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如此风骚》豫颜

115、王兰+王成7 鹌鹑

　　胡芝芝下山就看到王成认了个狐妖祖母，心里还奇怪的不行，王兰什么时候有什么狐妖妻子了，她怎么不知道？想到之前王兰骗家里人的借口，难不成是真的？可那内丹明明是他偷自己的啊？

　　想不明白她也就没在意，但心里却有些纠结，这一世王成都有个狐妖祖母了，想来想要什么都能轻而易举了，那就根本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啊，这因果到底要怎么还？

　　只是没等她纠结两天，王成就在他祖母的赞助下进京贩卖葛布去了，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胡芝芝当然也知道最近要下雨，所以心里想着王成这趟应该不会太顺利，于是就先一步到了京城，还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盘下了一家店，又引导王成住了进来。

　　王成在店里住了几天 ，眼看葛布的价格不仅没有涨上去反而越来越低，他看着自己的一担子葛布，心里抓心挠肝似的，无尽的后悔涌上心头，无时无刻不在焦虑后悔，胡芝芝见状，知道需要自己的时候到了，于是赶紧替他出谋划策。

　　“你这葛布眼看是卖不上价格了，现在出手还能留下点本钱，再等等，连本钱也留不下来了。”

　　王成没听，他本来就是个懒的，想到自己这次是辜负了祖母的期望，再想想自己废了那么多力气才背来京城，怎么也舍不得贱卖了去。

　　胡芝芝无奈，只能眼看着他连住店的钱都没有了，葛布的价格又再次下降，于是继续劝解。

　　“王公子，现在京城葛布堆积如山，你的葛布再不卖出去，再来场大雨，就可能一文不值了。”

　　王成也知道这样的道理，只能咬牙卖了那担葛布，只是别说挣钱了，原本的四十辆银子现在也亏损了大半，就这样回家去媳妇得多失望？祖母也没有什么积蓄再帮他了，难不成继续回去混吃等死吗？

　　胡芝芝既然是来报恩的，那自然是人家越惨越能提现自己的作用啊，所以她倒是挺高兴的，不仅不催他交住店的房钱，还积极建议他去街上转转，看有没有能赚钱的营生。

　　王成觉得这店家真是个好人，一点没有普通商人的唯利是图，反而充满了人情味。

　　于是他就每天上街转悠，企图寻找到什么能赚钱的营生，别说，他还真找到了。

　　这天他看到街上围了一圈人热闹的很，就钻进人群去看，见是一群人在斗鹌鹑。

　　京城到底是皇城根下，斗鸡遛鸟的人多的很，最近流行的正是斗鹌鹑，两只鹌鹑放在一起，谁的鹌鹑赢了就可以为主人挣得奖金，甚至还有专门开庄的人，预测到底谁的鹌鹑能获得胜利，周围人也能下注。

　　他看了其实不怎么感兴趣，毕竟他的家产就是在赌坊里输光的，他虽然人又笨又懒，但其实并没有赌博的恶习，只不过是因为好奇就被引着输光了家产，一次就已经是教训了，他现在穷的叮当响，怎么可能再碰这个？

　　但是他喜欢那相斗的鹌鹑，明明小小的一只，但却瞪大了双眼，张开双翅扑腾来扑腾去，看着又凶狠又可爱的模样，还挺招人喜欢的，于是就停下来看了半天。

　　等到晚上回了客店，胡芝芝问他今天如何，他摇头叹气称没有碰见任何机会，但既然开始聊起来了，难免就要说下自己今天的见闻。

　　胡芝芝听他说了斗鹌鹑的事情，立马就有了心思，虽然赌博确实不是什么好事，但自己不下场不就是了？

　　“那你觉得这斗鹌鹑有什么利益可图吗？”

　　“没有没有，我发誓这辈子都不再进赌场了。”

　　王成慌忙摇头，对这个话题敬谢不敏。

　　“不是让你斗鹌鹑，你不是喜欢鹌鹑吗？可以贩卖鹌鹑啊？”

　　对啊，王成觉得这事可行，其实之前在围观的时候他就有些心思的，只是还没确定，如今被店主一撺掇，立马就决定就干这个了，他手里的银钱虽然不多了，但买只鹌鹑不过百文钱，他手里的钱还能买几十只，到时候一倒手卖出去，说不定之前的四十两银很快就能回本了。

