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5、Chapter 206 计谋(下) ...


  •   Chapter 206

      邓布利多教授践行了之前的诺言,于暑假的某天来到了店里。阿尔法德和店里客人们都很惊讶,尤其是把这里当避难所的某些老顾客,比如赛尔温夫人——她的先生不久前去世,儿子一家已经搬去国外,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对他的到来大为振奋。

      “我看现在你们客人不多,如果不介意,我希望帕萨莉能陪我转一转,我对某些产品很感兴趣。”教授兴致勃勃地打量了一番店里的状况,对所有看过来的人微笑点头,接着对帕萨莉和阿尔法德说。

      阿尔法德会意地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去楼上,因为那里有更多“正在测试阶段的新品”。

      帕萨莉的心跳开始加快,对邓布利多教授的来意有了一些猜测——他很可能是来邀请她加入凤凰社或与凤凰社的各位并肩作战,应对日渐复苏的黑暗势力。

      “这么说,楼下是阿尔法德的,这里才是属于你的风格,对吧?”来到二楼接待贵宾的房间后,邓布利多教授并没有马上进入正题,而是观察了一番,随即开玩笑道。

      “的确,阿尔把二楼留给我当工作室了,我喜欢让一切简单温馨。您想来点甜点吗?”见状,帕萨莉便顺着教授问。

      “都有什么?”邓布利多教授兴致盎然地问。

      帕萨莉数了几种,他搓着双手,问是否每种都能尝尝。

      等点心、茶和教授自带的蜂蜜酒都摆上了桌,教授以聊家常的口吻开启了谈话:“我很高兴西里斯和艾米莉亚终于定了下来。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需要这种喜事。”

      帕萨莉赞同又暗自紧张地点点头,汤姆的灵魂则冷笑了一声。

      “我想,如果能看见你跟阿尔也携手人生,他们也会很高兴。”邓布利多教授接着说,透过一对半月形的眼镜对她露出有些八卦的微笑,“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你这次愿意更‘深入’参与到反击伏地魔的战斗中吗?”

      “我想您误会了,教授。我们只是朋友——不过,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既然这回他得呆在英国,我就得想方设法保护他。”尽管一瞬间意识到顺从教授说能让情况更简单些,帕萨莉还是尴尬地笑了一下,选择澄清,同时努力忽略汤姆灵魂对此生出的满意。

      “……原来如此。”望着她半晌,邓布利多教授的蓝眼睛里透出遗憾,却也没再纠缠下去,而是以令人措不及防的方式切入正题:“既然如此,我能请你帮我一个小忙吗?我在调查有关伏地魔的事,你是否能把你了解的有关他的事告诉我?”

      “……有关伏地魔?”

      帕萨莉脑子里空白了几秒,才飞速转起来,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这位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白巫师要亲自对付汤姆了,否则没理由对这些感兴趣。

      汤姆的灵魂也紧张了起来。

      “我想,作为一同在孤儿院长大的前朋友和未婚夫妻,你无疑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邓布利多教授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露出理解的表情,继而又温和地解释道。

      帕萨莉转开了视线,担心和恐惧开始丝丝缕缕从心底渗出——如果邓布利多教授亲自上场,汤姆本人基本上没希望了,毕竟相比带领巫师界打败格林德沃集团、经验丰富、思想睿智的巫师,他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理智和远见。而且教授亲自下场也意味着她的计划可能因为他人的强力参与而出现变故。

      何况提到“孤儿院”和“未婚夫妻”也让她心脏和胸口又一阵收紧,尽管距离他们的童年已经过去了很多很多年,他们订婚的事也像发生在几个世纪前。

      邓布利多教授还在等着她的回答,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帕萨莉没敢跟教授对视,却也没有费心遮掩情绪——本能告诉她,撇开成因不谈,担心、忧虑、紧张和回避本身放在时下任何一个汤姆的旧故身上都再合理不过,掩藏反而会令人生疑。

      “我不想再谈到他,也不敢说真了解他……我尝试过改变他,但显然失败了。”盯着窗外半晌,她叹了口气,不情愿地将部分实话说出来。

      【你没有——你在你妈妈和我之间选择了前者】汤姆的灵魂立刻反驳,她没顾得上搭理它,因为邓布利多教授正耐心地等待着她的下文,显然在以一种温和但坚决的方式在逼迫她透露更多东西。

      察觉到这一点,她只好以退为进地反问:“您想知道关于他的什么呢?”

