉。舫上内侍宫婢躬身侍立，贵妇娇女或做或倚，相互笑谈，粗粗一看，恍如仙境。

　　端午不似其他节日祭祀礼重，大家出来以玩乐为主，规矩并不那么森严，几个相投的聚在一起吃吃喝喝，为河中健儿鼓劲助威，好不爽快。小孩子们好动怕静，扒在栏杆上跳来蹦去，陶夭本还十分紧张，但看南追一直护着秋萌、李霁也寻来和孩子们玩，枫儿、核桃以及李霁的一众奴仆紧紧盯着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陶夭便放了心，抱着春芒和蕙女坐在一处闲聊。

　　正说笑呢，就听有人道:“这是什么东西？”陶夭回身望去，原来是珍美人和吴照月。按理说珍美人分位不高，不该出席此等场面，遇了陶夭该向他行礼、陶夭再行还礼才是，可她正受皇帝宠爱，还怀有皇嗣，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小小的恭王君？陶夭是软和人，并不计较这些，也不向她行礼，站起身来笑了笑:“珍美人，安王妃。”这就算打过招呼了。

　　吴照月向他点点头，珍美人则一个眼神都欠奉，她一手扶在腰上，一手指着陶夭面前小几上的食盘，只见白玉的盘子里盛着四个粉嫩软糯的团子，蕙女刚咬了半个，流出香甜的内馅，看上去好吃极了。

　　“那是什么东西？”

　　陶夭笑答:“是府里做的果子，本来给孩子们当零嘴的，霏儿爱吃，便带上了船。”这东西还跟陈三有关。清明时陈三送了艾草团来府里，秋萌竟十分爱吃，一直念念不忘。这东西好做，府里的厨子便用糯米磨了粉，加上些糖、牛乳、玫瑰汁，和成面做皮，里面包了自己熬的豆沙，不怎么精致，但软糯香甜，小孩子们都很喜欢。珍美人正在孕中，正经膳食不怎么爱，就喜欢这些小玩意，见了这团子食指大动，这才走了来讨。

　　“看着倒有些意思，不知吃起来什么味道。”

　　吴照月道:“珍美人既然喜欢，不如拿一个尝尝？”

　　陶夭只得道:“这些又不值什么，珍美人若喜欢就都拿去吧。不过这东西是糯米做的，不易克化，不宜多食。”

　　珍美人也不回答，直接捻起一个尝了一口，吃罢又放回了桌上:“看着漂亮，原来不过就是糯米豆沙团子而已，可见样貌无用，内里才重要。我们走吧。”

　　陶夭看着珍美人挺腹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今天一日还是很开心的，可第二天，宫里突然传来消息，珍美人小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