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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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觅回天界了……
她死于宫廷的权利斗争中，死在了旭凤刚出征的时候。
“回来就好。”水神和风神很是欣慰。
可锦觅提的第一件事却是想和润玉解除婚约。
水神大惊。
“觅儿你怎可如此荒唐，要知道上神锦觅和凡人锦觅的所思所想不可混为一谈，你和旭凤在人间不过是凡人的血气之勇一时冲动，怎么能因为历劫的事就要和夜神解除婚约？”
“爹爹，”锦觅急忙道，“以前我不知道什么是感情，所以才同意和小鱼仙倌成亲的。可是现在我知道了，我其实并不爱他，我爱的人是凤凰啊。”
“荒唐！”水神气得将面前的石桌一掌化为碎石。
这样大的动静不仅让锦觅吓了一大跳，也让风神大吃一惊。
“爹爹……”锦觅愣愣的看着水神。
临秀赶紧打圆场:“快别说了锦觅，你爹也是为你好，以后这事千万不要再提及。你和夜神殿下四千年前就已经定下婚约又签下了婚书，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可是爹爹，临秀姨，我真的……”
“不必再说了！”水神也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如今重新定下心神，只是语气还是一样的坚定，“你在凡间二十来年如今刚刚回来，先好生休息一段时间也静静心，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
眼见对自己从来温和的爹爹和临秀姨都一脸的不赞成，锦觅只好把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了。可是她却没有因此而放弃，而是打定了注意要同爹爹和小鱼仙倌说清楚。以前都是她不懂事，如今既然已经爱上了凤凰自然不能再担着小鱼仙倌未婚妻的身份了，这样如何对得起凤凰又如何面对小鱼仙倌？
锦觅从生下来便在水镜，虽然没受过什么教导，可这几百年来在天界有小鱼仙倌和红鲤仙时时提点她，尤其是红鲤仙更是功不可没，再加上在凡间历劫一遭，锦觅也算勉强懂得了些礼义廉耻和规矩。
润玉再次到洞庭湖时是光明正大拜见的，他跪在云梦泽外将自己当初如何被天后诱骗如何服下浮梦丹将儿时过往都忘却的事一一道来，并在云梦泽外叩头认错，只求簌离见他一面。
彦佑身后跟着小泥鳅打开了云梦泽的门。
“大殿下，干娘性子倔，你……多担待。”
润玉有些失望，不过也算在他意料之中。娘亲多年来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就连心神也有些不稳还得靠安神丸吊着，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自己也算正常。
彦佑把身后的小孩推到润玉面前:“这是小泥鳅，干娘叫他鲤儿，不过红鲤已经给它取了名字，叫……”
“叫长夜！”小泥鳅自己说了出来。
“你呀，”彦佑忍不住揉揉他的脑袋，“没见识，非要选这么个名字。”
小泥鳅一咧嘴，露出缺了的两瓣门牙:“大姐姐给我取的名字，我喜欢。”
润玉从地上从容站起来，对彦佑和小泥鳅笑了笑。
“长夜星河繁，恒古永不变，将心比明月，此志无断绝……长夜，也未尝不是个好名字。”
“真的吗？”小泥鳅一脸向往，“原来姐姐给我取的名字有这么深厚的寓意啊。”
彦佑噗嗤一笑:“有就怪了，她是最不会取名的，多半是随口而出。当初还想叫我青岩，不过就是因为看见我本体趴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所以混说的，幸好干娘没同意，不然如我这般风流潇洒的仙人叫了那么一个名字，岂不是糟蹋了。”
润玉忍不住发笑:“此次虽然没能见到娘亲，却多了你们两位兄弟，润玉也很是欢喜。日后若不嫌弃，我们可以兄弟相称。”
彦佑不置可否，小泥鳅则是大哥哥大哥哥的叫了起来，邝露在一旁看着，也很是为润玉高兴。
“对了，”彦佑脸上的笑容很快散去，“这些日子，你见过红鲤……哦不，苍寒吗？”
润玉摇摇头:“不曾，她不曾回过天界。”
彦佑颇有些忧心忡忡:“遭了，她一定是故意避开你的，你当初究竟跟她说了什么才让她决心改变计划的？”
