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一夜春 ...

  •   一车玉酒没少惊动商广项,他斥了几声,而后也当空气没再管。

      因近来二老扣紧了犬子的腰包,商启怜表面手笔落拓,实则穷得叮当响,决计买不动中流一壶的美酒万山秋。商广项盯了盯那酒,心想也不知是谁做了这冤大头,糟蹋了一笔苦钱。

      去年沄醴楼,阴差阳错,江走一口没喝上,今夜她闲坐小轩窗,碗中盛满澄澄的香液,当茶水似的喝下了肚。

      商启怜留神她的脸。

      酒过不知几巡,她照旧面色如常,神情如常,悉数如常。短榻之上,商启怜懒设设地斜躺着,另一只手拿着江走的杂书翻阅。

      他朝人晃了一眼,说道:“你用碗喝?”

      江走哼唧了几声,慢慢吞吞地挪过身来,与商启怜柔活地笑。

      商启怜:“……”

      以为她很能耐,这不是醉了么?

      她袖边滚倒精美的酒壶,商启怜抛掉杂书,起身过去说:“我的走,节制点,爹娘再三叮嘱过,这酒的后劲狠,你……”商启怜一顿。

      这些话是二老交代给江走听的,让江走务必看着点商启怜,不可教他深夜欢醉,闹得无法收拾。

      江走当时一脸严肃认真,重重嗯了声,结果啼笑皆非的是,转头贪杯的成她了。

      被迫乖巧做人的商启怜咝了一声,面对喝醉的娇妻,凑近问:“你听我说话了吗,江走?”

      “没有哦,我没有听你说话。”江走的目光水灵明亮,笑话他的声色也噙着嫣意,她表情比素日要丰富与孩子气许多,搂住酒碗,“启怜你,你为什么总是叫我嗝……”

      “……”

      “……”

      “嗝。”

      江走晕红了脸,看见近在咫尺的他的表情从怔怔转化为“我好想笑”,江走羞耻道:“干什么,女孩子家不可以打……嗝。”

      商启怜仿佛被点了笑穴,跑一边扶着桌案哈哈哈哈笑去了,江走气得鼓嘴。

      打酒嗝有那么好笑吗?我不可以打酒嗝吗?

      她扔掉万山秋,与酒赌气:“哼,不要了,难喝。”

      酒碗抖了几圈,撞到盛酒的壶,酒壶一歪,砸去地上,商启怜眼疾手快,赶紧接了个稳。

      江走笑嘻嘻摸他头发:“启怜真棒。”随即胃里一热,她不舒服地皱眉,低着头,软声道,“你为何总叫我‘江走’,我记得你当时喝醉了,是比较亲切地唤过我的……”

      商启怜将每一只酒瓶竖齐了,抱江走上床,思索着道:“你说‘江姐姐’么?”

      江走揪紧他的衣襟:“我说‘阿走’。”

      “噢,这个。”他舍不得掰开这只小手,唯有轻笑,“阿走。”

      “再叫。”

      “阿走。”

      “再叫。”

      商启怜吻了吻她:“走走。”

      江走半敛的眸子波光潋滟,笑容也酥酥的,挣脱商启怜的怀抱,朝被褥一滚,仰成一个“大”字,心满意足道:“我睡觉啦,你也快点进来,但是不要吵我做梦哦。”然后小猫一样潜入被子隐藏起来。

      醉得不轻。商启怜暗自判断以后,挑灭烛火,四周一下子变暗,他脱下外袍踹掉鞋子钻进床榻。

      然而是一夜无眠。

      喝醉的江走,太能折腾。

      窗边月色正好,皎洁地涌了一室,逐渐落下淅淅沥沥的春雨,商启怜陷入无边的困倦,但身旁的小烂泥骚动不已,睁着一双乌墨水晶般的杏眸。

      商启怜知道她会乱动,所以一直轻揽着人,昏沉的睡意自没能继续保持下去,他被徐徐上身的温度闹醒,忽冷忽烫,奇妙的空洞感蔓延全身。

      “你在干什么?”黑暗里,商启怜睁眼,微微支起,看见里衣被解开。

      江走缩回邪恶的小手,呼出小脑袋,趴到商启怜的胸膛上,轻轻一笑:“睡觉,脱衣服。”

      “再脱就没了。”

      正是乍暖还寒的时节,带着点儿余冬的凉,商启怜唇角一牵,语气渗出求饶的味道:“阿走乖啊,我已经挺困的了,咱们睡觉吧。”

