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这里没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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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林妄言，你老婆在教室外面等你咧！”男生嬉笑的声音传到了林妄言和乔川的耳朵里。
林妄言楞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赵窈果然正在玻璃窗旁站着，她也正向里望着，看到了林妄言望过来，便冲他招了招手。
乔川哀怨地说：“今天是我生日。”
林妄言轻叹一口气，背上了书包 ：“知道了，我让她先走。”
乔川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林妄言忍住了想要揉乱他头发的想法，难得他今天好好打理了自己乱糟糟的短发，自己还是不要手欠了，今天就给这个寿星留下点帅气形象比较好。
书包有点鼓，里面塞着包装好的围巾。黄色的围巾，上面印着一只卡通鸡仔，叽叽喳喳、活泼乱动、又傻乎乎只知道乱叫唤的小鸡仔，是不是很像乔川？
他勾着嘴角，走到教室外面，赵窈今天穿了一条紧身长裤，高腰长裤包裹住她纤细笔直的小腿，把她长腿窄腰的好身材一展无遗。
林妄言与她交往并不是真的因为喜欢她，他承认自己只是为了逃避乔川，找个女朋友做借口躲着他——他又不得不佩服乔川的直觉了，这家伙的脑子不会想复杂的事情，但直觉准的跟野兽一样。
他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所以交往了快两个月，他也不过和她牵牵手做给乔川看，平时也很少去主动找她，就怕她对自己用情太深。
昨天亲了人家一口，这还是赵窈非要自己亲她，刚好看到了乔川的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也拉着赵窈就亲了上去......他打听过赵窈的成绩，本想着高考结束两人也会考到不同的学校，到时候再分手就算了。
谁知道挡箭牌没起作用，还惹怒了乔川，两人大打出手就算了，关系又变得奇奇怪怪起来。林妄言有些头疼，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想着也许应该和赵窈说清楚，毕竟他与乔川现在达成了某种无法言说的平衡，恐怕到高考结束为止他都不会再躲着乔川了。
至于高考之后......还是留给高考之后的自己再去想比较好。
今天是乔川的生日，他打定主意支开赵窈，准备明天在和她把话说清楚，把这段错误开始的关系彻底断了，想到这，他的步子也刚好停在赵窈的面前：“窈窈。”
“林妄言，你没事吧？”赵窈心疼地望着他的左眼，那只眼睛泛着青紫，看上去相当凄惨。
林妄言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嗯，没什么大事，男人嘛，打个架也很正常。”
“今天.....”
“今天.....”
两人同时开了口，又同时收了话。
“没事，你先说。”林妄言忙说。
“不不，你先说。”赵窈红了脸，今天是她的生日，她知道林妄言肯定不知道这件事，所以特地来告诉他，希望他能陪自己出去散散步。
他们的约会总是在校园里，利用课间时间散散心，说说话，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说，他很少说自己的事情，只是认真地听她说话。但是这样就够了，她能这样牵着他的手，诉说自己的小故事，这就已经很让她满足了。但是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想要贪心一点，想要林妄言可以陪她出去约约会。
她想和他一起牵着手，走在人群拥挤的街道，穿过明晃晃的玻璃橱窗，她想告诉所有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他们是一对情侣。
然后林妄言先说了，他说：“窈窈，今天你先回去，我得陪乔川去买书。”
“买书？”赵窈的心一沉。
“对，今天是他的生日，我昨天答应他了。”他又想起唱着歌的乔川，眼里恍了恍神。
赵窈脸色大变，心里大失所望，怎么会这么巧？
她想要撒娇地说今天也是我的生日，你和他说一说陪我好不好？她抬起头，张开嘴，话却没说出来。
林妄言没有刻意地去笑，他面对所有人时总是下意识微扬的唇角此时完全地松懈下来。但那不意味着他很生气、或者失落、或是愤怒，他只是......很放松，放松到他忘记挂上笑容。他微扬着下颌，将眼光放得很悠远，那眼里流露出不易察觉、如淡烟般的温柔。
他没有了那周身挥散不去的疏离，没有了那时刻缠着他不放的忧郁，他本来是一个愁思萦身的贵族，但现在，他变成了一个少年。
穿着白衣，为着脑海中喜爱的那个人而展现出最无防备的一面。
赵窈感觉到了什么，它的名字叫做“失去”。
她捉住他的手，强迫他回到这个地方。好了，只一息间，他回来了。他带着不近不远地笑，对她说：“抱歉，窈窈，我明天陪你回去好吗？我刚好有事.......”
“你们是什么关系？”女人的第六感来的突然，她握紧他的手，不顾一切地问他：“你和那个乔川，是什么关系？”
林妄言想要抽回手，但是赵窈抓得很紧，他只能用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面，安抚地轻拍：“我们是同桌，是朋友。不是吗？”
他反问她，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孩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这个他反复问自己的问题，在课堂上，在辗转难眠的夜里，他也曾苦苦追寻问题的答案。
他给出答应给的很快，又快又干脆，因为他已经在无人的时候告诉了自己千百遍，早已把自己的心说服，连自己都能说服，说给别人听的时候怎么会有迟疑。
“不，”赵窈摇了摇头，像个固执地吵着要花裙子的小女孩：“不是的，林妄言......”
