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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Chapter 199 大难不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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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9
雷古勒斯失踪了。
不过,这件事登上《预言家日报》前,沃尔布加罕见地先来到店里,把这件事告诉了帕萨莉——准确地说,主要是为打听雷古勒斯的行踪。
“很抱歉,沃尔布加,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或许你该问问他的朋友或同事。”望着对方一夜之间苍老和疲惫了很多的脸,帕萨莉有些心软,但同时也清楚这个孩子恐怕凶多吉少——他似乎毕业后也加入了巡逻队,据说还得到了升职。如果后来成为了食死徒,那他很可能已经在某些危险任务中丧命了。而且由于干的可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脏活,当局都不会向家属通知他的死讯。
沃尔布加不会没想到这一点,只是看上去不愿相信——除非见到雷古勒斯的尸体。
“你能帮我打听一下吗?或许西里斯……见过他。我知道这很为难人,你也一直都更喜欢西里斯,但看在我们之前有交情的份上……”沃尔布加说,视线锁定她,眼神里带上了恳求,以往的傲慢荡然无存。
又是这种眼神——这些年,太多太多人用这种目光望向她了,每一次都在提醒她,对于时局,她是多么爱莫能助。而眼下从沃尔布加眼里见到这种神色,更让她无力和愧疚——她有能力影响局面,却无法选边站队,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双方不断有人失去生命。
“我会帮你问问,可无法保证什么。”最后,她只能艰涩地说,努力不去想以现在双方的立场看,西里斯和雷古勒斯得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见面。
“谢谢。如果你找到了他,我愿意给你投资一千加隆。”沃尔布加望着她,麻木却坚定地保证,随即如幽灵般闪身出了A&P。
但实际上,帕萨莉也没能得到任何有关雷古勒斯行踪的消息——一方面,汤姆的灵魂告诉她,雷古勒斯-布莱克确实加入了食死徒,但前一阵忽然失踪。汤姆本人已经下令让其他人寻找他的下落。目前,他们也没有任何有关他行踪的消息。
【不论他是被任务绊住脚还是突发奇想跑了,都不如死在任务中】最后,汤姆的灵魂以客观到近乎冷酷的口吻说,【对任何可能考虑叛逃或已然诉诸行动者,他绝不会手软】
另一方面,从凤凰社打探消息的企图也宣告失败——由于阿尔法德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埃及,西里斯也跟她断了联系,帕萨莉只能去霍格莫德吉迪翁的店里,请他询问西里斯以及凤凰社其他人最近是否见过雷古勒斯。然而,等到了地方,她才发现那里已经关门大吉,旁边店铺的老板难过地告诉她,前一阵这家店的哥哥吉迪翁也去世了。
帕萨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店里的。
“我需要跟他谈谈。”最终,到了傍晚,她对汤姆的灵魂说。
【容我提醒,你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并交谈过了——上次见面还是威夫特侄子的葬礼,他的很多想法和行为已经彻底不一样了。而且,你可是在打听一个食死徒的去向——这很危险】
“我知道。我只想替一个母亲问问她的儿子是否还活着。我会小心措辞的。而且,我需要跟他谈谈——有关这一切。”
汤姆的灵魂没有再说话。
几天后,它告诉他,“他不知道雷古勒斯-布莱克去了哪里——不过如果他现身,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另外,他认为你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这非同寻常。
以往只要她要求,哪怕他们的会面总以不欢而散结束,他也会回到晨曦小屋,出现在她面前。而且,即便如汤姆的灵魂指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可他本人依旧会在每个节日来晨曦小屋放下礼物,意味他着没打算完全跟她一刀两断。
