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远离是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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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一次性杯子不需要送到处理处，只需要放在桌子上就行，会有食堂阿姨专门清理它们。
他刻意从两人坐着的座位走过，仔细地看了一眼三个杯子里残留的饮料。
不是雪碧，是温热的奶茶。
原来他说并不怎么爱喝雪碧的事是真的。
回到了座位，又是一天的课，老师换了又换，书本换了又换，捱到了放学，林妄言礼貌地与他道别：“明天见，乔川。”
于是本准备逃避着翘课的乔川又打消了不来的念头，他在心里妄想着明天他们就能回到寒假之前，回到不分你我的曾经。
他点点头：“好，明天见。”
一天又一天，他耗着希望，再希望中逐渐失望。
只余下两人再简单不过的对话。
“早上好。”
“明天见。”
若是目光不经意对到一起，林妄言总会先扬起礼貌的笑，再将视线移开。
相视无言。
林妄言的世界好像突然间只剩下了两件事：学习和赵窈。
他忙的时候便努力学习，刷题整理笔记，闲的时候便与赵窈独处，将女孩的倩影留在食堂、操场和花园里。
他与他之间像隔了一道透明的墙，再也碰不到对方。
乔川所熟悉的林妄言消失了，他所认识的林妄言根本不是身边的这位同桌。这位疏离、淡漠、不多言的林妄言与那个毒舌、世故、偏执又有些神经质的林妄言压根不是一个人。
他不是变了。
他是消失了。
消失在他胆大妄为的试探中。
“乔川！你电话！”门外传来声音。
老头子不在家的时候，肯认真叫他名字，而不是叫他小杂种或者小畜生的人只有一个人——李铭扬。
更何况不是一把给他把电话挂了，来一句：这没有叫乔川的。也只能是李铭扬了。
乔川推开门，李铭扬正拿着属于李馆的无线电话靠在楼梯扶梯上：“你的电话，我没听懂她说的什么。”
“谢了。”乔川接过电话，喂了一声。
“乔川啊，我是和婶子。”开口便是地道的徽音。
“哦，婶子啊，你怎么打电话来了？”乔川立刻记起来她，和叔的老婆，当年与母亲同住的邻居。
和婶是地道的黄山人，不像和叔是娶了和婶才定居在了那镇子上，和婶说的话自然是标准的徽州话。况且黄山话是出了名的难懂，也难怪李铭扬听不懂。
“前段日子，就是年后，来了个男的，说是缘妹子的弟弟，在你家门口转了好几圈，我和你和叔说了这个事，他让我和你问一声。”和婶有些压低了声音：“可别是什么骗子......”
乔川有些莫名其妙：“我妈还有弟弟啊？我怎么不知道？她没和我说过啊。”
“我就说是骗子吧。”和婶一下子放大了声音：“哪有弟弟这么多年都不露个脸，等人都没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才冒出来？可不就是个骗子！”
乔川嗯了一声：“麻烦您了，和婶，还叫您费事打了个电话。”
“不得碍事，”和婶忙说：“你妈终了把这宅子托给我看着，替你守着。我既然答应了她，肯定是要做到。我就是担心你，哎......年前听你和叔说你回来了，我把你和叔好一顿数落，怪他不拽着你来我家坐坐，你说你这孩子，真是......”
和婶是唯一一个肯对他好的邻居，也是唯一一个肯护着他妈的人。与和叔的退避三舍不同，她总是嚷着大嗓门让乔川去她家吃饭，哪怕是出了那件事之后，和婶也从不拿异样的眼神看他，总是爱怜又心疼地叮嘱他多穿点、多吃点。
所以整个镇子里只有和婶有李家的电话号码，也只有她隔三差五地打电话来询问乔川的近况。
虽然得到的回答总是他很好。
李铭扬眼尖地发现了他哥从楼下闪过，赶紧压低音量“喂”了一声。
乔川心领会神，加快了语速：“和婶，我这边刚好有点事，现在腾不开手接电话，等我把手上事做完，再给你回电话。”
“没得事没得事，”和婶一听他有事要忙，生怕耽误了他时间：“我就是和你说这个事，你别放在心上。就不用再打回来了，等你下次有时间回来一趟，到婶子家吃个饭才是好。”
乔川连忙应了。
电话挂断后没多久，李铭耀就探出了头：“李铭扬！你在上面干什么？”
吓得李铭扬差点没拿稳乔川还给他的电话。
“没干什么！我上来拿个东西。”
“快点！晚宴迟了我打断你的腿！”
“好好！来了来了！”李铭扬擦擦额汗，他可真是怕透了他哥，和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暴脾气，还带上了他妈的刻薄，太难对付了。偏巧又是他亲哥，想反抗都没办法。
“谢了。”