      “什么都行,你们以前在学校和离校后相处的细节,任何你愿意分享的东西——当然,我并非想窥探你的隐私,我无意冒犯,只是这对接下来阻止伏地魔很重要。”邓布利多教授立刻说。

      见教授这么说,她明白这场谈话没那么容易结束,却还是别开眼睛,挣扎了一番:“……如果可以,我不想回忆跟他有关的一切。我们曾经有过一些快乐的时候,但一切都……结束了。”

      【不,并没有】汤姆的灵魂立即在她心里反驳,【我们……你不可能拥有别的男人,而我也……】

      “看在梅林份上,我现在不能分心,汤姆!”她终于受不了了——应付史上最具经验和智慧的巫师已经够难的了,它还要捣乱,“如果你不想我把我们以及有关你的事说漏嘴,最好保持安静,我需要集中注意力!”

      它撇了撇嘴,最终听话地表示了顺从。

      “我记得你曾来找我,承认了当年嫁祸海格害死伊丽莎白-沃伦小姐的事——如果我没弄错,那应该是你们关系终结的标志。”邓布利多教授开口了,尽管语气里充满同情,却依旧冷酷地无视了她的回避并决意将话题进行下去。

      这是个绝妙的突破口——十足地引人敞开心扉。但于一个不愿透露细节且已有自己打算的人而言,却十分难以应对。

      帕萨莉有些坐立不安,恨不能立刻离开或突然发生点什么,好中断眼下的谈话。胸口开始生出丝丝厌烦和火气——先是汤姆为了一己私欲对她展开全天候监视,现在史上最伟大的巫师也要为魔法界试图掏出她心底最隐私、最不堪回首的过去并扰乱她的计划,真是够了!

      但理智还是让她只垂了下眼睛,轻微点了下头。同时,她不由自主想起了和汤姆分手的真正原因——

      因为他,妈妈的至交、她的朋友和老师赛迪莫斯惨死在食死徒手里——他们没有直接杀死她,但对她施加了暗无天日的囚禁和虐待。如果不是赛迪莫斯自己有法子结束生命,那样的日子还不知会持续多久。这件事让她彻底认清,她和汤姆已经走上了对立面——不论她如何不愿正视现实,情况都如此。于是,哪怕汤姆拒不接受,她也坚持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此为止。

      随着过去种种开始在脑中迅速掠过,她胸口越来越沉重,愈发呼吸困难、喉咙发紧,眼眶开始有烧灼感——尤其在此刻,她忽然意识到,得知消息的那天甚至是他们的订婚宴。而知道这个噩耗的几分钟前,他们还那么幸福——她是那样幸福。而这之后,一切都开始向着无法挽回的地步狂奔而去。

      但她不可能将这些告诉眼前之人,否则就不得不将更多细节说出来,而说得越多,关于汤姆的细节就会暴露越多。她不能把汤姆放到别人手里。尤其是作为史上最伟大、智慧的巫师——一个带领魔法界打败格林德沃集团的白巫师——他不会对汤姆手下留情。

      汤姆只能是她的,属于她的计划。这一回,他必须得按照她的计划来,任何人都别想介入或者改变这一点。

      这倒不是说她只在意他们之间的恩怨,置汤姆所做的一切于不顾,更毫不在意当下其他人的死活——事实上,他犯下的事、对别人造成的伤害是花几辈子都无法弥补的——可只有按照她的计划,他才能在改正自己错误、为犯下的事做出弥补的同时,度过一个真正像样的人生。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此一来,她的人生遗憾才能得以填补,她才能放心离开。

      “请原谅我,但我觉得以伏地魔的为人,我不觉得他会轻易放过你……所以,你是怎么毫发无损地离开了他呢?”良久后,邓布利多教授再次打破沉寂,声音变得很轻,深深地望着她,给人一种巨大触动,似乎他也有过类似经历,因此很能理解她当时的感受。

