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 他的小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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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他看到乔川与一个陌生的男人拥-吻的时候，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一下子动摇了。
原来他，谁都可以吗？
除了我，别人也可以。
这样的想法击溃了他的自信——那种因为乔川在乎自己、爱自己，所以为了能留在自己身边，他一定会改，会听自己的自信。
他动摇着，原来不是只有我可以得到他的吻。
怒火中烧，夹着他不明白的嫉妒。
他怎么能再看下去？看着他在别的男人怀里吻得动情？
他明明，是自己的.......
不不不，不对，这个想法是错的，他......他是自己的朋友，我要他改，他改了就好了。
对，是这样的。
所以他忍着要揍那个陌生人的冲动，拖着乔川离开！
走！走！走！
离开这里！
“改？”乔川冷笑一声，傲慢地扫过他一眼：“改什么？林妄言，我看你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老子是爱你，但是老子没有爱你爱到能为了你把自己逼疯的境界。”
“老子可不陪你玩友情游戏，你找别人去吧。”
他抬了脚就要走。
林妄言马上抓住他：“不行！你必须改！你不能走！”不要......不能！你不能去别人的怀里！
乔川反抓住他的手，逼视他：“好，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吻我。二，我去找别人。选吧。”
林妄言摇着头，他不断地摇头，眼睛里已经开始涣散不正常的光：“你别逼我！乔川！你别逼我！”
“老子被你逼的还不惨吗？啊？！你今天必须给我答案！林妄言，我本来都放弃了，我都放弃了啊！好，你他妈却追来了，你追来了还不给我一个痛快！”
“吻我！”
“不......”他痛苦地抓住头发，拼命撕扯着。
“那就闪开！让我走！”
“不！”唯有这点，这点不行，那个男人一定还守在不远处的酒吧，等着他的投怀送抱。
绝不，他绝不给他交出自己的机会。
“那就吻我！”
“我吻了你就代表了什么吗？”林妄言的脑子快速转着，他要想办法，想办法说服乔川放下这两个他都不同意的选择：“代表什么？能代表我不是你说的那种恐同症？能代表我是同性恋？还是代表我可以接受你？乔川，没有用，没有用的，只是一个吻而已，什么都说明不了。”
“好！”乔川知道他又在用言语搞些小聪明，他反问他：“那我问你，你为什么来追我？你不是说了绝交吗？你还来追我干什么？”
这个问题太刁钻，他直觉地不能回答。
“说啊！”
“为什么来追我？”
“我都同意和你绝交了，我们现在啥也不是，知道吗？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你他妈还眼巴巴地上赶着来找我干什么？啊？！”
他的质问一句比一句犀利，一句比一句残忍，是！是他提出的绝交，但乔川把它挂在嘴上，拿它当剑，不停地刺他，刺的他的心千疮百孔，刺的他无力反驳。
他只会说：“不，不是的。”
在这一刻，他变成了口拙的乔川，而乔川变成了句句有词有理的林妄言。
“所以，滚吧，林妄言。”乔川说：“不然就来爱我，吻我！上我！你敢不敢？！”
他依偎过去，贴住林妄言的身体，汲取一点温暖，他问他：“林妄言，我们来做吧？嗯？”
楚时千大笑的的脸从他的眼前晃过，他妈写满失望的眼站在远处看着他，瞧啊，就在那黑沉沉的街角，还有程迟，程迟那写满了复杂的脸就那么对着他。
林妄言干咽着喉咙，妥协了一般：“我不是同性恋。”
“对，你不是。”
“我真的不是。”
“我知道。”
“对不起......”林妄言的世界一片灰暗：“对不起，乔川，我不能。”
乔川终于沉默了，他一言不发，也不再与他推搡。他偎着他，深深地叹气：“我知道了，林妄言，我真的知道了。”
雨终于停了。
下了一夜的雨，好像会一直下到世界末日的雨停了。
“有烟吗？”他问完了话，就等着他取出烟来。
烟盒在裤兜里，湿湿的，但好在里面的烟还是干燥的，但只剩下了一支。
“这最后一支烟，就给了我吧。抽烟对身体不好，这支我替你抽。”
乔川抢走了那只烟，把它夹在两指间：“小林子，抽完了这支，你就戒烟吧。好不好？”
他低着头点燃了烟，这是他从林妄言那里要来的第二支烟，但却是第一次点燃了它。
烟灰落下，最后一点光点熄灭了，像一只死去的萤火虫，从叶梢悄无声息地跌落。
都是你的错，林妄言，你披着温柔的虚假，用宠爱当做诱饵，让我不知不觉满足被爱的温暖，让我满足，让我离不开你。
为什么来爱我，没有一个人把我当人来爱，只有你。
