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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Chapter 209 伏地魔(下 ...


  •   Chapter 209

      通常来说,帕萨莉很少能跟汤姆的灵魂产生共鸣,但眼下无疑是这种情况——他们都完全没料到他本人会对一个人偶做出这种事。

      她还以为他刚才跟贝拉特里克斯在一起。

      【你失去意识前,我就告诉过你了……你最好什么都别说】察觉到她的难听话就要脱口而出,汤姆的灵魂立即紧张又僵硬地告诫,未尽之言里透露出不确定性,似乎无法把握接下来他是否会一怒之下也这样对待她。

      帕萨莉深吸了口气,按捺住了自己,保持了沉默。

      “……现在,我问,你答。”见她没吭声,汤姆本人显然觉得重拾了对话的掌控感,恢复了一些平静,抬了下下巴,傲慢地轻声问,“你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

      “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别装傻,你为什么会晕倒?别告诉我这也是你的伪装之一。”他冷冷地看着她说,一抖袍子,坐到了她对面一把扶手椅里,接着以上位者的姿态将一条腿叠到了另一条之上。

      帕萨莉忍不住因此分了下神——他身上的袍子丝滑垂坠到离奇,流水般淌过身体,隐约勾勒出身体线条,尤其是隐私部位,几乎能让人看清楚形状。

      她赶快移开了视线,脸热了起来,不由暗暗唾骂他猥琐无耻。

      “如果你不说,那就一直呆在这里吧——正好,我也厌烦了你跑来跑去,让邓布利多那个老东西利用,给我增添许多麻烦。”他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闪过称心如意和更强烈的高高在上,语气却宽容起来,说完便起身,朝门口走去。

      然而,到门边时,他又想起来般说,“哦,对了,为了不让你没事总跟我的灵魂说太多废话,你可以跟纳吉尼呆在一起解闷。还有,给你一句忠告——别想着逃走,不然纳吉尼,这栋房子的主人和他们的家人都会受到惩罚。”说着,他一挥拿魔杖的手,熟悉的大蛇便凭空出现,落在了床上,受惊般蜷缩到了一起。

      做完这些,他离开了。

      “……好久不见,帕萨莉。”纳吉尼缓了几秒,才放松身体,慢慢吐着信子搭话,“你……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当然,谢谢你,它们非常棒。我用兔子皮做了一副手套。”她抿嘴微笑着回答,无视了汤姆的灵魂一个劲催她利用大蛇离开这里。

      【你最好趁他还没把这条蛇做成魂器前赶快行动——一旦它也成了魂器,你就没法利用跟它之间的旧情了。作为一个智商有限的动物,届时它对他的忠诚度会比现在还高,会失去对自己行为的控制力。到了那一步,你觉得他本人又能剩下多少自控力呢?很快你会不可避免地迎来跟替身一样的命运】

      她没说话,却还是不由自主望向墙角睡衣皱巴巴、神情呆滞、连最基础语言功能都丧失的人偶,内心再度翻涌起久久难以平复的震惊、难受和复杂——人偶本没有生命,所有意识都来自她的魔法,本质只是一件物品,却代替她承受了汤姆对她的最大羞辱,也暗示了不久的将来汤姆灵魂的预测很可能成真——是的,哪怕已经丧失了理智和判断力,汤姆本人依旧十分了解她,知道什么才能击垮她。

      一直以来,她之所以在他们的关系中如此注重贞洁,只是因为身体是在面对他时让她保持清醒的最后堡垒。一旦身体也失守,她毫不怀疑自己会很快彻底同他一道陷入不顾对错、极端自毁的深渊。

      她抚摸着人偶的头发,边用无杖魔法为它检查,边试图修复损伤——人偶躯干留下的伤痕、抓痕和下面那个潦草得可怕的窟窿无疑表明,跟眼下的他发生关系是最糟的选择——这种行为不再是温情和爱的表现,只会是他操纵、打压她、用来填补空虚、缓解执念、美化强权的工具。

