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六朝金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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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蕴欢从出生起第一次出长安，对长安以外的风景正是好奇不已的时候，暂时没升起什么离家的愁绪。
幸而这个时候天气还不是很冷，谢蕴欢这一行十分顺利，很快便到达了洛阳。
初进洛阳，又是和长安不一样的感受。长安在天子脚下，处处庄重，时时便有城卫巡视，在长安街头来往间随意一人，都可能是个什么劳什子官，所以长安即便繁华，那也是含蓄的，不露声色的，真正的奢靡腐烂绝不会叫人轻易看见。
而洛阳则天高皇帝远，是赫赫有名的不夜天城，大家无所顾忌，城内人声鼎沸，城门处城门内都是车水马龙，谢蕴欢入城时已近傍晚，靡靡之音自入城起就不绝于耳，六朝金粉、六朝脂粉，俱汇于此。
谢蕴欢觉得这洛阳城内的空气中都漂浮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料味，委实有些令人头昏。
他脑袋里浮现出一丝疑惑，这比长安还要大胆露骨的纷华靡丽，真的是听学的好去处吗？
此时的谢蕴欢还不知道，这是他在洛阳见过的为数不多的一次夜景，眼前这副火树银花不夜天的景象，和他往后的日子，并无多大干系。
谢氏在洛阳的住所实在不显眼，在靠近城墙的一个小角落，看见门口一派萧索衰败的样子，谢蕴欢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公子请进，族老已等候你多时了。”来接他的仆从在门口朝他躬身。
谢蕴欢仍有些回不过神来 ，刚见识到洛阳城内的辉煌景象，便看见自家族内门庭破败，这巨大的落差感令他接受不能。
他晕乎乎的被人扶着进去了。
一进门，里面倒是房屋齐整，一派井然有序的模样，但整座府邸都寂静无声，使人略感压抑。
有三个族老在等着谢蕴欢。
谢氏发展到今日，已是一个令皇族都要忌惮的庞然大物，这三名族老也都是当世有名的大儒，此时他们一齐看着走进门来的谢蕴欢，脸上虽有慈爱之色，但更多的是深不可测耐人寻味的表情。
“拜见族老。”谢蕴欢端正行礼。
“起。”中间的那个族老开口，他在三人之中看起来最为慈眉善目，须发皆白，很是仙风道骨。
谢蕴欢正襟危坐，不敢出一丝差错，瞧起来倒是颇为乖巧。
“不必紧张。”坐在左边的族老安抚他：“这里有很多跟你一般年纪的谢家子弟，明天你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右边的族老笑呵呵的接过话来：“只是因为你是谢霜的儿子，我们三个老头子才特地想来瞧瞧你。”
谢蕴欢见三位族老态度都很和蔼，一时放下心来：“父亲让我替他问各位族老安，长安事碌，无法亲至，望各位族老体谅。”说着，又起身作了一揖。
三位族老笑眯眯受了他的礼，左边的族老道：“我们知晓你父亲的难处，不必多礼。”
他们虽是谢氏的族老，享全族供奉，但是所在的屋子与一般人无二，也并未和谢蕴欢摆什么架子，使他感到十分亲切。
此时明月初上，屋内灯火晕开光辉，周遭的一切都分外柔和。
“明天谢渡会带你去谢氏学舍，他是谢氏的本家弟子，你以后有不懂的可以去问他，我们三把老骨头，就不多留你了。”中间的族老发话了。
谢蕴欢再次起身一拜：“蕴欢告退。”
他走后，那三个族老相互讨论：
“听闻李治很喜欢他，瞧着的确很讨人喜欢。”
“是个有灵气的孩子。”
“就是有点容色太胜，不过不打紧，气质好好养一养，还是个芝兰君子。”
这些话谢蕴欢当然没有听到，今晚的对话太过和谐，使他对明天的苦难一无所知。
门口的仆从将他领到了一处院子：“公子，这便是你今天的住处。”
“我今天的住处？”谢蕴欢敏锐的察觉到另外的意思。
“是。谢氏听学在南院，按照规矩，众听学弟子将住在一起。”那仆从答。
谢蕴欢觉得自己有些不好。
他长这么大，房里的东西上至屏风，下至针线皆有来路 ，吃穿用度都是长安城里的独一份，是真正被如珠似宝养着长大的，莫说和别人住在一起，就是和别人共用一物，那也是万万没有过的。
“我之前怎么不知道这事？”谢蕴欢气的牙痒痒。
“公子奔波一天，快先进去洗漱一番吧。”流珠见他神态，忙道了句。
谢蕴欢闻言，才想起自己还没洗澡，当下来不及愤怒，连忙进去了。
流珠和流年都是从小侍候他的婢子，自是最懂谢蕴欢心思的人，刚一开口，便转移了谢蕴欢的注意。
那带领他们来的仆从向流珠道了一声谢。
流珠却有些忧愁，她看着公子长大，想着公子接下来的生活，便有点心疼公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