      “他已经不需要我了。他有更好的东西了。”帕萨莉只瞥了教授一眼,就再次移开了视线,用冷漠的口吻陈述,怀疑教授是否真能体会她的痛苦。但她此时也顾不上在意旧伤被撕得更开——他在野心和她之间,最终选择了前者,甚至没在抉择时有过一丝一毫的纠结——此时更关键的是要集中注意力控制情绪,注意措辞,不因对汤姆的怨气而说出不该说的东西。

      “更好的东西?我能知道是什么吗?”邓布利多教授平静地问,尽管他的口气给人一种已经知道答案的感觉。

      “权力。他已经有了说一不二的话语权,因此面对我的分手,只象征性地愤怒了一小会,就接受了现实,不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事实上,从那之前很久起,我们见面和交流的次数就已经很少了——可以说,我们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帕萨莉盯着窗外不远处一片漆黑的店铺僵硬地说,暗暗掐了自己的腿好几把,避免让声音流露出更多怨恨、失望和愤怒——既有对汤姆的,也有对邓布利多教授的:“虽然我曾以为能改变他,也尝试过很多次,但……”

      但汤姆依旧我行我素,在摧毁自己健康、前途和魔法界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哪怕已经身体尽毁,哪怕两年前他才在她的努力下稍微恢复了一些力量。

      想到这里,她不禁站了起来,走向窗户,因为不这样就难以完全保持冷静——

      难道她当初要回应他的数次试探,应邀加入他的队伍,像个保姆一样每天盯着他才能避免这一切吗?

      帕萨莉忍不住冷笑了一下——恐怕那样,事情也不会出现任何变化——汤姆的固执无人能敌。那时她还要守护妈妈,不可能为了他搭上自己的计划、人生和喜好。而且,她也怀疑哪怕真做出了那种程度的牺牲,他会否选择看在他们感情的份上放缓对极端危险魔法的追求。

      如果我们能一起工作最好不过,就像以前在学校的周刊社团。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对管理方式做出一些改变……我认为他会考虑你的想法、尊重你的某些决定。我们其实才是最合适的搭档。

      这回,汤姆的灵魂没有开口,但想法自动浮现在了她心里。紧接着,她的胸口立刻传来阵阵收紧,有别扭,有怨恨,也有害怕和后悔。是它的情绪。

      “……我不知道你居然这么黏人,汤姆。可为什么你总要我迁就你呢?为什么你不能为我照顾一下自己的健康呢?”她冷冷地问,同时生出一股赌气任性的情绪,想丢下汤姆本人和他的灵魂一走了之。

      它没回答,可马上一丝不漏地收了自己的想法和情绪,接着顿了一下,阴沉地提醒【那只花瓶要被你捏碎了,帕萨莉。而且,邓布利多正在看着你】

      帕萨莉低头,发现自己抓着窗台上花瓶的指节已经完全变白,便赶忙放开了它,一回身,视线便跟邓布利多教授的蓝眼睛相遇。教授眼里深切的同情让她进一步冷静了下来。

      “被伏地魔伤害的人有很多很多,但我认为作为他曾最近亲的人之一,你遭受的痛苦更加隐蔽、难以诉说。”邓布利多教授和蔼又同情地缓解了有些尴尬的气氛。

      帕萨莉没有说话,垂下了眼睛。

      顿了几秒,教授再次打破沉默,终于做出了让步:“我很抱歉让你想起了最痛苦的回忆,帕萨莉。但原谅我不得不询问这些——现在的时局已经十分危急,自从在魔法部跟伏地魔照面后,他的行动就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对此,我们都有目共睹。如果再不做点什么,十几年前的一切又会再度上演。我希望能通过了解他的过去,知道阻止他的最关键之处。

      这样吧,我尽量让这场对话再简短一些——对于伏地魔,我有一些问题,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答案——你们相处的时候,他是否曾对某些人或事物表现出过特殊兴趣?”

      【别跟他对视,这老家伙也是个摄魂取念高手】就在帕萨莉为教授的敏锐一惊、就要怀疑他是否已经猜到了什么时,汤姆的灵魂厉声提醒,打断了她的内心活动。

      “您指的是黑魔法吗?”尽管心跳猛地拔快,她还是迅速冷静了下来,升起了大脑封闭术,看向教授。

      教授点了点头,“他有提过什么特别的黑魔法吗?”