      而哪怕爱他,她也永远不能允许他为所欲为,如此残忍且无情地践踏她的感情和尊严。

      他休想击垮她,也休想在她圆满了解遗憾前给她添堵。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像贝拉特里克斯那样,为了他变得疯疯癫癫、陷入病态爱恋。

      然而,一个事实也同样令人无法忽略:在做那些龌龊事时,他没有用魔力改变替身人偶苍老的面容和松垮变形的身材。即便他做出这种行为很大程度上是想让她难堪,她还是由不得去探索其他可能的动机——因为他的灵魂时不时也会做出程度更轻、性质类似的举动,比如面对她爬上皱纹、点缀老年斑且皮肤松弛的脸,它依旧会趁她不备捋她的耳发,捏她的脸和手,有时则理所当然地说一些让人尴尬的话。

      似乎不论他本人还是灵魂,他们都对她展现出一种超越外表的兴趣。这很难不让人为之动容,尤其是考虑到目前汤姆本人已经失去了理智和判断力,成了一个如此扭曲残破之人,这种病态的欲/望仿佛一片破败的残垣断壁,昭示着建筑往日的恢宏——也是她一直以来羞于正视的东西——他对她的感情。

      不行。现在不是沉溺于这些的时候,她该关注更重要的东西才对,感到眼眶又热又涨,正在积蓄泪水,她赶快眨眨眼,告诫自己。

      “……好吧。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把纳吉尼一起带走。她不该跟着他过这种日子。”最终,她叹了口气说,升起大脑封闭术,将这些复杂的感情逐渐压下去,平复心跳。

      的确,即便不是出于这个理由,确定汤姆本人目前不会对她的计划造成任何威胁后,她也该尽快离开——一方面,还有很多普通人需要她的帮助;另一方面,如果他本人最终还是会亵渎她的身体,无疑会激怒他的灵魂,十分不利于计划后续落实。

      【……我不反对你试试看】尽管看不到它的表情,她还是觉得它翻了个白眼,接着又紧张地要求【我要知道你的计划】

      显然,她刚才的心理活动让它十分不安。

      “我会告诉你一切的,我保证。不过,让我们先从这里出去再说吧,好吗?不然一切都会很不方便。”说完,她又以闲聊的姿态坐回到了床边,同纳吉尼聊了起来,“这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纳吉尼?”

      “……有点闷。”它回答,“只能……在房子周围散步……不能走远,不然他……会不高兴。”

      “食物呢?每天都能吃饱吗?”

      大蛇没说话,可她感觉这个话题让它的情绪愈发不佳了。

      “真希望我们能回到离森林更近的地方。”见状,帕萨莉叹了口气,故意用遗憾的口吻说:“如果能回家就好了——真可惜,你还没去过我在这里的家。我家外面是一大片田野,不远处是树林,还有沼泽和湖,不比阿尔巴尼亚差。通常情况下,吃完饭后,我会去附近散步,期间能看见很多小动物——松鼠,田鼠,各种鸟,还有兔子、刺猬、猫和狐狸之类。”

      纳吉尼似乎更抑郁了。

      见状,帕萨莉恰到好处地住了口,知道第一步成了。

      纳吉尼闷闷不乐地无声游走着,从被子上滑下,躲到床底下生闷气去了。

      傍晚时分,纳西莎出现在门口,送来了晚饭——不过,她仅在门扉上敲了一声,轻声说了句“您请用餐”,将门推开一道细窄的缝,把餐盘放到了门边的装饰桌上,就迅速合上门离去,完全没给帕萨莉搭话的机会。

      【很好,你错过了一次逃走的机会】汤姆的灵魂没好气地说。

      “我们没必要给她添麻烦——想必他们一家在他手下已经够辛苦了。”帕萨莉宽慰,“纳吉尼会愿意帮我的,至少他没说它不能出去走走,不是吗?到时候我可以求它帮忙偷一根魔杖。”

