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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很久很久以前,一个村子里,有一条小河沟,小河沟里有许许多多的动物。
      蚯蚓小姐就生活在那条河里面。
      蚯蚓小姐的爸爸妈妈带着他们的百十个孩子都在勤勤恳恳的钻土,没日没夜得钻土。
      为什么?
      这就是他们的工作呀。这条河里的河霸是条老长老长的红点锦蛇,河里所有的生物都怕他,因他总是吓唬他们,只要不认真工作就把他们吃了,想想还是小命要紧,只得听他的话。
      只有蚯蚓小姐,她才不屈从于强权,她最喜欢的就是在这条河里东游游,西逛逛。可是这条河对蚯蚓小姐来说太大啦,她到现在也没有游玩整条河呢。
      这一天,蚯蚓小姐上午钻了一会儿土之后,想要出去游历的心思蠢蠢欲动,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路上突遇一条大鲤鱼,来不及思考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哎呦!”蚯蚓小姐游得太快,一扭头就撞上了个虾。眼看着鲤鱼过来了,她赶紧往虾的快里钻,“快快快,帮我躲一下!”
      虾先生都没反应过来,蚯蚓小姐就已经躲到他怀里了,虾先生腿多,把蚯蚓小姐遮得严严实实。
      “那条臭鲤鱼走了吗?”她仍躲在虾先生怀里不敢探头,小声地问。
      “啊?我…我不…知道,我…看不见…”她问错人了,哦不,问错虾了。
      蚯蚓小姐这才畏畏缩缩,从虾先生肚子里冒出头,用她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确定鲤鱼已经游走了,这才纵身从虾先生怀里出来。
      “谢谢你,刚才差点我就被吃啦呀!”说着,蚯蚓小姐还扭了扭她的小细身子。
      “没关系,这一片鱼很多,以后你还是小心点吧。”这算不上什么大忙,提醒完蚯蚓小姐之后虾先生就打算继续上路。
      蚯蚓小姐在后面看着他,大概是因为他看不见,尽管他有很多腿,但也走得慢极了。
      “你去哪?反正我没事儿干,我带你去吧。”蚯蚓小姐游到虾先生旁边。
      “真的吗?我要去离这很远的河东,你可以跟着我一块去?你家里同意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蚯蚓小姐一听要去远方别提多开心了,早把爸爸妈妈和那烦人的钻土工作忘到九霄云外。
      “当然可以啦,我们家里成员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他们也发现不了的。咱们快走吧,快啊,快啊!”她一开心一激动就自说自话地缠上虾先生。
      虾先生哪见过这阵仗呀,他在这河里慢慢行了许久,其他的生物见着他就嫌弃他,说他是瞎子,连问个路都一脸不耐烦。蚯蚓小姐是除了家里人对他最热情的生物了。他开心极了。
      但还是不好意思,“你。。。你快下来。。。”幸好只是微微红了脸,要不然他就成熟虾啦。
      “啊?对不起!”蚯蚓小姐立马一圈一圈给虾先生“解了绑”。
      旅途上蚯蚓小姐见到了许多新奇的生物,用她那黑黢黢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这看看那看看。
      当然她还会介绍给看不见的虾先生。
      “虾先生,前面有一颗螺丝呢!你知道什么是螺丝嘛,它的壳好硬的。它可真没礼貌,我刚刚想去跟它打个招呼,它还把“门帘”给拉上了。”她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可生气了。
      不过有时候蚯蚓小姐就有点不靠谱了。比如她看到了从没见过的玩意儿,她就游得飞快想去一探究竟。连虾先生叫她她都听不见。游了好远才发现虾先生没跟上来。她又这回去找他。
      一路上,友谊就这么培养了下来。晚上了,他们累了会停下歇息。蚯蚓小姐就自觉地钻进虾先生怀里。一开始虾先生会脸红不好意思,但蚯蚓小姐说你得保护我呀,万一我被鱼吃了怎么办呀,你就没法去找你家人啦。
      虾先生就不再介怀了。
      蚯蚓小姐哪里是害怕被吃呀,她就是觉得虾先生的怀里特别暖和,她能一觉睡到天明。
      “哎,给我挠挠背”
      “这吗?”
      “不是这不是这,第二排腿那,哎,对!”蚯蚓小姐舒服得扭了扭身子。
      —— —— —— ——
      他们一路跋山涉水终于到了虾先生举家搬迁都要来的河东。
      蚯蚓小姐不禁感叹:“这里的水好甜啊!这里的土壤也好肥沃呀!这么久我都没有好好吃饭,你看我都饿瘦啦!”
      蚯蚓小姐活泼的性格感染了虾先生,现在虾先生偶尔也会同她开些玩笑了。“哦,饿瘦了呀,这里土壤很肥沃,因着岸上的人们会把蚕的屎用来养鱼,到时候多吃点啊!”