“不用，这点小事。”李铭扬看他还是一身便装，反问：“你怎么不换衣服？这都几点了？”
“晚上我不去，李姨给我打过招呼了。”
“怎么可能？”李铭扬一脸不信：“今晚爷爷也在，他不是挺喜欢你的吗？”
“傻弟弟，我住在这里，你妈的话才是第一圣旨，爷爷又不住咱们这。”乔川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谁是你弟弟，”李铭扬锤他的肩膀，两人差不多高，锤这一下刚好顺手：“老子比你早出生好不好？早了十几天。”
“就说了你记得那个日子是我的农历生日，你非不信。”乔川翻了个白眼。
“我才不信，你小子是看我比你大，不愿意叫哥哥才故意这么说的。”李铭扬一脸我看透了你的把戏，笑着说：“当我傻啊你。”
“不过我妈也真是......”李铭扬又瘪了嘴，一下子笑一下子愁的：“她老是针对你。”
岂止是他妈妈，整个李家，除了他和他爷爷，没一个不欺负乔川的。
“你也离我远点吧，小心你哥真觉得我把你带坏了。”乔川补充了一句，好笑地捏他的脸。
李铭扬一把打掉他的毛手，没好气地说：“我当然得离你远点，不然我不变成虐待狂，也要变成没感情的机器人。眼不见为净啊，我自个都斗不过我哥，你也别指望我帮你了，自求多福吧。”
“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想，我也不用老是遭罪了。”乔川说：“你去吧，别迟了又给你哥一顿骂，我回去睡会。”
“嗯，”李铭扬看他掉头回房间里，突然来了句：“晚上有大闸蟹，要不要给你带一个？”
乔川闷笑一声：“要是你哥不怀疑，给我带两个吧，一个太少了。”
“嘿嘿，好嘞。”
李铭扬与他的相处模式总是这样的，他同情他，怜悯他，却不敢保护他。他在这个家里也不过是一个弱者。
但他总愿意偷偷摸摸地给乔川点好处，希望他能喜欢自己，只是当乔川真的想要再接近他一步时，他立刻退后好几步，狠狠关上门。
他怕。
怕他妈的手段，怕他哥不留情的拳头和犀利的言语，怕他爸的猜测。
他知道自己没心机、没手段、没能力，护不住这个在家里人人可欺的乔川。
他是无能的，但是他真的挺喜欢乔川，即使那个野生的总称自己为哥哥的乔川是个同性恋。
他大哥就是因为这点才那么怕自己接近乔川——那个在第一次见面就获得自己好感和依赖的乔川。
他哥怕他被传染了，成了个同性恋。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乔川的那点感情，暧昧又奇特，像是亲情又不完全，充斥了某种说不上来的情愫。
但是，这都不重要。在李家，唯有远离他才能活的更好。他笨但是不傻，他知道活的幸福的方法。
远离是非，装聋作哑。
乔川的右眼跳个不停，从今天起床开始，一直跳到了放学。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要是这个说法真有什么科学根据，那恐怕今天的这个灾不算小。
很不幸，乔川的预感灵验了。
虽说是4月天了，温度还是没有上来，对乔川这种怕冷的家伙来说，围巾手套可以不要了，口罩暂时还不能丢。
他戴着黑色的口罩，口罩上两个幼圆体的“狗带”大字吸引了部分懂梗小伙伴的注目，一路上收获了不少善意的笑容。
不算太坏、平淡的一天就要在下一个巷口处宣告完结，所需的启动按钮不过是一个不经意的侧目。
他在巷子的入口侧了一下目光，瞥见了两道身影，熟悉的让他心颤。
他们，正在接吻。
林妄言的脸恰巧朝向对外的一侧，两人的目光直直对上。
乔川的脸瞬间变了颜色，他僵着身子，停住了脚步，就那么看着他们。
林妄言没有闭上眼睛，他抬起手，扶住了赵窈的后脑，将吻加深。
乔川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脑子里却一片沸腾。
他是故意的！
他明明看到了我！明明知道我喜欢他！
他是故意的。
他在激怒我。
可恶！
过分！
乔川的心里本来就积累了长达快两个月的委屈，在这一刻，在他被林妄言挑衅、激怒的这一时间点上，所有的委屈都化成了愤怒。
而乔川表达愤怒的方式只有一个。
他扯下肩上的那只旧书包，拎起右手上，大步上前，粗暴地拉开了他怀里的女孩。书包在空中划过，伴随着那只Q版鸣人玩偶的断线落地，林妄言也被这力道十足的砸得倒退两步。
好在他及时撑着了墙壁，否则就要不雅地坐在地上。
左眼疼痛异常，在重击下马上肿了起来，他扶着墙，捂着眼睛，用完好的右眼盯着暴怒中的乔川。
他冷冷地问：“你干什么？”
乔川提着书包，准备再给他一下。
他怒极反笑：“我干什么？老子要揍你！懂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