因此,她不禁怀疑汤姆的灵魂是否真向他本人传达了她的意思,于是便暂时让人偶看守A&P,亲自每天去魔法部蹲守——然而,高层始终对她避而不见,中层客气地将她推给底层,底层则只会冰冷地公事公办——哪怕在等待处等上将近一天,她也得不到任何答复或回应。
见当局的态度印证了汤姆灵魂的说法,她便只好寄希望于在晨曦小屋逮住汤姆本人——哪怕等他意味着除了研究外,她必须时刻在房子里来回晃悠,到了夜里甚至牺牲部分睡眠时间。
“你得睡觉,看在梅林份上。”每当夜里她在房子里四处走动时,汤姆的灵魂就紧跟着她,在耳边严厉地唠叨:“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你这是疯了——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当我们以这种方式说‘不’的时候,意思就很明确了,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或者调情,帕萨莉。跟他谈更是没有任何意义。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你只能看着它发生。他不会改变主意。”
可帕萨莉觉得自己总得尝试——一方面,这是她能做的不多的事之一——鉴于目前在炼金术、法阵和灵魂魔法方面的突破不足以解决解决魂器的问题,也无法让汤姆恢复理智,留给她的选择就只剩下了跟他谈谈。至少她能试着软化他的态度,了解他手下的现状,给那些下属们心碎的亲人传递一些必要消息。
另一方面,不论白天还是黑夜,只要一空下来,她的脑海中就会轮番闪过许多向她求助过的人的无助表情,西里斯离去时的失望眼神,沃尔布加恳求疲惫的目光,透露吉迪翁死讯的老板眼里闪现的惋惜和惧怕以及那个荒谬的预言。
而这整件事里最令她难以置信的是,汤姆真选择相信那个所谓“神秘人宿敌已经降临”的预言——他至少该去证实一下预言者是否值得信赖——要知道,做出这则预言的那位西比尔-特里劳尼从未在预言方面做出建树,与其曾祖母卡珊德拉-特里劳尼完全不同。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凭借一个姓氏便轻率地选择相信一个愚蠢的预言并要在未来某个时候谋害一个无辜的孩子。
就算西比尔-特里劳尼真在预言方面有未显现的过人之处且其预言真有可能实现,选在目前人们都惧怕并厌恶他的政权时动手无疑是一步臭棋,只能进一步激发人们的反感和恐惧,甚至有可能彻底点燃人们积压已久的情绪。想想看,一个崇尚暴力和强权的疯子领导人要去谋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大多数人都会被这种极端的恃强凌弱激怒,再加上这个孩子的父母又是凤凰社成员,届时,人们会支持谁不言而喻。
何况,考虑到眼下局面,她很难不怀疑可能有其他有心反抗者故意诱导西比尔-特里劳尼做了一个荒谬的预言,从而激怒汤姆并扰乱他的部署,为后续反攻布局争取时间——只不过这些人没料到这个策略却为一个孩子和他的家庭带来了即将的灭顶之灾。
“你的怀疑和分析不无道理,但一切都已经晚了——鉴于卡珊德拉-特里劳尼当初没人相信的预言最后全都应验,他当然会汲取教训并提前布置好一切,只等合适的时候动手。”终于,在连着将近一周都没有好好睡觉后,汤姆的灵魂终于咬牙切齿地透露了一点他本人现在的想法,目的是以此为交换,催促她休息。
“我想见他。我们必须谈谈。”再次从他的灵魂那里证实他本人确实相信预言并要有所行动,她内心的焦虑和负罪感到达了顶峰,猛地拔开塞一瓶醒脑剂的瓶塞,灌了下去,平静且固执地要求。
“你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谈的东西了。除了吵架并给你自己带来危险外,你什么也得不到。”汤姆的灵魂无情且阴沉地说,“而且,他不愿再见到你了——你听清楚了,他不想再见你了——先是帮了凤凰社某个不相干的小子,然后又为那个布莱克小子提供了防护装备……你始终都没能站在他这边,让他很失望。
要我说,就该趁他没计较这一切前,保持低调,过好自己的生活。再说了,你总说你们之间已经结束了,那这不就是个彻底断联的绝好机会吗?至于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帕萨莉恨不能扇他一耳光。
就在她急得团团转、对眼下局面毫无头绪之际,阿尔法德从埃及回来了。
这让帕萨莉稍微松了口气——作为凤凰社骨干成员,他可以很轻松地跟每位成员打听雷古勒斯的下落。
一把他迎进家,她就着急地说:“阿尔,我不知道沃尔布加有没有问你,雷古勒斯他……”
“我们去安全屋谈,好吗?”然而,阿尔法德严肃地打断了她的话。
帕萨莉有些莫名其妙——晨曦小屋比安全屋还要隐蔽,为什么要换地方呢?