      汤姆的灵魂不相信地哼了一声。

      接下来一段时里,帕萨莉每天只能收到两顿饭且食物少得可怜,让人不禁怀疑这是汤姆本人特意吩咐过的,目的就是为防止她用无杖魔法逃走,毕竟身体能量不足会影响魔力发挥。

      好在纳吉尼已经被她有关田园生活的描述说得动了心,答应如果汤姆下次过来,它会求他放它出去转转,到时再想方设法给她带一根魔杖回来。

      这天一大早,汤姆本人过来了——帕萨莉被他身上冰凉的气息激得惊醒,立刻坐了起来,从离他更远的那一侧下了床。

      这回,他没有计较,看上去心情很好。

      “邓布利多中了我的诅咒。”他说着,坐在了离她很近的扶手椅里,叠起了双腿。

      帕萨莉的头皮一阵发麻,心猛地沉了下去,不禁紧张地握住了拳头,等着下文。

      “他想寻找并摧毁我的魂器,我当然就该给他一个机会。”他恶毒地咧起嘴笑了,眼里红光闪闪发亮,“他找到了我的挂坠盒——真是精彩极了——却没想到我设置了两道诅咒,他想方设法解开了第一道,但还是栽在了第二道上面。他一中招,我就收到了信息。”

      “然后,当然,他会死。或许斯内普能暂且控制住诅咒,不让它扩散,但那是迟早的事。”目睹她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故意用宽慰的口吻解释。

      她瞪着他,忍不住为大部分无辜者捏了把汗——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将意味着很快将无人能压制汤姆本人的疯狂。至少在汤姆本人跟哈利对上前,大多数巫师和普通人还得受好一阵苦。

      “老东西想从我的过去寻找突破口,难道我就会坐以待毙吗?”他似乎也是这么想的,看着她,以轻慢且愉快的语气说,猩红的眼睛因兴奋地微微睁大了一些,薄到几乎没有的嘴唇越发向两边咧开,露出深红色的口腔,与此同时,他动了动,交换了一下腿,于是翘起的那条腿便离她更近了,苍白赤/裸的脚趾几乎碰到她的衣服下摆,“老家伙推断出我制作了魂器,于是四处打听隐藏地点,妄图摧毁它们,却不想正中我的下怀。我给每一件他能拿到的魂器都下了强力幻觉诅咒,他或许会的东西足够花俏,但他长久以来的虚伪让他忽视了对这方面的研究,对此毫无办法。”

      说着,他开始滔滔不绝地炫耀自己如何开发出这种诅咒并将它们放到了邓布利多一定会去找寻的地方。

      原来他把从晨曦小屋拿走的几件魂器——挂坠盒和金杯——分别下了诅咒并送回了冈特老宅的废墟和靠近安全屋的海边山洞里。

      “他肯定能从一些熟人那里打听出我所谓的‘几个人生重要时刻’并觉得就此对我了如指掌,”他冰冷地尖笑了一声,“真可笑。没人能了解我……就连你也不行。”

      说到后来,他顿了一下,抬眼盯向她,目光忽然又一变,流露出厌恶和露骨的肉/欲,凶狠地说:“别以为我把灵魂给了你,你就能操纵我,帕萨莉。”

      帕萨莉垂下了眼帘,没接话,再次思考起来——现在他心情不错,或许她能试着求求他,让她出去转转,他不同意的话,就退而求其次为纳吉尼求情……

      “恭喜你。”迅速做好打算后,她轻声说,故意让声音颤抖,试图进一步激发他的自满。

      “等老家伙完蛋,就差那个男孩了——我相信不久之后他很快也会步邓布利多的后尘。”果然,汤姆抬起下巴理所当然地说,眼里闪着势在必得,嘴角弯成一个可怕的满意笑容,继而略微抬起赤/裸的脚,用拇指和中指尖暧昧、轻佻又不容拒绝地扫过她的长袍下摆,“而你,到时候也该安分地接受一切——接受自己一直以来的观念都是大错特错——然后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等我回来,而不是到处乱跑,整天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帕萨莉忍住了没有躲闪他的触碰。

