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对他来说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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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虽然挂着伤，嘴里却吹着口哨，一只手提着不算小的吉他包，蹦蹦跳跳地沿着马路走，谁都能看出他的好心情。
“又是什么歌？”林妄言没头没尾地问了句。
“《怒放的生命》，”乔川马上就回了：“听过吗？汪峰的歌。”
“听过，但我不记得歌词。你喜欢他？”
“还成，我不挑人，也不挑风格，只挑歌，好听的我都喜欢。”
“比如？”
“比如摇滚、流行、爵士、民谣，我都挺喜欢的。对了，戏曲我也听的。”
“戏曲？”林妄言脑补了一下乔川穿着戏服，抖着胡须唱“蓝脸的窦尔敦盗御，红脸的关公战长沙”。
“噗嗤”。
他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结果牵动了左眼的伤，疼得他差点喊出来。
他嘶嘶吸着气，问他：“你会的歌倒挺多，这一晚上算唱了三首了。那些旋律、歌词你都能记得住？”
“眼睛疼？”乔川笑的畅快：“事实证明个子高不一定占优势，打架靠的还得是经验。”
说完又想起应该回他的话：“三首算什么？我会唱的多着呢，老歌、新歌，我只要听个几遍，就能记得大差不差了。”
“是是，没你能打，您老多厉害啊，一对好几个都不成问题，哪天你有心情挑战一对多混战模式的时候，记得喊我去给你助威。”括号，收尸。
“你怎么说话阴一句阳一句的？又不是只有你挂了彩，我不也被你锤了好几下？你看我这脸给你抽的。”乔川说：“你又是在生什么气了？”
林妄言是生自己的气。
乔川摸不着头脑，他看看林妄言，随即恍然大悟：“哦，书包太重了？那你还给我吧，我自己背得动。”
“没事。”林妄言没听话：“你拿好你的宝贝吉他吧，这么贵的东西别摔地上了。”
“我可以把它当双肩包背，又不耽误我拿吉他。”
这本来就是双肩包好吗？林妄言没理他。
“去吃饭？怎么样？”乔川说着怎么样的时候，已经停在了餐馆的门口。
“不去了，我要回去了。”林妄言拒绝了这个提议，他需要回去把所有事情顺一顺。
“别啊，晚上不吃对身体不好，你不是最注意养生了吗？”
“谁注意养生了？”
“明明就是，你连碳酸饮料都不喝。”乔川语气哀哀怨怨的：“你喝奶茶，奶加茶，很是健康啊......”
“......”
林妄言今天着了魔，从乔川哭了开始，他整个人都在被牵着走，但是他怎么给忘了，乔川是个习惯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被强迫着陪他吃了顿饭就算了，刚吃了两口乔川就来了句“这家菠萝饭不正宗，你尝尝”，他又被迫吃了几口甜的齁人的菠萝饭，弄得自己的炒饭没吃完不说，现在胃里还直翻滚。末了，现在还要陪他去书店选几本流行歌曲的吉他谱集。
“这本怎么样？”乔川眼睛趴在书上，抬都没抬。
“不错，挺好的。”
“啪嗒”。
手里的货篮里又多了一本。
“这本好像也不错。”
“嗯，还可以。”
“啪嗒。”
货篮又变重了一点。
“哇塞，这本好，这本里面好多周董的歌啊！”
“这本也......”
“够了吧？再买你也带不回去。”林妄言实在忍不住要提醒他，他提着货篮的手已经觉得不堪重负了。
至于乔川为什么不自己提着货篮？那当然是因为他不舍得放下吉他，宁愿拎着沉沉的吉他逛书店，用单手翻书找谱。
“行！今天就先这么多，明天再来买。”
林妄言：......