但当我离不开你的时候，你又说是我弄错了。
当我真的向你敞开心，你又把胸膛撕开，给我看，你说你没有心。
林妄言，你比他们更加恶劣，恶劣一百倍。
黎明将至，一身寒衣，连骨头都要冻僵，但他们却依然顶着冽冽寒风，在茫茫人间走着。
走过小街，走过校门口，走到护城河边。
水流匆匆，两艘渔船无人问津，在河面上随着风孤独地摇曳着，它们本可以随波远走，漂往远方，却被绳索牵绊着，只能在这里留着，当一个被人观赏的困兽。
乔川一直走在前面，他哼唱着婉转悠扬的旋律，不再是那些张狂、昭示着自由的豪迈歌声，而是带着惆怅的情歌。他轻轻唱，把一切融进歌声里。
没有关系，我也没有爱的那么深。
离开了他，我还是可以好好活下去。
朝阳慢慢升起，天色开始亮了。原来他们已经傻傻地吹了一夜风。
乔川说：“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你还会记得我吗？”
林妄言却问他：“那你会记得我吗？”
乔川笑了：“你希望我记得你吗？”
林妄言不说话。
“没关系，”乔川说，也不知是在对林妄言说还是说给自己听：“这样就很好。”
他潇洒的挥手，留给他晨光里的一个背影。
无论如何，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明白这里——不是我应该守下去的地方。
我该走了，妈妈。
从那天后，他不见了，乔川在那个黎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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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铭扬气势汹汹地跑来质问他：“乔川呢？你把他藏哪去了？”
林妄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奇怪，李铭扬只看了一眼他，就不再发火，也不再问他乔川的踪迹。
他坐在了那张属于乔川的椅子上，用眼神杀退了众多望过来的目光，等那些打探的目光都退了回去，他才说话：“他不见了。”
林妄言问他：“他去哪呢？”
“他走了，那天......中午的时候吧......他醉得一塌糊涂，胡乱地叫着你的名字，哭地烂七八糟的......我还说了他两句。还好我妈那天不在家，不然有的他受的。”李铭扬说：“后来他就不见了，我去了他的房间......他妈的遗像也不见了。”
他走了。
“这样就很好，”林妄言又伏下身去做那永远做不完的习题：“这样就很好。”
他又说了一遍，结束了与李铭扬的对话。
“我不管你对他是怎么回事，但是有些事我必须要告诉。”林妄言不再理他，但是李铭扬却有一定要说的话。
“我五年前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傻兮兮的以为以后会多一个妈，多两个兄弟，多一大堆爱他呵护他的亲戚。”
“他一直抱有这样的想法，一直到我哥打断了他的两根肋骨，我妈把他关在地下室三天三夜，一口水都没给他......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我以为你会好好对他的......自从你来了以后，他一直很开心，不像以前......”不像以前只会躲在房间里舔舐伤口，唱着老歌，在睡梦里喊着妈妈。
“我妈以为他会走，但是他没有。”
“哦对了，为了赶他走，我姑还当众给了他几巴掌。还有我舅，你看到他耳朵后面那块伤没有，是我舅给他划的。”
林妄言还沉浸在算术题里，仿佛没有听到这些。
李铭扬有些觉得无趣，他站起来：“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呢？反正最后还是如了所有人的意，他走了。”
“他走了也好，至少再也没人欺负他了。亏得我以前还劝他早走早好，他自己非说他不走，走了对不起他妈什么的。哎，最后不还是走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受那么多罪，一早走了多好。”
李铭扬走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找林妄言说这些废话，也许是他没有对象去诉说。
他的小哥哥走了，从他的家里，从他的身边，带着他年少时某种暧昧的情感。
他其实知道的，自己对乔川的那点不可言说的感情，被他亲哥强制掐灭的感情，无始也无终。
因为他知道，他的小哥哥不会再回来了。
没有人看到，林妄言揣在裤兜里的另一只手已经被自己掐出了血。
但那有什么关系呢，他的列车还很长。而名叫乔川的这个人，已经从他的列车下车了。
他还没有到站，他却已经下车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