      “可我不能总待在室内,汤姆,我需要阳光,新鲜空气——你想把我当宠物一样养着吗?”她努力平静地问,却失败了,因他的话而气得够呛。

      但这也让她的表现看上去更真实了——汤姆显然因为这种被动而自觉占据了主动权,于是又变得通情达理起来,慢慢站起身,凑近她,抚弄了一下她脸边的头发,以宽容的口吻说:“当然,你当然可以四处走走。我也可以在空暇时跟你一起旅游,给你看看我曾到过的地方。我不想强迫你——更不想限制你的自由,所以,如果你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诉诸行动,再好不过。”

      “等你成功后再谈那些吧,汤姆。”她直视他的眼睛,没有躲开他在她鬓角徘徊的手指,忍住别冲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挥出拳头,“至少你把我囚禁在这里没法让我愿意跟你和好如初。”

      “然后给你一个逃走的机会?让你再去找邓布利多的那些游兵残勇?”瞬息之间,汤姆的和颜悦色不见了,轻柔但充满寒意地问,同时突然伸出五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和脸颊,把她拽得更近了一些,冰凉的气息扑到了她脸上,身体也贴上了她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冰凉的袍子和体温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可眼神和声音依旧维持了镇定:“我说的是至少给我一扇能看见外面天空的窗户,汤姆。或许那样我就能好好考虑一下你的意思。”说完,她毫不示弱地拍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他突然平静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后,轻轻挥动魔杖,墙上顿时出现了一扇窗户:“别想耍花招,帕萨莉,我给窗户施展了咒语——只要你试图逃跑,它就是你的下场。”

      说罢,他又猛地一伸手,用无杖魔法将墙角立着的人偶抓了过来,拉到身前,粗鲁地伸手揉了一下它的胸口。

      帕萨莉的脸色瞬间铁青,竭力忍住才没脱口说出“真没想到你对着一具老年人的身体也能发/情”。

      然而,或许她的眼神出卖了本心,他笑了,被彻底激怒,眼中的鲜红突突直跳,浑身散发出寒气,嘴角咧开,一把将人偶推开,扑了过来。

      一个身影及时挡住了他,是他的灵魂。

      “她承受不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对劲。别忘了,她不仅是一个女人,也是你的魂器。”它冷静且迅速地说,“邓布利多赌上性命消除了魂器上的诅咒,现在那个波特男孩和其他人想必正找办法摧毁它。我们都不知道老家伙是否已经猜到了她身上,如果他有所怀疑,前往埃及寻找那个布莱克和沙克尔……她就是你最后一个魂器了。”

      他定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瞪着自己的灵魂,浑身的滔天怒焰冷却了下来,继而眯起了眼上下打量它:“你这又是怎么回事?”明显,他注意到了灵魂非比寻常的凝实状态和颜色。

      “我也不清楚。你不妨先去确认一下其他魂器。我来问她。”灵魂回答,接着轻声建议。

      “你只是我的分身,没资格指挥我。”汤姆立刻阴沉地说,然后错步,视线越过灵魂的肩膀,落在她脸上,“我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回,汤姆的灵魂竟然也转过身,跟本人一起面对她。

      几乎是立刻,帕萨莉就明白利用了他本人过来,她被摆了一道——不过不是被本人,而是被他的灵魂——它不相信她会真愿意把计划和盘托出,便利用了本人。毕竟假如她不肯履行承诺,它也无计可施。

      貌似在它看来,有他本人现场盯着,还有人偶的遭遇在前,她不可能不马上从实招来——灵魂短暂的目光闪躲和随后理直气壮的回视也验证了她的猜测。

      就在她头疼要如何应对这种场景时,熟悉的冰冷吮吸感再度出现,海潮般强烈,很快吞没了视野和思绪。在被迫坠入黑暗前,她头一回为它的到来松了口气,庆幸至少不用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面对这种棘手局面。

      再次恢复意识时,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晨曦小屋,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汤姆的灵魂在床边俯视她。

      “我说服他把你送回来了,他去了杂物间检查魂器,确认没事后离开了,给房子下了咒语,防止你离开。”它有些僵硬地说,脸绷得紧紧的,眼里冒火,显然在压抑怒气,“你这次连着睡了一天半。现在,先喝点水。”说着,要扶她起来。