润玉紧皱眉头:“她究竟有什么计划？”
彦佑摇头:“我也知之不详，干娘精神不好时常犯病……唉，我又闲散惯了，也不愿意去沾染那些事，苍寒是不会把要紧的事告诉我的。可是这么多年她在洞庭训练了十万精兵，后来又云游四海到处联络有野心之辈，只为推翻天帝天后扶持你登上帝位。不过一百年前苍寒回来看了娘亲一次，然后就改了主意……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洞庭湖兵将都被调走了，苍寒在天界的动作也越来越频繁，我怕再不阻止她就来不及了。”
邝露闻听此言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紧张的看向润玉。
润玉低头沉思……他说过什么，让苍寒改变了主意？
【只要殿下点头，苍寒即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我要荼姚身死神灭，永世不得超生……
润玉所求不多，只一知心人相伴足以，天帝的命运润玉怕承受不起……】
原来如此……原来是自己给出了答案。
润玉一时有些怅然若失，他突然想起一幅画面，是年幼时的自己抱着小时候的苍寒——
【你不要再丢下我出去玩了，他们都不喜欢我……娘说，龙的命运我承受不起，那鲤儿以后就不做龙了，我只做鲤鱼……】
润玉一向野心有限，如果受到了伤害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报复而是退缩。小时候如此，如今依然如此。小时候他被逼迫着成了一条鲤鱼，娘亲不准他反抗不准他报复，只是拘着他不让他出去，永远只让他待在太湖深不见底幽暗冰冷的云梦泽深处。忘了一切的润玉成为了天界大殿下，可依旧被忽视被欺辱，他仍旧没有反抗，因为惯性也因为没有反抗的力量。如今的夜神殿下要什么呢？即使认回了母亲，他也只不过想从此做个逍遥散仙，和锦觅和母亲一起，远远离开天庭再不过问天界那些肮脏的权利纠葛。
可是……他不想承受的命运，有人代他承受了，他不想走的路，有人替他负重前行。
至于为什么，聪明如润玉已经不需去问。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父不详的私生子，所以遭到龙鱼族的厌弃……又联想到苍寒曾经在寒潭边告诉过他的，关于她母亲的事情，润玉不难想到娘亲和父帝当初是怎样的纠葛。再加上八千年前龙鱼一族突然覆灭时正是天后将自己骗去天界后不久……
一切事实昭然若揭……是父帝抛弃了母亲，天后又亲手灭了龙鱼一族。如此大仇……焉能不报？
润玉也明白了为什么彦佑只敢悄悄找到他，还必须要趁苍寒出征时才将他带来洞庭湖。
因为他说自己不想当天帝，所以苍寒选择不让他知道一切，背负仇恨的有她一个就足够了。可是……可是他才是娘亲的孩子，他才有龙鱼一族的血脉。
“彦佑，”润玉突然问，“你知道苍寒究竟是什么身份吗？”
“什么，你也不知道？”彦佑十分惊讶，“我刚到干娘身边时苍寒就是如今的模样了，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干娘的亲女儿呢……我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只知道她真身同你一样是一条龙，其他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唉，你不知道她心思很深，总让人猜不透，而且性格倔强，决定了的事没人能改变。”
润玉莫名觉得彦佑的话很刺耳，可回忆过去，他不也是如此看待苍寒的吗？心思深沉，野心勃勃……
如今回想起来，却全是为了他图谋策划，几次三番以命相救暗中相助，只是……他一直不肯相信罢了。
红鲤……苍寒……红鲤……
润玉在心底默念这两个名字，可却怎么都回想不起来更多的事情。
他必须要找机会见她一面了……
润玉带着邝露回到天庭时，远远的就在北天门看见了等待的锦觅。
“觅儿，”润玉愣了一下，“你何时回来的？”
“小鱼仙倌这两天你去哪里了呀，”锦觅一脸焦急，“我都找你好几天了。”
“出了什么事吗？”
锦觅脸上有些尴尬:“小鱼仙倌，我有事要和你说，我在洛湘府布下了酒菜，不如……你同我一道前去吧，我慢慢说给你听。”
润玉点点头，又回首对邝露说。
“你先回去吧，这几天你也受累了。”
邝露扬起一个笑容:“能陪着殿下，是邝露的福气。殿下能如此信任邝露，邝露也很开心。”