他明天绝对不陪这小子来。
走到了收银台，收银妹子细心地把书装进了塑料袋，还贴心地在塑料袋外又套了一层。
乔川打了个响指：“小林子，付钱~~~”
这是今天林妄言第二次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书当然还是买了，不买能怎么办？他根本猜不到乔川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古里古怪”的事情，这人的脑子不能揣测，他压根和正常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其实我以前是想要当歌星的。”乔川踩在盲道上。
明明有宽敞、平坦的人行道他不走，非要走那狭窄、膈脚的盲道。
拎着这么重的吉他还不老实，又不是个盲人，还非要走盲道。窄窄的盲道逼得乔川把步子踩成了一字，歪歪斜斜，看着让人担心。
林妄言看不过去，手上提着两袋书不方便行动，他把书放在地上，上前两步把他拽回了人行道。
提回了书斥责他：“好好走！摔了怎么办？”
乔川失笑：“怎么会？又不是小孩子。”
“大人也有摔跤的时候，何况你只是个未成年。”
“我明天就过生日了，明天我可就成年了。”亏得林妄言提醒他，乔川才想起来明天是自己的生日：“我靠，我都给忘了。”
“你可真狠，你自个生日你都能忘了？”
乔川却脑回路清奇：“嘻嘻，叫哥哥！”
“什么鬼东西？”
“我比你生日早啊，快！叫乔川哥哥！”乔川一下子兴奋了，他原地跺了几下脚：“你生日还没到吧？我比你先过生日，可不就是你哥！快快快，麻利点，叫声乔哥我听听。”
林妄言头一炸，还真是给乔川说对了，他还真的是比乔川晚过生日。
不到黄河心不死，他抱着希望问了句：“你几几年的？”
乔川这时候脑袋倒灵光了，怕林妄言哄骗他，硬是要他先说。
“我九一年的。”林妄言没辙，只能交代了。
“哈哈哈，成了成了，我也是！赶紧的，叫声乔哥哥！”
“不叫。”林妄言抿着嘴，快步往前走。
乔川在后面乐得直跳脚，三两步就追上去：“哈哈哈，我比你大，我比你大！”
“呵呵，”林妄言听到这话，站在了原地，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看过去，末了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你哪儿比我大啊？我怎么没看出来？”
“我！”乔川听懂了。
这是被语言骚扰了？
乔川这从来没开过荤的童子鸡立马恼羞成怒：“老子年龄比你大！”
“你那叫比我老。”林妄言找回了心态：“懂吗？乔叔叔？”
乔叔叔呸了好几声，林弟弟又赢了。
嘴长在他身上，喊不喊还不是他说了算。乔川难道不知道打嘴仗也是需要经验的吗？和他斗嘴，他还嫩点。
乔川气鼓鼓，白眼翻个不停。
“你刚刚不还说你想当歌星？怎么？喊你一声乔叔叔就受不了了？”
“你是不想叫我哥哥，才故意叫我叔叔的。”
“是啊，那又怎么了？我好歹还给你个理由，你要真当了歌星，没有理由就骂你的多了去了。”
“我又没说我真的去当歌星。”乔川嘟囔着：“我妈也会弹吉他唱歌，从小我就跟她后面弹弹唱唱的，不懂事的时候做点歌星梦也挺正常的吧？”
“你现在也可以做歌星梦啊，我觉得你唱的挺好的，嗯，外在条件也不差，怎么就不能试一试了？”林妄言是真心这么觉得的，以乔川的性格和成绩，走常规的社会道路或者求学道路不太能发挥他的优势。
他不擅长掩饰自己，太过真实，性格不稳定又是个暴脾气，遇到事情只知道挥拳头，以后与人交际肯定要吃不少亏。
成绩又那么差......