      “魔法石还在吗?”她没动,而是问,声音嘶哑到听上去不像是她的,身体前所未有地无力、虚弱,冷汗黏住了衣服,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也清楚接下来恐怕清醒的时间不会多了,好在这也意味着她的计划基本上板上钉钉了,于是心里又是一阵欣慰和安心。

      见她不愿意动,它便不情愿地边拿毛巾给她擦脸边回答,“我没告诉他。它应该还在原地。”原来这几十个小时它一直守着她。

      “我为我们建立了一个契约。”帕萨莉看着它,觉得是时候将全部告诉它了——此时,接近真人的它看上去前所未有的可爱,她想抓住它为她擦汗的手,可调动不起一丝力气,“魔法石是重要的媒介之一——对上哈利,他会又经历一次失败,因为那个孩子体内也有他自己的灵魂碎片。他杀不死他。这次失败会让他威信扫地——一旦大家都不相信他了,他势必会发疯。你要在那之前找到他,同其他魂器一道,说服他重新融合,再度成为完整的人,才能完成契约,平安健康地活下去。你们有魔法石,能继续享受……”

      “一派胡言。”它握着毛巾的手停了,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嘴唇抿得紧紧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魔法石自始至终都是炼金产物,无法成为契约载体,跟魂器不一样。”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是妈妈和你鼓励我按照自己感觉探索,还记得吗?”她费力地吞咽了一下如刀割般的嗓子,轻声问。

      “那是一个失败品。”它立马反驳,气息越发不稳、烦躁起来,“它的颜色不对,不该是黑色的。”

      “……我想它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颜色了。”她看着它的眼睛说,几乎发不出声音,但它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计划得逞,本该是非常高兴的事,可此时看着它脸沉如水,刷地从床边站了起来,将毛巾丢回到水盆里,拒绝般地后退了一步时,她只感到了歉意和怜爱。

      “我的记忆没出过错,那就是一个失败品。”它固执地说,死死瞪着她,一动不动,压抑的声音被呼吸带动得有点抖起来,身体紧绷,想必双手已经在袖子下攥成了拳头。

      “……承认我在永生方面跟你走得一样远,甚至更稳妥,是很难的事吗?”察觉它即将情绪失控,她试图用开玩笑的方式让它放松、冷静下来。

      “不可能。那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它没有理会她的玩笑,兀自又强调了一遍。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他们都知道,它完全可以去她的工作室确认,它也清楚她都把研究成果放在什么地方。

      但它没动。

      “……你该先喝水,吃点东西,恢复体力。”许久,它忽然又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重新走回到她床前,这回直接弯腰拖住她的腰和颈部,让她坐了起来,把水杯的杯口凑到她唇边。

      她顺从地抿了几口,打量它紧绷阴郁的脸,知道它过后一定会去求证,随后会发现她没有骗它。

      这次的昏迷后醒来,帕萨莉花了将近三天才缓过劲来。

      汤姆本人没再出现,他的灵魂则开始经常一个人去以前的工作室和房间独自呆着,学习或者研究——她猜测它在钻研破解她契约的方法。因为她放魔法石的柜子已经空空如也。

      她不担心它会毁了它——即便那样也不会让契约消失,因为这种以生命为代价的契约往往是单向的,无法回转,也无法切断——哪怕成功,也会将所有契约方都推向死亡。它不会意识不到这一点。

      所以,她也利用这段没人打扰的时间安排好了身后事,接着将一切告诉了妈妈。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萨莉,我不想看见你牺牲自己的生命。何况,我不认为汤姆会愿意接受你安排的一切——你确信一切都能顺利进行吗?”妈妈忧伤又担心地问。

      “没有别的办法了,妈妈。我已经活过了七十岁,目前达成了所有愿望——跟你重逢,回到属于我们自己的家,成就一番事业,拥有两个最好的朋友,他们现在安全、无忧,其中一个还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后代——除了汤姆。我从未跟他在一起幸福、满足地生活过。现在这个无论如何都没法实现,只能退而求其次——至少我能确保他可以在我走后重头再来。如果他永远困于这样一个死循环,我恐怕永远也没法释然,永远也无法开心。”