几秒后,她知道了原因——
他们通过壁炉抵达安全屋,刚从壁炉里走出来,就看到了西里斯——他正坐立不安地在客厅来回踱步。
“帕萨莉舅妈!对不起!我很抱歉!我不该那样跟您说话——我当时太着急了,只想着詹姆斯、莉莉和哈利有麻烦了,却忘记了您也正遭受‘神秘人’的直接威胁,无法为我们做太多。您能原谅我吗?”见到他们,西里斯立即蹿过来说,脸一下涨红了,难为情地用食指挠着鼻尖,不安地看着她。
帕萨莉不由十分错愕地看向沉着脸的阿尔法德,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在我们讨论别的之前,西里斯必须先向你道歉。你对他太好了,萨莉,把他惯坏了,竟然一点都没为你考虑过,只顾着关心自己的朋友和他们的家人。”感受到她的目光,阿尔法德严肃地看向外甥,后者立刻又愧疚地解释——
“对不起,帕萨莉舅妈,要不是舅舅提醒,我都没意识到这一点……”西里斯真诚地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急切和懊悔。
“她姓梅尔宾斯,西里斯。现在,你可以回到你的岗位上去了。”阿尔法德显然没有解气,听到这里,走过来直接把他从她面前拉开,往壁炉边赶。
“等等,阿尔。”帕萨莉回过了神,制止了朋友,转向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心里热热的,同时再度感到惭愧:“西里斯,其实你说的没错。我不能参与这场战斗,也无法选边站队,的确是懦弱的。我很抱歉我没法成为一个真正勇敢的人,但我很高兴你长成了一个这样的人。同时,我也很抱歉,没法再为你的朋友们提供帮助了。不过,你要保护好自己,穿好防护服,好吗?”
西里斯看着她,眼睛红了,没说话,而是直接扑过来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然后抹了抹眼睛,通过壁炉离开了。
“你要把他宠坏了。”他走后,阿尔法德无奈地说。
【你太溺爱这个小子了】汤姆的灵魂也不快地附和。
“他的童年大部分时候都生活在沃尔布加的严厉看管下——恕我直言,她对他缺乏耐心,加上偏心雷古勒斯——因此我总忍不住同情他。而且,自从他开始接受家庭教育后,能来店里的次数很有限,所以我自觉没什么‘宠坏’他的机会。之前我也没有怪他——我能理解他担心朋友的心情。他们陪伴他就像你和莉莉安陪伴我一样——甚至更甚。而且,他也没说错——眼下局面成了这样,我有能力却因个人问题无法做点什么,真的很不像话。不过,想到再也见不到他了,真是怪让人难受的——他真是个很可爱真诚的孩子。”
“如果不是我恰好回凤凰社,从别人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找西里斯对峙,你们谁都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我,对吧?”然而,阿尔法德没有轻易放过这件事,而是一挑眉,环胸审视她,问道。
帕萨莉心虚地没接话——除了觉得西里斯说的没错外,她也不想让阿尔法德为难。何况西里斯还很年轻,难免冲动和考虑不周,作为一个长辈,她没必要跟他计较。再说了,跟她决裂并不会给西里斯带来任何坏处——相反,汤姆的灵魂无法得知他和凤凰社的动向,汤姆本人知道这些情报的可能性就会变得更低,他和凤凰社的成员们也能更加安全一些。
“我会让他以后少来店里烦你——他已经长大了,该学会独立了。”阿尔法德仿佛猜到了她的部分想法,接着识趣地将话题转移开:“雷古勒斯怎么了?”