如果能成为歌星，成为偶像，他的这种性格反而会成为一种很吸引人的资本。从某种方面来说，他的拗脾气又可以间接地保护自己。
而且他有那么高的音乐天赋......林妄言又想起他在吉他店抱着吉他弹唱的那一幕，心脏竟然有些加速。
那样的乔川，真的相当帅气。
“喂！你在听吗？！”乔川真是服了他，打开了话题的也是他，说到一半神游四海的也是他。
“嗯，你说什么？”
“我说，”乔川又怂了。
都怪他！他刚刚鼓起勇气说的时候他偏偏要分神，害得他又得再鼓一把劲说一遍：“我说我要是真的有一天当上了歌星你会不会来听我的演唱会？！”
一口气说完，含含糊糊，黏在一起，连个逗号都没有。
林妄言忍不住要逗逗害羞地远离自己两步，又走回盲道、低下头的他。
“等你先学会忍受不同的声音，再考虑当明星吧。不过你真的很有天赋，如果下定决心去做这件事，说不定哪一天就成功了。”
“那你会来看我的演唱会吗？”小小的期待开始萌芽。
“如果我有时间肯定会去的。”林妄言不敢把话说的太满，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若真有一天，天王乔川请他去听演唱会，他却为生活四处奔波、无暇分身，这可怎么好？
乔川泄了气：“你看吧，你看吧，就是这样。就算成为了大明星，站在世界的舞台上唱歌，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以陪我的人，我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思？”
林妄言颇不赞同：“这怎么没有意义了？找到自己擅长并喜欢的事情，将它做到最好，成就自己，这难道不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吗？你是为了自己去做，又不是为了别人。”
“多少人喜欢的事不擅长，擅长的事不喜欢，你这么幸运两者碰到了一起，为什么不去试试呢？为了自己拼一下不是很好吗？”
“那你呢？你也是这样想的吗？”乔川来了这么一句。
林妄言习惯了他不走寻常路的谈话模式，气定神闲地接道：“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事，也没什么特别不擅长的事，对我来说这都不重要。喜不喜欢、擅不擅长，只要它有用，我就去学、去做，如果它没有用，我又何必浪费时间？”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你要当医生吗？还是律师？商人？你该不会真的要去当作家吧？”
“我只想要功成名就，不求流芳百世，但最好能在这世上留下名字，浅一点不要紧，有就够了。”
“你这比我难度可大多了。”
“是吗？很难吗？”林妄言自大地笑了：“我倒不觉得有多难，我又不是想当人民楷模，做个某种意义上令人艳羡的人，让人提到你能竖一竖大拇指，这没那么难吧？”
乔川摇摇头，没再说话了。
他心里却想：这可真太难了，这辈子朝他竖过中指的人倒是数不胜数。竖大拇指？嘿！还真是一个都没有。
对他来说很难，林妄言也意识到了，他想要提醒他一句。
“你按照常规的路走，别去走错路，少走些别人不认同的路，就会发现没那么难了。”
乔川不傻，他听出来了，这是林妄言在劝他。和他妈当年一样，只不过比他妈委婉多了。他妈当年可是直接抄了棍子揍他，顺带问候了老头子的祖上十八代。
温柔的劝诫依然还是劝诫，不会因为他说的含蓄就变了内涵。
要是能改，我能把自己弄成现在这样？
妈也没了，亲爹不理，后妈视我为洪水走兽，两个血脉相连的兄弟对我退避三舍？
还有你，林妄言，老子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活到今天唯一爱过的人。
你还不是嫌弃我，觉得我有病怕，天天躲着我吗？
他越想越低落，却只能说：“错的路我走的还少吗？我妈生下我的那天起，我的人生就注定是条错路了。如果我们都是在寻求别人的认可，我一定比你难多了。”
他看向自己的吉他，吉他好好的待在包里，安安分分：“你只要优秀就好了，可是我连优秀都是错误，没有人会为我的优秀喝彩，他们只会用我的成功来反衬我不堪的身世。而且别人的认可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因为我的‘别人’与你的‘别人’不同，你的别人有太多人，而我的别人......”只有你。
“算了，不说了，我回去了，明天见。”他夺走了林妄言手中的塑料袋，提着他的书走了。
这算不算不欢而散？
林妄言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不算慢，按道理不会觉得冷，可他却缩起了肩膀，整个人远看着瘦瘦小小的。
他知道他的意思，他不想改，他只想一条路走到黑。
明天怎么办呢？我要送他生日礼物吗？
一条围巾，他会喜欢吗？
不是冬天的那种，而是初春也可以戴的、薄薄的围巾。
或者继续当他的同桌，回到昨天？
人生第一个难题好像出现了。
他犹豫不决，他心软了。
今天之前，他尚可以压抑自己想要继续与他做朋友的渴望。今天之后呢？
都是那把吉他惹的祸，是他的那滴眼泪惹得祸。他原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乔川，了解他那一颗赤子之心。了解他的活泼、率真，也了解他的豁达、坚强，了解他所有的好和所有的不好，逼着自己与他慢慢分开。
却在今晚又见过这么多样的乔川。
脆弱的、光芒四射的、像一处可以无限挖掘下去的宝藏。
所以他才会忍不住想要和他继续做朋友，想要看到更多。
但乔川呢，他真的只想做我的朋友吗？
乔川是喜欢他的，那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爱慕，他怎么会看不懂。
但是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我其实有一点怕，如果我也变成......
不，不会的。
不会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