      “您指的是什么?禁咒吗?”

      “……可以这么说。或者一些特殊危险的魔法。”

      “哦,那些……我记得上学时,他跟我分享过学习厉火咒之类的诀窍,一副炫耀的样子,”帕萨莉半真半假地撇了下嘴说,做出回忆的样子,心跳逐渐缓和下来,用平淡的语调陈述了下去:“但我不感兴趣并且觉得他拿活老鼠练习非常残忍恶心。我们还因此闹了一段时间的不愉快。之后,他就不太谈及这方面的东西了。不过,我知道他跟他的朋友们私底下一定在研究一些更危险的东西——后来发现他外貌发生变化了之后,我劝过他无数次,也因此跟他吵过很多架,不过都没有用。”

      邓布利多教授点点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继而变换了询问方向:“那么除黑魔法外,他还有感兴趣的东西吗?”

      “他对一些魔法史和自己的身世都有过研究。”

      “他都提过关于魔法史的哪些东西呢?”

      帕萨莉的心一紧,然后装作思考了几秒后回答:“他对斯莱特林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学院传说,创始人的故事之类……他也调查过自己的身世——不过后来艾弗里夫妇找到了我,我跟妈妈团聚后,他也不再跟我分享那些了。”

      邓布利多教授露出了思考的神色,然后又问:“没有其他了吗?”

      “我只记得这些。”

      “最后一个问题,你能概括一下他的性格吗?或者说,在跟你一起时,他是什么样的人?”

      帕萨莉神经更紧绷了,想起当初教授去慈善院接他们去对角巷时的场景:“他的脾气并不好,很敏感。”

      “……敏感?”教授的眉毛微微扬起,有了一些兴趣。

      “他很容易觉得别人在冒犯他。”

      “既然如此,他竟然能接受你先提出分手吗?”邓布利多教授再次提及这个,语气和蔼,问题却很尖锐。

      帕萨莉叹了口气,转开了视线,知道这回得再透露出一点东西才能过关,于是撤掉了大脑封闭术,直直望向教授的眼睛说:“……他给我下了诅咒。”

      不知是否错觉,邓布利多教授的呼吸似乎一下子变轻了。

      汤姆的灵魂冷笑了一声,既为镇住邓布利多教授而得意,又为是否能就此结束谈话而紧张。

      “……我没法、没法跟除他之外的男人……在一起。如果有人靠近,他们会倒霉。”

      长久的死寂。邓布利多教授好像既为之震惊又觉得这不出所料。

      “……虽然可能这不太恰当,”许久之后,教授以安慰和深刻的同情再度打破了寂静,“但在他看来。你确实跟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课一样重要——我想你已经知道了,伏地魔对这个职位下了诅咒,每位老师都没法在这个岗位上做满一年。我想,他应该是真心对待过……”

      “您不必安慰我,邓布利多教授。”帕萨莉僵硬地打断了教授的话,深吸了口气,紧紧握住了双手,不让它们因情感反噬而颤抖,“一切都过去了。”

      “……谢谢你,帕萨莉。对于你的遭遇,我深感遗憾和同情。”注视着她半晌,邓布利多教授最终起身,伸出手,帕萨莉迅速抹了一下眼睛,转过脸,连忙也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

      “……很抱歉,我似乎没能帮上您什么忙,”又帕萨莉有些沉重地说——这是真实的感情——在应对汤姆的问题上,她没法完全信任他人。

      “相信我,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教授说,然后留下一张相当大的保护装置订单告辞离去。

      “没事吧?”他一离开,阿尔法德立即悄悄问帕萨莉。

      “没事。”她装作若无其地说,“我想我们可以准备离开这里了……”

      “真的吗?”阿尔法德不敢置信地问,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下一秒又收拢了表情,生怕听错了:“……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你没听错,阿尔。不过在走之前,我得做一些安排……话说起来,你跟艾米莉亚谈得怎么样了?”