      “你才吃屎呢,你吃屎啊!我吃的是土,是土!”蚯蚓小姐又激动地把身子缠了虾先生一圈又一圈,闹作一团,这次虾先生没有再不好意思地叫她从他身上下来。
      家里来了客人,虾先生的家人自然很欢迎这个护送虾先生一家团聚的功臣。每天都会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没几天蚯蚓小姐就变成了一条小胖蚯蚓。
      某一天,蚯蚓小姐在河东附近转悠的时候不小心听到虾先生的亲戚谈话。
      “蟹族已经来过战书了,他们族人说我们抢占了他们的底盘。这一仗看起来在所难免了。”
      “这可怎么办呀,我们什么都看不见,他们来了我们只有被打的份。这地方也是我们千辛万苦才找到的,我们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呀。这可怎么办是好呀?”虾婶婶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们只有拼死一战,是输是赢也算我们尽力了。”
      “尽什么力呀,我们看不见,被打死了也不知道啊!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很久之前那河霸说过有一种方法可以逆天改命。我们找河霸帮忙,不如把这蚯蚓小姐的眼睛借我们一用?”虾婶婶突然想到这个法子。
      “坚决不可以!蚯蚓小姐能把虾先生带回来已经是我们的大恩人了,怎么可以再借她的眼睛,不可以!”虾族长言辞激烈地拒绝她。
      “恩什么恩人啊,这一战我们输了,虾先生就算带回来不还得一死吗?还不如不回来。”说是这样说,但族长已经说了不可能她也就不再强求了。
      回去之后,蚯蚓小姐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上。虾先生是她现在最喜欢的人,她不愿意他就这样死掉。如果自己的眼睛借给他就能救他一命又有何不可呢?
      这天,蚯蚓小姐央着虾先生陪她出去玩,好脾气的虾先生当然不会拒绝。宠溺地陪着她东窜西窜。
      虽然虾先生看不见,但这肥沃的河东有许多他们不曾见过的新奇玩意儿这是自然。
      他就陪着她这样玩了逛了一整天。
      他不理解,“你今天活泼过了头,有什么好看的玩意儿你要一天看完?以后时间还长,我带你慢慢看,你不曾去过的地方我都可以陪你去。”
      “不用啦,你都回家了,那我的使命就完成啦!在你家待了太长时间,我还怪想我爸爸妈妈的,我得回去工作啦,不然那个可恶河霸又要威胁吃掉我们了。”
      虾先生虽不舍但也不能阻止她回家,只说“那你有空常来玩,这里还有很多你没看过的东西,我等你。”
      “好啊好啊,以后有机会我就来呢。虾先生,我走啦,你一定要记得想我呀!我也会想你的”她最后一次紧紧的缠上他。
      虾先生也回抱住她,用他没被她缠住的脚。
      蚯蚓小姐日夜不停地游啊游,游回到他们那个小地方。她去找了水蛇
      “河神大人,我知道您有法子能救虾族,希望您能帮虾先生一族。”她最终还是向河霸屈服了。
      “救他们一族,你可知你需要付出什么?”
      “知道。”,用我的眼睛换。
      “你愿意吗?”
      “我愿意。”
      于是那红点锦蛇嘴里吐着信子,围着蚯蚓小姐饶了几圈。突然间,天地万物陷入一片黑暗,不,是蚯蚓小姐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但她心里是开心的,虾先生他们有救了,而失去的仅仅是她的眼睛。
      她慢慢蠕动着摸索回家的路。
      回到家之后,她的兄弟姐妹个个哭天喊地,包括她的爸妈。
      是了,万物都有个衡准,一命只能抵一命。一双眼睛也只能抵一双。要想要所有虾都看得见,代价就是她的族人全部失明。
      其实,那天虾族长和虾婶婶是知道蚯蚓小姐会经过那故意说给她听的。虽然这样做不体面,但为了救自己的种族,只能使这种阴险小计。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必须离开这,在水里我们看不见迟早会被不知道哪里游来的鱼吃掉。我们一起去岸上生活吧。我知道我错了,自此我不会再见他。”
      自那以后他们全部上了岸,在湿润的泥土里钻啊钻。蚯蚓小姐从那天以后也是日日夜夜都在钻土,她不再偷懒,不再调皮,也不再妄想远方。她的生活里全是钻土。
      这边,虾先生一族全都重现光明,当然他们打赢了那场仗,从此在那块肥沃的河里生活了下来。
      虾先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他们就能看得见了,族人也不会当着他的面聊这件事。只那一天他无意中在水草里小憩,听到两个小虾米说什么眼睛,蚯蚓。他上前询问,小虾米看到他跟看到鬼一样,四处逃窜。虾先生起了疑,在他的不停追问下,两只小虾米道出了实情。
      他气急败坏地跑去质问族长,问他怎么可以这样使计陷害。可事已成定局,无力转圜。
      虾先生无法原谅族人,也无法原谅自己。离开了河东,回到一开始遇见蚯蚓小姐的那片河域,企求能再见她一面,可蚯蚓小姐一家早已离去。
      虾先生没有离开,直到他老死在那里。
      而他们,果真如蚯蚓小姐所说,不复再见。
      后来的后来,两个小孩在河边钓鱼,在旁边地里挖出几条蚯蚓做鱼饵。小男孩问小女孩:“你知道为什么蚯蚓没有眼睛吗?”
      小女孩摇摇头。
      “因为虾把蚯蚓的眼睛骗走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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