      “我不要。”江走的手又回来了,这次十分坚守阵地,怎么也不肯罢休,还将被子蹭了个精光,三下五除二,商启怜紧致的小腹暴露于视野下,月光隐隐勾勒出一片流畅健硕的线条。

      商启怜以为她只是看看。

      江走的大脑冷得似块冰,呼吸烫得如滚水,起初商启怜还犯困,可腹部接连与江走的呼吸碰撞,他发觉自己清醒得可以与她大战三百回合。

      但他今晚确实不想碰人。

      明天虽是休沐,可他一碰江走就不可收拾,这一碰下去,完事后必拽着江走睡至日上三竿,免不了又要挨顿臭训,他最近可烦着挨训了。

      并且困意也没有彻底认败,再次侵袭商启怜。

      江走瞅了瞅不为所动的他,口吻满满的勾引:“启怜你长得出挑,身材又这般好,害得我天天夜夜都想跟你待一起。”

      商启怜拉拢衣衫,正人君子道:“承你吉言,往后我就死皮赖脸从上你了,安心睡吧。”

      “我不逃的。”江走的口吻似在宣战,“你也别躲呀。”

      商启怜无故焦灼起来,头一次没底气地笑:“我躲什么了?”他往榻外挪,“我没躲啊。”

      小动作根本逃不过醉酒的江走,她什么也没说,却逼得商启怜在劫难逃。

      她坐了上来,顺理成章的。

      商启怜别过头,不看她的眼睛,尽力按住她不安分的手:“今晚不行。”

      “为什么?”

      “我说不行就不行,下来。”

      “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

      “这是你一个人能完成的吗?”

      商启怜捂住衣衫。

      “哦……”江走发自肺腑地感叹,在上面摇摇晃晃地一笑,“启怜真是楚楚可怜呢。”

      商启怜脸一红:“你说……”

      衣服撕开的声音划破满室宁寂,商启怜无语地瞪着再不能穿的里衣,江走则温柔卸去自己身上的一切。

      窗外春雨声嘈杂。

      江走蹭他会儿,转移阵地,小猫舔水般去舔他高挺的鼻梁,舔一下唤一声,再沿着人的凌厉面庞一路向暗处索求,吻他呈出来的侧颈,身体毫无保留地起伏,特意压近,近到想嵌进去。

      理智洗劫一空。

      商启怜抱住江走,和她一起坠了进去。

      ——

      细雨下了整夜,翌日艳阳高照,朱宪戚因太后心病发作一事,思虑几番,便上长福宫侍疾去了。

      就时入了内,见殿中有一排人呵护伺候,万岁爷与五皇子也在场,朱宪戚当即跪了叩安。

      “哀家都说了,不必寸步不离地守着,又不是头一遭犯病。”白评亭褪了那款尊贵的妆容,五官依然清丽绝俗,不染衰老之色。

      朱宪戚安静跪着,没抬眼,目光止于玉舄,说道:“孙儿犹记太后今年犯病比客岁频了些,如此更要下人把细着侍奉。”

      白评亭神色淡愉,叫他起来落座,说道:“哀家吃不惯太医院的苦药。”

      听罢,宁顺帝从旁规劝了几句,白评亭好歹听进一些,就把陶菊递来的药饮下一半,见状,朱见澌收了收脚,也谦敬道“良药苦口”。白评亭眼风一摇,指着他笑道:“也管起哀家来了。且这一病,你们都跑来与哀家拉闲散闷,哀家自是猜着了几成,便拿今日请了皇帝一趟,好一齐说说你们。”

      朱见澌与朱宪戚同时露出茫然之色。

      宁顺帝心照不宣道:“太后做主吧。”

      白评亭倚着牡丹刺绣软枕,审视二位皇子:“客岁哀家大寿,瑞雪兆丰年,商府那桩姻缘没牵成,哀家心中一径存憾,忽闻昨夜春泽绵绵,想念宫中是该添喜了。”

      倒不为意外之事,可朱宪戚心头却乱了。

      白评亭凝望朱见澌,说道:“见澌身侧已伴有一位妻室,可是庄府嫡女庄惋,哀家没记岔吧?”朱见澌笑着点首,白评亭也笑了:“她性子文静,最好不过了,如今哀家这儿又有个般配的孩子——”

      朱宪戚垂首聆听。

      只听她说:“哀家与尹老参详许久,尹老的独女宝瑟,别看这孩子淘气,玩心重,生得真真是波俏伶俐,见澌相着称意的话,就给讨过去,让府下的日子增些活气。”

      朱宪戚面容登时凝固,手握成拳,抵着膝盖,轻微地侧过脸,等待朱见澌的回应。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