“他不见了。沃尔布加来店里问我有没有见过他。”提及这个名字,帕萨莉连忙问,“你能去凤凰社问问其他人有没有见过他吗?”
阿尔法德皱起了眉头,“我知道了。我听西里斯说,他好像一毕业就加入了巡逻队,之后升了职。他或许是去执行某些危险的保密任务了吧。我会去问问大家的,谢谢你,萨莉。”
“所以,接下来,你要回到英国吗?”听他语气似乎要在英国呆一段时间,帕萨莉担心地问。
他摇了摇头:“我有我的任务——凤凰社需要资金维持运转。”
帕萨莉明白了,连日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只要朋友在凤凰社的角色没有发生变化,就说明他还是安全的。
“即便如此,也别脱下我给你的防护服,好吗?”
阿尔法德点点头,笑了:“你放心。我这次回来只是暂时,后天就回去。”
然而,跟西里斯和好并拜托阿尔法德去凤凰社打探雷古勒斯的消息也没能让她舒心多久——很快,她就再度因无法联系失去理智的汤姆开始整夜失眠。一想到他真要去谋害一个刚降生不久的幼儿,而她都没机会劝解他不要这样做,就如坐针毡。
“你必须停止逼迫自己为无法改变的事而烦恼。快去休息。”汤姆的灵魂说,最终还是不情愿地做出了又一个让步:“他采取行动前,我会告诉你。”
它没有食言。
这一年的万圣节前夜,她一如既往地埋头做研究。难以攻克的主题一如既往毫无进展——深度思索、高强度试验和缺乏睡眠很快让她的双眼酸涩,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起来。过度服用醒脑剂的副作用突然反扑,让她的眼睛不自觉地眯拢,直到不知何时忽然坠入了无意识的深渊。
直到被一股轻微的力道推了推,她才发现自己竟然短暂地陷入了深眠。桌上的灯已经被关掉,背上盖着一条毛毯,她的手肘下却还压着炼金术、灵魂魔法和魂器相关的推演和材料。
汤姆的灵魂正俯身看着她,轻声说:“他在外面。”
帕萨莉一下就清醒了。
然而,等她拿起魔杖、幻影移形到门外时,却只来得及捕捉到晨曦小屋外汤姆离开前一闪而过的模糊身影——她甚至都没看到他那苍白扭曲的脸,只刚捕捉到了他飘舞的黑袍,他便消失在了深秋田野的寒风里。
在门外站了几秒后,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不详感从头灌到了脚底——她立即反身回去,上楼直奔工作间,找妈妈的画像。
“亲爱的,发生什么了?”