      “她说她会考虑。我会再去跟她谈。”阿尔法德坚定自信地说,“一定也劝她离开。”

      帕萨莉知道,时间越来越紧了——

      尤其是眼下邓布利多教授正在搜集关于汤姆的信息,而她并不清楚他目前已经从别人那里了解了多少,是否会因为她的只言片语以及汤姆对危险魔法的狂热而联想到魂器——如果教授猜到这个,她的计划就有危险了。作为一个伟大正义的白巫师,他必定会想方设法摧毁汤姆的魂器。

      “我觉得你最好把你的计划告诉我——我会帮你。我会站在你这边,无论如何,”一到家,汤姆的灵魂就从她身体里出来了,紧握双拳,死死盯着她,脸因紧张和不甘变成了大理石般的质感。

      “不用担心,汤姆。”看着他这幅样子,帕萨莉安慰,同时生出一丝解气感——以前汤姆总对她这样说,现在轮到她回敬了。

      然而,事情还是出了一些纰漏——

      米莉安从埃及回来了,说是实在放心不下帕萨莉和阿尔法德。

      好在得知他们已经决定要在事态进一步升级前离开,她放下了心。

      “这下太好了,我们就差彻底说服艾米莉亚了。到时候小萨莉也要生产了,我们可以一起照顾两个孩子。”

      “或许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同她谈谈——你们同为女性,而且小萨莉的产期跟她差不了太多。”阿尔法德对米莉安说。

      米莉安立刻答应了。

      他们两个便开始商量这一次见到艾米莉亚后该怎么说,怎么做。

      看着朋友们,帕萨莉心里难受、紧张又不舍——他们很快要永远分开了。

      “萨莉,所以你上次提到要‘准备’,你还有什么打算吗?”与阿尔法德商讨了一会,米莉安问帕萨莉。

      “我想把战斗人偶升级并留给凤凰社——得确保它们不会出岔子。”

      阿尔法德深吸了口气,赞同地点点头,“人偶一定能帮上大忙。”

      但事实上,她目前主要的任务是眼前的两位朋友和魔法石。

      只要艾米莉亚答应跟他们一起离开英国,关于朋友们的计划就得启动。

      不过,作为魔法执行司司长,艾米莉亚哪怕只是暂时离岗也得做好一番安排。

      因此她还能跟朋友们度过最后一段时间——只是这段日子远非平静。

      【他来了】这天,她在A&P给战斗人偶升级时,汤姆的灵魂忽然提醒,声音里充满了戒备。愣了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它指的是汤姆本人回到了晨曦小屋,于是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幻影移形赶回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房子里除了家政人偶外,空无一人。妈妈的画像、工作室的材料和其他房间都好好的。就连他自己当初的房间也没被光顾过——房间里一尘不染,以前的东西一点都没少。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冲向了杂物间,果然发现堆放在礼物和杂物中间的那些魂器都不见了——或者说,除了拉文克劳的冠冕和复活石,其他都不翼而飞。

      “我警告你来着。”它一从她身体里出来,就立刻用冷酷的语气说,“这不是好现象——他不再相信你了。他肯定已经意识到你背叛了他。如果你早就告诉我你的计划……”

      “你告诉了他。”帕萨莉马上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平静地转过身,“你不相信我。”

      “我不相信邓布利多。”它僵了一下,末了还是承认了,冷笑了一声,表情强势,带着怨恨:“虽然你只是坦白了一部分看似无关紧要的东西,但那只老狐狸一定能猜到更多——何况他还会找其他人。你为什么不把计划告诉我?你不相信我,不是吗?这就是后果。”

      “……你这是在帮倒忙,汤姆。”她有些疲惫,揉着眉心,为计划里出现意外而心烦意乱。

      “那就告诉我你的计划。”它走上前说,音调放缓了一些,“我们是一起的。我不会离开你。更不会害你。”

      “……麻烦你告诉他,把它们藏在不那么显眼的地方,别被人发现。”她没有回应,而是又叹了口气说,孤独感和心酸蔓延胸腔——汤姆本人没有完全听信自己灵魂的话,认为她背叛了他,否则他完全可以把所有的魂器都带走。

      但他会把金杯和挂坠盒藏到哪去呢?她是否有必要把他们偷回来呢?