锦觅总觉得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她现在也没兴趣多问。
润玉和锦觅一起往洛湘府走去，润玉一直不说话，锦觅便忍不住先开口了。
“对不起小鱼仙倌。”
“嗯？”润玉这才发现自己在锦觅身边竟然难得的走神了。
“我和凤凰在凡间的事……”锦觅有些难堪，可还是一咬牙继续说了下去，“我……我和你有了婚约却又和凤凰……我觉得自己如今和月下仙人的话本上那些背信弃义抛弃糟糠的人没什么区别，可是……可是小鱼仙倌我不能瞒着你了，我……我喜欢上了凤凰。”
或许是早有预料，所以润玉没有愣住太久，只是心里绵绵不断的疼痛一波接一波几乎要将他淹没。
“为什么……”润玉忍不住问，“是我哪儿做得不好吗？”
“不是，不是……”锦觅赶紧摇头，“小鱼仙倌你很好，对我也很好……只是……只是这情爱一事，却是心不由己，爱上了就是爱上了不爱就是不爱。小鱼仙倌你真的很好很好，可是……可是我却不能爱你。”
“觅儿，”润玉忍不住闭上双眼冷静了一会，他害怕自己的情绪不受控制吓着了锦觅，“你可知道，我们的婚约是四千年前就定下的，违背上神之誓会有什么后果？”
“这些我都愿意一力承担，”锦觅急忙道，“小鱼仙倌我不想骗你，我不能嫁给你了。”
润玉苦笑:“旭凤……当真就那么好吗？”
锦觅犹豫了一会，凭心而论道:“论灵力，你们或许不相上下，论性格他却是远远比不得你的，论周到体贴凤凰更是无法与你相提并论……”
润玉不由得心生一点儿期许，他抓住锦觅的肩:“觅儿，既然如此……”
锦觅挣脱了他的双手:“可即使如此，我喜欢的也是凤凰，他性情高傲脾气暴躁有时候还傻乎乎的总是爱欺负我，可是小鱼仙倌，心之所向是不受自己控制的。哪怕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我依然会喜欢他，因为凤凰就是凤凰他就是他。”
润玉的目光中闪过不忿和痛苦:“你可知，就算你和旭凤……水神也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锦觅疑惑的问。
润玉看着她，却最终选择了沉默。背负仇恨是多么的痛苦，他已经领教过了，润玉不希望锦觅也和他一样。
“因为他是你杀母仇人之子！”水神愤怒的声音响起。
润玉和锦觅回过头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水神与风神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原来你今天设宴请我和你临秀姨来为的还是这件事，”水神深深的叹息一声，“还为此将夜神也请来了。”
润玉神色凝重的向水神和风神行了一礼。
“夜神不必如此，”水神道，然后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锦觅，“本不愿你沾染上一辈的恩怨，只想你安安稳稳快快乐乐的活着，却不想你竟然又对火神动了心。如此，我却是不能瞒着你了。”
“爹……爹爹……”锦觅忍不住的心慌，“你刚才说什么杀母仇人？”
水神长叹一声，携风神一起进了洛湘府，在锦觅早就摆好的桌旁坐下，然后将花神梓芬与太微和荼姚的恩怨纠葛慢慢道来。
锦觅听罢不由得愣愣出神，却仍旧忍不住反驳:“可是……可是这一切都和凤凰没关系啊，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什么都不知道，”水神愤道，“可他难道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脑子吗，同为天界殿下，夜神为何对此心知肚明？天后倒行逆施，嚣张跋扈，更加几次三番陷害于你，难道旭凤看不见听不懂想不到？！有些事情只要有心，自然能够知晓，便如夜神，可他为了你不背负血仇，即使事到如今也不肯对你吐露半句。锦觅，爹爹不愿意你重蹈覆辙，只愿你和真心相爱之人闲云野鹤共度一生。可是旭凤却绝对不行，你们相识才多久，在母亲和你之间你觉得他会选谁。哪怕他有夜神之担当，我也绝不会同意，你们若是成婚难道日后还要你天天跪拜荼姚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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