她犹豫了，她应不应该把这句话说出来？她有预感，如果她说出来......有什么就会改变，这个叫林妄言的男孩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
没有原因，只是直觉，只是直觉可以吗？
但她还是想要说，她控制不住地想要知道真相，她问他：“你不知道吗，乔川他......他是个同性恋啊，是真的，林妄言，我没有骗你......他有一个哥哥，叫李铭耀，他就坐在我后面......有一次他和他的弟弟李铭扬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了......你知道的，你知道的对吗？他们是兄弟，乔川他，乔川他和李铭耀、李铭扬是兄弟，他们不会说谎的......”
林妄言的目光冷下来，他挣脱她的手，一寸一寸，从她的指尖滑落。
他的目光是冷的，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心多么恐惧。他压抑着这种恐惧，强迫自己伪装地自然而强势，以一种呵护朋友的姿态质问她：“所以呢？赵窈，你是在暗示我什么？还是在传播一种会伤害到乔川的谣言？”
他装的很好，只要他装得好好的，这个女孩就不会发现他无助的慌乱。如果她退缩就好了，林妄言乞求着，让她退缩吧，让她说对不起，说我不是故意造谣的，说我只是听说的。让她退缩，让她说我什么意思也没有，什么暗示也没有，只是说一说而已。
但是，就像他预感的那样，深渊在凝视着他，长久地、阴冷地，一直——这么盯着他。
赵窈不是个聪明的女孩，她说了。
她说：“我担心你，林妄言，你会不会被他骗了？被他......被他带坏了，你会不会......”
果然。
重锤袭来，世界一片破碎。
面具之下，时钟回到曾经，那一群不过八九岁的孩子将他团团围住，他们用孩童无知的残酷摧残他。
他们带着小丑的面具，涂着浓厚的油彩，张大血淋淋的嘴巴，向他逼问：“林妄言！林妄言！你也是的对不对？你也是变态！和你爸爸一样，你也是个变态！”
不，不是的，我不是。
“打他！他有病！他有毛病，那个病会传染的！”
不，不会的，那个不传染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病，但是我爸爸没有病，他是被逼的。
他的眼泪流下来，他们押着他，逼他跪在故乡的黄土地上，用弹弓上的橡皮筋弹着他的脸、他的胳膊。
他疼得抱住自己，喊着“对不起”，叫着“我错了”，他哭着说“我不是，我不是”。
但那些昔日的伙伴并不会放过他，领头的是他的表哥，他拿起地上燃烧了一半的烟头，擦起火柴点燃了烟头，冲他威胁地挥着手里的烟头。
“你有病！”表哥说：“火能驱邪！我来给你驱驱邪！”
他只是为了好玩，他看过的，隔壁村的巫婆用火替人驱邪，就那么一下，恶鬼就跑了，病就好了。
他跃跃欲试，他也有当巫师的潜力呢。
“好好！哈哈哈！”所有的孩子拍着手，大声叫好。
小小的、无能的林妄言啊。
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他怕到尿湿了裤子，怕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怕疼，他真的好怕好怕。
爸爸，你为什么不来救言言。
爸爸......
爸爸......
没有人来救他，他被迫举起了拳头反击，一对五，不过是做无用之功。
烟头烫在他挡住脸的胳膊上。
恐怖的尖叫声引来了路过的大人，孩童做鸟兽状一哄而散，大人砸巴着嘴巴，直念叨着“造孽”两个字就离开了。
他拖着满身伤痕，抱着胳膊，一步一拐地回到了二叔家。
夕阳映着村庄，倦鸟也归了巢，没有人爱一个伤痕累累的孩子。
仇恨在心里种下小小的种子。
爸爸我恨你，你为什么要是那种人？
爸爸，我恨你。
恐惧在心里埋下小小的反射弧，他成了惊弓之鸟。
冷汗湿透了他的背心，他撑着站稳，他在努力，他很努力了！他真的、真的很努力了！
他努力维持着面具，用冷漠的脸、冰冷的声音控诉这个愚蠢的女孩：“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也......”
“不！不是的！”她赶紧澄清：“我只是担心，担心......”
他笑了，有些不屑地：“简直可笑，赵窈，没想到你也是这种随意相信无稽之谈的人。”
“不是！不是无稽之谈！”是真的啊！赵窈快要哭了，这真的是乔川的哥哥说的！不是她胡编乱造。但是她越焦急、越想要辩解，林妄言的脸上越不耐烦。
“你今天先回去吧，有时间我回来找你的。”
赵窈的所有话都被堵进了嘴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只能弱弱地问：“那......明天......”
“再说吧。”他无情地转身，留下一句：“我去一下老师那，拿上次小考的成绩单，你先回去吧。”
他就那么走了，迈着有些匆忙的步伐，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没有人看到他慌张的眼神。
他躲进顶楼的画室，这里是教学楼最高的一层，很好，很好，没有一个人留在这层楼，没有一个人留在这间画室。
他“啪”地一声关上门，上了反锁，颓然地瘫在地上。
深深地几个呼吸，他在发抖。
不要紧，不要怕！
林妄言！不要怕！这里没有人，这里很安全。
他终于慢慢平静下来，还有些抖的手伸进书包里，摸出一包烟。
他点燃一支烟，塞进嘴里，深深的汲取这支尼古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一支烟只剩下燃尽后的尸体。他混乱、疼痛的头脑终于平息下来，那只野兽收回了爪牙，陷入了浅眠。
真的有人开始怀疑他了。
怀疑他是同性恋。
因为乔川是个同性恋。
他当然不是同性恋。
但是没有用，别人觉得他是！
别人觉得他是就够了，就足够拿来当借口来伤害他。
这样的逻辑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维。
他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