      “……如果是那样,那为什么不制作一副画像呢,这样我们……我们、到时候还能在一起。”妈妈哽咽了起来。

      “我在做呢,妈妈,只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很多画师都跑到了国外,我也失去了魔杖,被汤姆关在这里,出不去,因此只能自己做这件事。”

      只是她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的魔法笔触是否能达到跟魔法画像同样的效果。

      “那汤姆呢?你告诉他了吗?他接受吗?”妈妈显然还是没有放弃希望,于是又问。

      “他别无选择。”

      妈妈哭了起来。

      “至少我们能再度在你那边的世界重逢。”帕萨莉安慰,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妈妈的眼睛通红,在画像里怔怔地看着她许久,才痛心地悄声问,“你真下定决心了吗?”

      “是的,妈妈。”她微笑,擦了下眼泪,然后缓缓上前,把脸贴在画像上,闭上眼。

      “你不会得偿所愿的。”一道阴沉压抑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谈话,是汤姆的灵魂。

      她回过头,画像里的妈妈也一起看了过来,只见它正站在门口,左手攥着一根于她而言再熟悉不过的魔杖——她的魔杖。

      “我不可能跟他还有其他魂器融合。如果还有什么是我和他还保持一致,那就是我们都不为已经做过的事后悔。”它踏入房间说,接着当啷一声,将一个东西丢到了地上,那东西咕噜噜滚了一段路,停在了她脚下,是她的魔法石——此时的它看上去像一块闪闪发亮的红宝石,非常漂亮。

      “……我可以摧毁它。”它厌恶地凝视它,深深吸了口气,表情扭曲,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这对我而言不费吹灰之力,黑魔法就能轻而易举办到这一点……”

      画像里,妈妈忧心忡忡地望向她。

      “可我想经过这几天的研究,你已经知道了,汤姆,这是单向契约,无法撤销,在这方面跟魂器是一样的。”她温声解释,凝视它阴翳愠怒的脸,胸口翻腾起丝丝歉意,但更多的仍是决心,“等我彻底失去自主意识,你就自由了。我建议你履行契约——那样,你将再次拥有最完整的生命,一个重来的机会——人人都该有这样的机会,你就更不例外,因为你有着最鲜活的生命力,最惊艳的才华,最远大的志向。你能体会用健康体魄、清醒头脑去生活的感觉。

      当然,如果你失败了,也不要紧,你可以使用我的躯体——虽然有些不便,可至少能自如地行动……”

      “少自我感动了,帕萨莉-梅尔宾斯!”它忍无可忍地厉声喝止她的话,声音和嘴角都因狂怒而剧烈发抖,脸颊涨得通红后又迅速转为青紫,额角和脖子上青筋暴起。只见它闭了下眼,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些情绪,然后握着她魔杖的手轻轻向下一砍,平静且坚决地又说——带着宣誓的意味:“如果你不在,我会毁了你所有的实验品,你的研究,你的名誉,你的朋友,我也会毁了这里,毁了他本人,还有很多很多无辜者……”

      即便知道这话过于冲动任性,她的胸墙还是因此震动起来,几乎融化成水——缓了好几秒,她也才稳住感情,慢慢走过去,伸手捧住它的脸,认真地看着它,安静地以陈述事实般的口吻反驳:“你不会的。”

      它平静不再,冷笑了一声,凶狠地挣脱了她的双手,泪沟附近的筋肉因狂怒而神经质地一个劲颤动,“你又了解我什么呢,帕萨莉,你根本想不到我会做出什么事!而且,就算我不会做什么,他可不一定。”说完,它拎着她的魔杖大踏步出了房门。

      “萨莉……”好长时间,妈妈才回过神,忧心、悲伤又不死心地问:“真没有办法扭转吗,萨莉?我不觉得……”

      “妈妈,这是唯一的办法,而且这个契约的确没法回头。哪怕他本人过来,也是一样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汤姆的灵魂跟她陷入了冷战,除监督她吃饭就寝并定时查看她是否又失去意识外,它始终呆在他本人以前的工作室里埋头做研究。

