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大白鹅》留白酱

26、第二十六章

　　那些快要过期的票据必须处理了，但是张曼并不想直接花出去。

　　知青给的大都是工业票和全国粮票，而即将到期的都是工业票，这东西在镇上少有用武之地，毕竟镇上的东西很少需要用到工业票的。

　　原本想过在镇上黑市交易出去的，但这东西有可能在镇上交易不出去，毕竟到期时间也挺近的了，又不是一定能交易到正好需要工业票的人。

　　所以张曼想了想，干脆就跑县里来了。县里市场大，不管是自己用还是找人交易，这东西都能尽快出手。

　　这就是她为什么要天不亮就出发的原因了，没有出入证明，只好赶个时差了。

　　黑市在哪里，张曼有所耳闻，不过也是原主在的时候知道的，过了这么久，地儿可能早就换了。张曼就按着自己记忆中的地儿，一个一个地寻摸了过去。

　　清晨的天色朦朦，刚开始明亮的天空泛起一片灰白，破晓的日光打破了黑幕，形色匆匆的人们在街道小巷中穿行，各自忙碌着，预兆着新一天的到来正式开始了。

　　在旧址上扑了几次空后，张曼总算寻着了门路了。

　　一条昏暗的小巷中，几个行色匆匆的人警惕而匆忙地兜售着货物，而正在交易的人都在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境况。

　　张曼推着自行车而来，闻声后，众人皆警觉地望了过去，发现是一张生面孔，顿时个个都如惊弓之鸟般竖起了警惕之心。

　　张曼见此，连忙把自己背上的背篓卸了下来，又从里面掏出了两条熏腊肉挂在车把手上，表示自己卖货人的身份。

　　众人见此，皆把警惕之心放了下来，而几个正在买东西的见到张曼挂出来的熏腊肉时眼睛一亮，这年头肉都贵，且难买！

　　但会来黑市买东西的又有哪几个会在意价钱的，大多是没有门路罢了，此时见了肉，即使是熏好的肉干，他们也是馋得狠的！

　　而且不止是买货人，有些小贩也是多看了张曼的熏肉几眼，有些是馋肉了，而有些是从中看见了商机，但奈何现在不是交谈的时候，都各自还有交易还没完成呢，皆只能望着肉而干着急了。

　　不一会儿，就有几人围到了张曼的自行车前了。

　　“小妹子，你这肉啥价格？”一个下巴长着胡茬的大叔问道。

　　“有两串呢，匀我一串儿！”另一个说话着急的婶子麻利地吐出一句。

　　张曼不知道这县里的肉价，但之前赶集的时候在镇上市场了解过一番吃食的价格，其中就有熏肉的，她就在这个价格基础上又加了一成。

　　有几人听到这个价格后犹豫了。

　　不过那个大叔听到价后就很爽快地给了钱，甚至都没有讨价还价。张曼估摸着要么黑市里也是这个价格，要么是自己的价格定低了。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自己的价格并没有定低，因为后面的大婶竟然嫌贵，甚至还给她普及了一番黑市里肉的价格，张曼就知道自己的定价比起黑市里是虚高了一咪咪的，不过她的肉是直接从宝宝商城里买的，肉质很靓，至少比一般的肉要好得多，一样的价格上别的肉和张曼的肉比，那肯定是都知道要选自己的！

　　比起价格的虚高，用这个价钱能买到这么靓的腊肉简直物超所值了好吗，看看那个大叔都没有还价直接就买了一条腊肉就知道了，这不要价格在那里，她看那个大叔都想把另一条也买了。

　　因为有几个人在听到腊肉的价格后都走开了，只剩下这一个大婶在这儿，张曼也不纠结，她想快点做完这笔生意，然后找到人把即将过期的工业票都卖出去！

　　“婶子，你看我着肉质就知道很实在，家里养了一年的猪宰了熏的肉能不香吗，这一年里我辛辛勤勤地伺候它吃好、喝好，吃的是我割的猪草和家里黄豆渣煮成的猪食，你看着肥肉晶莹剔透，远远地挪开都能闻到猪油的香气。”说着张曼把猪肉挪到了另一边儿，那大婶的眼神就紧张地跟着熏肉而去。

　　张曼又说了，她一本正经地，似乎是真的做过这一番养猪活似地，这番话都不需要打草稿的，她从每日对大嫂喂猪的观察和这块肉的纹理色泽中就能说出一大堆来。

　　“我每天还给它洗一次澡，洗完澡还给它反复按摩，住的猪窝早上打扫一次，中午打扫一次，傍晚打扫一次！”

　　“您看这纹理，您看这油光，靓吧！经过每日辛勤的按摩，不但爽口，还有嚼劲！”

　　“婶子，这么靓的肉你买到就是赚到了！要不是家里没钱，我都不舍得把这么靓的肉拿过来卖，这次还是狠了狠心才那了两条来卖掉的，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这肉现在是绝版了！”

　　张曼看着婶子的脸上的身上，明显是已经心动了，但是可能是钱不够，所以还是有些犹豫和欲言又止的样子。

　　于是张曼又加了一把劲儿。

　　“这不是两个月后就要过年了么，婶子要是买了不舍得吃，也可以年后用来送礼。送领导，能讨领导欢心；家里小辈送对象，显大气，让亲家高看一眼；不送也能，过年自家吃，邻里亲戚过来一看，嚯，讲究人家……”

　　“要是婶子你有一些票据，特别是副食品票，那我这‘绝版肉’就可以给你算便宜一些……”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打动了大婶，总之这婶子听到可以用其他票换，这语气就爽快了一些了，“小妹子，我这还真有一些票，就不知道你合不合用。”

　　大婶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道：“有肥皂票、毛线票、缝纫机票、工业票、鞋垫票……”

　　要紧的没有，都是一些不要重要的生活用品票，副食品票倒是有两张，张曼就都要了，准备用来买几块豆腐回家吃，还有一些商城里不太能买到的副食品，都说民以食为天，吃的太重要了，偏偏商城里还有很多吃的不能买到，所以张曼和别人换票首选就是副食品票。

　　换了副食品票，张曼又把如鞋垫票这种鸡肋的剔出掉，其他的都来者不拒地收了——她卖东西并不完全为了换钱，东西都能在商城了买到，而且商城账户的钱多得花不完，钱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数字。

　　但票就不一样了，票据在这个时代和钱一样重要，甚至更为重要，像是一种地位的象征。

　　你看，农民就弄不来票，而工人家庭、干部家庭每个月都有足量的票派送到位，而且城里还享受供应，农村就完全没有这回事了，所以现在没钱没地位的张曼只能靠用票据换取自己需要的票据——因为单单用钱是很难换到票的，城里人谁差钱了？

　　人家差都是工业票一类的票据！

　　从大婶的手中抠足了票据，最后大婶用微博的钱换走了张曼手中的熏猪肉后，匆匆走人。

　　张曼目送她离开的背影，接着就从背篓里掏出了一袋子大白兔奶糖挂在车把手上。腊肉只是敲门砖，用来打开黑市这条通道，卖出过期票证才是她的目的。

　　工业票的用途其实很广泛，但县里的供销社太小了，东西不多，张曼感觉这几张票在镇上换出去的几率很低。但县里有百货商店，物品琳琅满目，什么都能买到，工业券换到县城人的手里可能当天就能用掉了。

　　而这兜子糖果，就是吸引那些用能力换取到工业券并能快速花掉的人群。

　　很快，又有几个形色匆匆的人进了巷子，并一眼瞧到了张曼兜在网兜里的大白兔奶糖。

　　一个年轻人看见糖果后，脚步一转，朝张曼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