　　说干就干，他立马出门去了附近的乡下买回来几笼子鹌鹑 ，高高兴兴地准备明天就到街上去贩卖。

　　只是最近正是雨季，老天爷似乎总是和他作对，就见不得他挣到钱一般，当天晚上瓢泼大雨就再次降临，他自然只能在店里待着不出门，不仅如此，接下来好几天都在下雨，根本就没有出门做买卖的机会。

　　若是只如此也就罢了，大不了就等天晴了再说，可那鹌鹑在笼子里养着，不仅消耗粮食，甚至还一个个莫名其妙的都死了，还没过几天就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几只，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样子，就这样子哪里能卖的出去？

　　王成叹着气把几只鹌鹑放在了一个笼子里，晚上翻来覆去地很久才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就赶紧去看笼子里的鹌鹑，让他大惊失色的是，笼子里只剩下了一只活着的鹌鹑，其他几只也已经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了。

　　“哇啊啊啊……”

　　王成忍不住痛哭失声，鼻涕眼泪全都出来了，为自己忐忑的命运，为自己消耗一空的银子，为自己连回家都没有路费的悲痛……

　　胡芝芝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一眼就看到王成瘫坐在地上，当然，还有他面前的空笼子，哦，也不是完全空的，里边还有几只鹌鹑的尸体，还有一只蔫哒哒眼看也要魂归黄泉的活鹌鹑。

　　看着眼前这悲惨万分的情状，听着王成像死了亲妈的哭声，胡芝芝觉得自己真是长见识了，都说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王成会不会塞牙她不知道，但这是真倒霉啊，干啥赔啥，还不如懒点躺那不动呢，最起码这财不会破的这么快。

　　不过也好，他如果不这样倒霉，怎么能衬托出自己的重要性呢？到时候还怎么还因果？现在这样正好，是到了自己出马的时候了。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疑问的，这真是十世善人的待遇吗？就因为第十世偷盗了没有功德圆满，就变成这样了？这怎么感觉比普通人还不如？

　　不过这些不是她应该操心的，现在重要的是让王成成功挣到钱，这辈子能富贵起来，好了结了与自己的因果。

　　于是她也不再多想，而是伸出手悄悄地对着唯一的那只鹌鹑输送了一道灵光，见它如回光返照一般精神起来，这才拉起王成开始安慰。

　　“你别伤心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王成哭的更伤心了，“塞翁还有马能丢呢，我连鹌鹑都没有了啊……”

　　胡芝芝：“……”那确实够倒霉了，但她不能这么说。

　　“你这不是还有一只吗？我看这只活着的鹌鹑就价值千金，比那所有的都金贵。”

　　王成的哭声小了下去，顶着红彤彤地鼻子眼睛看向胡芝芝，又看了看唯一幸存的那只鹌鹑。

　　“店家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也别这时候和我开玩笑，这鹌鹑这么一点 ，怎么就价值千金了？”

　　“我可没胡说啊，你看你买的这么多鹌鹑都死了，若是只是下雨哪里会死这么多？若是下场雨鹌鹑就不能活了，那野外的那些不得死绝了？”

　　“那和这只鹌鹑有什么关系，它怎么价值千金了？”

　　显然，王成只是伤心他赚钱的鹌鹑死了，却并不关心他们为什么会死，反而这个在店家嘴里价值千金的鹌鹑更能给他带来希望 ，虽然不相信，但未尝没有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意味，期望它真的值钱。

　　“你想啊，若是那些死去的鹌鹑不是因为下雨，那是因为什么？我看这只鹌鹑不凡，估计是什么异种，想来那些死去的鹌鹑很可能是被它啄死的。”

　　胡芝芝一本正经地忽悠他，但王成却完全没有抓住她话里的重点，反而一脸怒气地扭头看那只幸存的鹌鹑。

　　“我说怎么全死了，原来是你搞的鬼，你这只恶毒的鹌鹑，连同伴都不能容忍？”

　　胡芝芝慌忙抓住他的胳膊，免得他一怒之下对这仅存的鹌鹑痛下杀手，同时心里也很是无语，这是什么脑回路？

　　“你先别急啊，你想它若真是异种的话，那不比那几十只普通鹌鹑值钱？你好好养它，到时候拿它去街上赌斗，那不就像是有了金饭碗一样吗？哪里还用你再贩卖鹌鹑挣钱？”

　　胡芝芝这么一说，王成也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他本来悲痛地神情迅速收了回去，再看向笼子的眼神都要放光了，这时候也不管什么之前的誓言了，什么赌不赌的，若是不知道输赢那叫赌博，知道必定能赢的赌斗怎么还能叫赌博呢？那是吃饭的营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