      而帕萨莉始终也没再见到他本人。这让她不禁怀疑它没把他们之前的对话告诉本人,而是选择试图自己解决。或许在它眼里,现在他本人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太趁手的利器,只能在某些时候用来威胁她。毕竟如果汤姆本人知道这件事,她免不了又得面对他失控的脾气,甚至更坏——身体的羞辱,就像上次在马尔福庄园差点面临的遭遇。

      就在她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本人时,他却忽然又现身了——依旧是在某天夜里,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床边,将她惊醒。

      她有些慌乱地坐了起来,看着他在黑暗中猩红发亮的眼睛,苍白得晃眼的皮肤和蛇般面无表情的脸,一时没有动,因为不确定他的来意——他是不是终于知道了她的计划,所以怒气冲冲地来找她算账了呢?毕竟他痛恨别人擅自为他做主。

      不过哪怕如此——哪怕他真侮辱她,也没法改变一切了,她赢了。

      好一会,他们都没说话,也没动,只在黑暗中对视着。

      就在她想向灵魂求证它是否已经说出了一切时,汤姆轻声开口了,语气轻蔑:“波特小子毁了我的一个魂器。现在,我要想办法结果了邓布利多,再把那个小鬼头引诱到一个轻易跑不出去、也没人能再救他的地方。等彻底了结一切后,我会来处理你的问题。”

      她的心立刻揪了起来,随后开始狂跳,疯狂撞击胸腔——他的一个魂器已经被毁?那这是否意味着他又受了伤?这是不是又将他进一步推向了极端?“哈利轻易无法逃出去”的地方指的是哪里?还有,什么叫“解决她的问题”?他指的是她的计划,还是她这个人?

      “……你确实只是观念上出了问题——你制作魔法石简直是多此一举,但也未尝不可——你一直都很聪明,有创造力,不迷信权威,我一直都很欣赏这些品质。”汤姆显然读懂了她沉默中的疑惑,用好心解答的口吻又补充,声音听上去变得相当温言细语,却只回答了她众多疑问中的一个,“等我解决了预言的问题,你就会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我不用你帮助,更用不着你为此牺牲自己。”

      “你们都不会有问题,我保证。这段时间你就跟它好好地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等我回来将一切恢复原样。”

      说着,他突然伸出一根瘦长的手指,轻轻掠过她的脸颊——极为满意地注视了她几秒后,他忽然一卷袍子,消失在了原地。

      “……所以,你到底如何美化了这件事,”又过了好一会,帕萨莉才问体内的灵魂,“才能让他把我的魔杖给了你,让你看住我?”

      “天大的冤枉,帕萨莉,我给他看了我们那天的谈话,”它降落到床边,冷硬且讥讽地回答,“但谁能想到他竟然能从这种角度理解这件事呢?不过,这对你而言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反正他会沿着既定的道路走向你所说的‘毁灭’。你该感到安心。”

      “把我的魔杖还给我,汤姆。”

      如果邓布利多教授因魂器而受到诅咒,那多数无辜者就更危险了,因为失去了教授,凤凰社可能会暂时陷入混乱,无法更好地反抗汤姆、保护大家——当然,她毫不怀疑教授会尽快调整战略,尽量将自己离开造成的影响降至最低。可假如她能恢复A&P的运营,至少能出一份力。况且,她也想知道现在的局势发展到了哪一步。

      “你听见他的话了,呆在这里。如果你试图离开,我会向他汇报。”它毫不留情地无视了她的要求,声音颤抖了起来,“我没解决问题前,你哪也不许去。”

      “那是单向契约,无法解除,汤姆,如果你成功了,我们三个都会死。”尽管这已经是第二次跟它解释,她却仍没从中获得任何快意,只感到哀伤和无力——如果不是汤姆本人的固执、极端和自以为是,她根本用不着以这种方式摆布和安排他和他的灵魂。

      “如果我失败了,在那之前,我会先毁了一切,帕萨莉-梅尔宾斯,让你死不瞑目。”它轻声说,黑眼睛在苍白皮肤的微光中越发阴森黑亮,“我说到做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8章 Chapter 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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