      “如果你想把它们拿回来,我也不是不能帮你……不过,你得告诉我你的计划。”汤姆灵魂的脸上全是不满、愤怒和不甘——它闭了下眼,又睁开,深呼吸,接着压抑地说,打断了她的沉思,然后走过来,伸手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脸。

      她完全失去了躲开的心情。

      它得逞了,却也没因此高兴一点,满脸阴沉,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默默回到了她体内。

      三天后,阿尔法德在圣芒戈遭到了袭击。

      帕萨莉和米莉安从凤凰社成员传来的消息时,立刻关了店,前往医院。

      见阿尔法德坐在昏迷的西里斯旁边,被战斗人偶和两位凤凰社成员护着,看上去毫发无损,她们两个才松了口气。

      “多亏了巴德先生,他压制住了他们,我才能呼叫救援。”他对身旁一个头发灰白、面容坚毅的中年男性人偶表达谢意,后者也微微一笑,然后谨慎地站到一边,为帕萨莉和米莉安让出床边的位置。

      “我们建议您尽快带西里斯出国——你们如果真陷入危险,对凤凰社是沉重的打击和损失。”一位凤凰社成员以只有他们几个听得到的音量劝。

      另一名挥动魔杖,同其他医院工作人员复原了被炸毁的墙面后,也走过来露出担心的表情补充:“这件事我们必须得向邓布利多先生汇报,我想不久后这个消息就会传到波特那里——现在他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如果他因为害怕你们出事而再擅自做出一些……计划外的举动……”

      “我明白。”阿尔法德说。

      “西里斯!”此时,一个女声在门口响起,他们回头,发现是艾米莉亚——她一贯的冷静从脸上消失了,眼里含着泪水,一身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换下,显然听说阿尔法德和西里斯遭受袭击后,直接从岗位上就赶了过来。

      “艾米莉亚,西里斯没事。”阿尔法德赶忙说,她才回过神,转开脸,赶忙擦擦眼睛,收拾了一些情绪,才迈着还算沉稳的步伐走到西里斯床前,继而久久望着他,克制地伸手抚摸了一下后者毫无血色的脸颊。

      凤凰社成员见状便赶忙同他们告别了。

      “……艾米莉亚,我希望……”阿尔法德跟她们对视一眼,温和地准备再劝她一次。

      “我愿意同你们一起离开。”艾米莉亚不等他说完,就立即打断表态,眼睛没有离开西里斯,“至少我要看着他平安地离开,我们的孩子平安降生。”

      悲伤又温馨的气氛随着沉默的延长在病房弥漫开来。

      阿尔法德探出手指,扫了一下发红的眼眶,望向窗外,米莉安则兴奋地楼住了帕萨莉,随即也把他拽了过来,挽在胳膊上,满脸笑容,来回看他们,用力晃着他们。

      帕萨莉也掉下眼泪来——是时候了:“既然如此,我们庆祝一下,怎么样?也算是跟朋友和熟人们告别。”

      “好主意。”

      艾米莉亚也将视线从西里斯脸上抬起,点了点头。

      庆祝派对在这样一个特殊时期显得有些不同寻常——一方面,有些人因为担心遭袭或绑架而拒绝了邀请,另一方面,答应赴约的人也觉得这是一个能缓解紧绷神经的机会,而且这彰显了一种英勇无畏的精神。

      总而言之,到了活动当天,包括邓布利多教授在内,一共有二十位。所有人齐聚安全屋,利用紧挨悬崖、有着巨大落地窗的起居室好好放松了一番——他们享用了美食,跳了舞,聊了天,当然,最重要的是,米莉安,阿尔法德,艾米莉亚和帕萨莉同各位朋友、战友和熟人一一道别。直到傍晚,人们逐渐因为要去巡逻、执行任务或赶回家陪伴家人而逐一离去。

      等最后只剩下他们四个和西里斯时,艾米莉亚主动提出帮他们一起收拾。

      “你早点去休息吧,亲爱的,你还怀着孕,不能太累。”米莉安劝,帕萨莉和阿尔法德也点点头。

      “幸好我们有安全屋,萨莉,你当年真是太有远见了。艾米莉亚和西里斯暂时住在这里再安全不过了,这里有你那些复杂的防御魔法,还有战斗人偶……”米莉安挥动魔杖,指挥餐盘排着队向厨房走去。

