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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第 299 章 最终大家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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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大家找了处不起眼的地方挖了个小坑让秋萌将兔子放了进去,后又继续捕猎,虽努力不伤及动物性命,可与埋兔子的行为前后相比,两厢都是荒唐虚伪,但人初之善亦在期间。几人便这么不上不下地忙活一上午,待到约定时至回到殿外交了猎物,又至东园用席,开席前难免将诸人成绩禀与皇帝品评一番。
李圭近日心思都在陈三身上,朝堂上按兵不动,狩猎也无甚兴致,也如李璧一般教导孩子罢了,李霁倒是一门心思想要露头让父亲、母亲开心,他射的猎物是同辈中最多的,可比起大人来还是差了许多。李琥更不必提,他向来求安图稳,恨不能把脑袋埋沙子里去,况也不长于此,所获寥寥,李云同他一般,也无甚出彩。其余诸人或多或少也不突出,唯有李璧李璜兄弟显于众人。
李璜所猎猎物最多;李璧一行人数最多,猎物最少,但都是活物,或关在笼里或捆了绳索,一个个顶头踢腿,生动得紧。李圭如今有些刺头的意思,见他如此开口讽刺:“本以为辽东诸族善于骑射渔猎,此番春狩世子、郡主定能大显身手,未曾想诸位竟是仁心厚爱,倒显得我等野蛮粗鄙了!”
李璧笑答:“不过是霏儿心软见不得血,大家宠着他罢了。”
“不愧是佛子托生,当真有好生之德,二哥为佛子之父,也是佛光普照,如本王这般射猎不知是否有犯佛规?”
本就是春狩,弄一出仁者无疆的戏码实在让人厌恶,虽李璧本意并非如此,李圭一再提及,未免让人多想,尤其皇帝进来推崇道术,李圭一直提起佛子佛法,让皇帝觉得是李璧对自己重道轻佛不满,皇帝的脸色也不好起来。
李璧被人误会得多了,逐渐冷漠,也懒得辩解,打算笑笑了事,没想冬满忽然道:“六叔叔千万别这么说,外祖爷爷听到要生气的!外祖爷爷要哥哥和我做圣人子弟,要学皇爷爷仁孝大道,佛法超脱世外,我们小孩子远远达不到的。”
李圭追问:“按你所说,你活捉猎物是仁,叔叔射杀猎物是不仁,六叔该向你学习才是?”
李璜忙来圆转:“霂儿还小呢,哪里知道这么些,只是觉得小兽可爱罢了,小孩子嘛,绵软,不敢杀生,见不得血!”
冬满并不领情,将李璧的话学来:“哥哥确实见不得血,这是哥哥的小仁小善,但六叔也不必学他,因为六叔要向皇爷爷学,学皇爷爷的至仁至善!诸位叔叔、哥哥都学得很好,我们兄弟俩年纪还小,向皇爷爷学习的机会还不多,所以还是小善,不过用不了多久霂儿一定也能像诸位叔伯哥哥一样!”
皇帝觉得有趣,笑问:“哦,你要学至仁至善?何为至仁至善?”
“父王常教导我们,万物众生生死有常,天地不仁无善无恶,因人乃万物之灵,敬老惜弱才有道义、礼教、律法来约束人行。天地有日而后有万物,世间有君而后有臣民,日烈地干、日微天寒,君若德行不够则官不正、民难活,现在盛世万里,正是因为皇爷爷德行!皇爷爷受天命、爱万民、行律法、尊礼教,虽然狩猎杀生但因是教化众民仍乃仁善之举,以杀为仁,正是哥哥和我要学习的地方!”
“朕怎么受天命、爱万民、行律法、尊礼教啊?”
“皇爷爷是天子,就是承天命,听父王说您在位时平定辽东叛乱让边民安稳,修筑河堤镇压水患,还修了大法、惩处贪官污吏,广开书院、教导学子教化百姓,我在辽东时大家都说皇爷爷是堪比尧舜的圣君呢!”
李璧惊讶地望着冬满,他知道冬满早慧,可这一番吹捧怎么都不像一个六岁小孩能脱口而出的!皇帝哈哈大笑,向冬满伸出手,冬满看看李璧,跑上前去,被皇帝按住肩膀摸了摸头:“好,好孩子,不仅长得像大哥,这爽利直白的性子也像大哥,比你闷声不吭的父王强多了!璧儿,你可得好好教导,如此璞玉别被你耽误了去!”
李璧连忙称是。此次春狩张长生也随行,见状别有用意地说道:“小皇孙小小年纪聪慧机敏,一番言论大人们细细思虑都远远不及呢,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冬满笑出两排白牙:“天师爷爷可别夸我,这话可不是我自己说的,是我总听别人这么说,我才记住的,皇爷爷的功绩像太阳一样普照万民,连我这样的小孩子都知道了!天师爷爷也是因为这样才会来到皇爷爷身边的吧!”
皇帝听后更加满意,索性在自己身边加了个小凳子让冬满坐着,张天师只得道:“自然自然。先前陛下谈及将赏赐春狩夺魁者,是否要赐予恭王爷?”
皇帝看向福喜,福喜上前禀道:“此次春狩猎物最多的是康王爷。”
皇帝点点头:“将朕的金弓赐给璜儿。”后从手上摘下枚扳指,举起冬满的小手套了上去,“这扳指就给朕的乖孙,日后江山锦绣少不了你们这些小的铺就,你们可别让朕失望!走吧,咱们入席去!”
李璜恨恨地瞪了李璧一眼,转身离去,李璧知道对方误会,却也只能长叹一声。
陶夭到了之后才知道为何将命妇们都叫了来,原来是皇帝的新宠——那位一朝得宠幸而梦兰的珍美人嫌宫里无趣,缠着皇帝要跟来狩猎。说来也怪,皇帝早年英明果断,绝不会为儿女情长耽搁朝廷之事,不知是对珍美人太过喜欢还是对这老来子太过看重,面对珍美人的无理要求皇帝非但没有呵斥反而应承下来,还让李璜劳师动众弄了这么一出!
不过这样也好,陶夭暗想,他心里有了珍美人,也就不会再惦记其他人了!
让命妇们前来总不能不带皇后,虽然并非皇帝意愿,皇后仍出现在了席上坐在主位主持宴席,年纪小小的珍美人和命妇们一般向她行礼。皇后对珍美人的出现并不高兴,但她也明白,自己年老色衰,皇帝的心也从来不在自己这里,后宫多一个或者少一个对自己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自己的儿子已经羽翼丰满,怎样能助他展翅高飞才是自己该考虑的。不过珍美人年纪太小,出身卑贱无甚礼仪又恃宠而骄,皇后对她实在提不起拉拢的兴趣,虽不打压也只是淡淡地晾在那里,命妇们自然也不会凑上去惹皇后不快,只有吴照月看她可怜同她说话,还将自己的一支步摇送给了她。
康王妃轻蔑地说道:“七皇嫂就是心太好,区区一个下人,飞上了枝头就想当凤凰,白日做梦!也就是不分尊卑贵贱的‘好心人’太多,才叫现在的下人越来越不安分,不过是猫狗一样的玩意都敢骑到主子们头上了!二王娣你说是不是!”
陶夭朝她笑笑,背过身和顿锦逗春芒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