      帕萨莉跟在后面,也抬起了魔杖。

      米莉安背对着她,兀自兴高采烈地说着,话语渐渐低下了下去,随着最后声音消失在空气中,她双脚一软。

      帕萨莉马上扶住了她,接着变出一把软椅,温柔地将她放在上面,然后走出厨房。

      客厅里,阿尔法德正挥动魔杖整理被宾客弄乱的沙发,弄脏的桌布、地毯和沙发。

      “莉莉安还想弄一点夜宵。”见他看过来,她耸耸肩说。

      “当心长胖。我就算了。”阿尔法德撇了下嘴。

      “好吧,她已经在做了——说是从奥古那里学来的新东西——等一会我可以去问问艾米莉亚想不想吃一点。”

      帕萨莉说,见他转过身,便迅速拿出魔杖,对准他,抖了一下自己的杖尖。

      阿尔法德身体一顿,立即向后倒去,栽在了及时赶到的另一个沙发里,魔杖掉到了一边。

      帕萨莉将他的魔杖捡起,塞回他的口袋。

      消除和修改记忆的魔法对施咒人的技术要求非常高,任何疏忽都可能导致咒语承受者出现永久性脑损伤。

      她必须非常仔细和小心——确保米莉安和阿尔法德不会察觉到任何不对劲——他们只会记得她是他们的合伙人和普通朋友,同他们一起为躲避乱世而搬去埃及继续经营店铺,但不再记得她是他们最好的朋友,不会再拥有彼此亲密相处过的回忆,也就不会再认真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更不会发现跟他们待在一起的是替身人偶。

      这是个极其细致又需要高度专注的工作,因此直到早上,她才勉强完成并将两位朋友送到客房休息。

      【还有一个,你没有解决】汤姆的灵魂提醒。

      艾米莉亚。

      但她已经头疼欲裂,没信心能再安全妥善地改变一个人的记忆,哪怕这个人对她的印象并不深刻,改变对方记忆的工作并不复杂。

      等回到家,她甚至没来得及为亲手结束自己两段最宝贵的友谊而难受,就沉沉睡去。

      距离他们约定要离开的时间还有两天,或许她可以找机会对艾米莉亚再做一次。

      只是这个机会再也不会出现——

      次日,阿尔法德就跟米莉安带着艾米莉亚还有西里斯秘密离开了英国——据事后店里的人偶汇报,他们走得非常匆忙,一大早就悄悄来店里通知她动身,但在店里的只有替身人偶,于是后者便只能跟他们走。

      她甚至没来得及嘱咐人偶一番。

      这件事的后劲在接下来的一周内才慢慢显现——店里只有她一个人了,阿尔法德不再迈着轻快的步伐推门进来或从楼上小跑着下来,所有账目、客户往来以及订单收发都只能靠她自己和人偶完成。

      店里也不再响起米莉安的犀利言辞和爽朗笑声。

      很快,顾客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接连询问他们的去向。

      “他们已经去了埃及。”她状若自然地笑笑说,面对进一步追问,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透露了。

      两周后,人们回过味来,猜测到他们三个,西里斯和从魔法部辞职的艾米莉亚都已经溜之大吉,仅留下一堆人偶看店。

      很多老顾客非常失望,也大受打击——店主无情地抛下了他们,A&P也不再如之前那样安全。

      相关流言像诅咒般很快扩散,紧接着店里便迎来好几波比之前还要猛烈的攻击,袭击者一共有五个人,看样子想洗劫并占据这里。

      显然,他们觉得没有店主的守护,这里唾手可得。

      帕萨莉气坏了,当即便指挥战斗人偶反抗。打斗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最后,见两名同伴被制服,剩下的人就全都跑了。

      可看着魔法阵遭到破坏,橱窗被强力魔咒震碎,样品散落一地,光洁的地板和墙上布满了魔咒留下的孔洞和伤痕,她还是被一股深深的孤独和难过淹没。

      不论她有多强的能力,多出色的法阵和人偶,这里都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5章 Chapter 206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