画像里的妈妈被推门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此时,一瞬间的冲动又一下沉淀下来——如果她请求妈妈去找别的画像,想方设法通知邓布利多校长,詹姆斯和他的妻儿处于危险中,也有可能暴露汤姆和她之间有特殊连接的秘密。因为邓布利多校长肯定会在事后会询问她是如何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掌握了这个消息——届时,她该如何解释呢?一句轻飘飘的“我有一些渠道”就能让一位打败格林德沃、开创了凤凰社又经验丰富的巫师打消疑虑吗?要知道,有关汤姆要谋杀詹姆斯家新生儿的传闻甚嚣尘上,凤凰社不会没做准备——他们才该是得到第一手消息的人,而不是她。
况且,如果她在此时选择了邓布利多教授和凤凰社,就等于背叛了汤姆。
更不用说哪怕这次行动失败,汤姆也完全可以再找机会发动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突袭,届时,她就无法再获得任何消息了,因为他的灵魂也不会再向她透露任何有关他的信息和行踪。加上他本人现在对她能躲则躲的态度,她将会永远失去跟他的联系。换言之,她会失去他。
直到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摆在面前的选择从来都很明确,只是她不愿面对——不论内心多煎熬,不论多厌恶和不赞同他的做法,她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从多年前以灵魂为媒介、用诅咒和魂器将他们束缚在一起时,她和汤姆就是共同体了。而且,她的眼前不禁浮现出他悄悄把魂器当成礼物,在每个节日放在房间各处并施加发光魔法的场景——即便逐渐丧失了理智、情绪掌控力和交流能力,他最大的信任却始终安放在她这里。
或许她当初的话终于进入了他的心并被他的潜意识所铭记——这里总有你的地方,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没事,妈妈。我做噩梦了。以为……”她低声说,声音颤抖得厉害,心知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放任汤姆屠杀无辜者。复杂的感情和强烈的罪恶感让浑身的血液沸腾后又迅速凝结,也让眼睛开始刺痛,视线内的拖鞋开始变得模糊。
“没事,宝贝。如果害怕,你可以今晚在这里睡。”妈妈温柔地说。
“不,我已经没事了,妈妈,我要回去继续睡觉了。你也休息吧,晚安。”她悄悄吸了口气,把眼泪眨了回去,平复了一下声音说。
“好的,晚安,亲爱的——如果又做了噩梦,就来找我,好吗?”
“好的,妈妈。”
“他现在哪里?”一回到房间,她还是不甘地问汤姆的灵魂——或许还来得及,或许她亲自去阻止他、跟他谈谈还有用。
它没应声。
“你答应让我跟他谈谈的。如果行不通,我就再也不管了,好吗?”她耐着性子问。
“我答应的是‘他要行动前,提前通知你’——你得清楚,你阻止不了他。”它现身了,平静地说,语气不容置疑:“我不能让你陷入危险。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你改变不了事实。”
就在帕萨莉想进一步威胁时,它的脸色忽然变得非常难看——不仅是神色,颜色都在一瞬间变得不正常了:大理石白的脸颊几乎到了透明的程度。
“……怎么……”
“……他失败了。”它轻声说,脸色恢复了常态。
“谢天谢地,那个孩子没事!”她长舒了口气,感觉浑身沉重的负疚感一下子荡然无存,然而下一秒,汤姆灵魂的话又让她如坠冰窟——
“波特夫妻死了。他也被自己的死咒反弹、击中了。”
“……他……我记得魂器能保护他,是不是?把他的位置告诉我!快!”帕萨莉说着,脑子里边开始疯狂寻找最近研究中可用的修复魔法,可同时禁不住浑身发冷,身体因恐惧和担忧开始剧烈发颤——如果他出了事,她就真的只有他的灵魂了……不,他一定会没事的。他可是汤姆。
她用力将惧怕暂且压制下去,立刻换好了衣服,幻影移形出了门,来到晨曦小屋外。
【用不着你操心,他没死——死不了】然而,汤姆的灵魂用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口吻说,【他已经走了。很快凤凰社和食死徒的人也会到场,你过去只会给自己惹麻烦。要知道,波特一家周围肯定被凤凰社围成了铁桶,如果食死徒到场,必定得发生一场冲突——假如你不想陷入更为难的境地,最好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好吧。我不去波特家。告诉我他去了哪里。”她举着魔杖,做好准备幻影移形。
【你帮不了他】
“该死的,汤姆,告诉我他在哪里!”她忍无可忍地尖叫起来,同时心脏和胸腔剧烈地收缩,忍耐了许久的泪水还是一下就淌了下来——该死的汤姆,她早就说过了,不要放任暴力和专制,不要以健康为代价研究危险魔法,可他就是不听!如果找到他,她一定要把他狠狠抽一顿!
“我感觉不到他现在的位置了。但他没有死。他不会死——哪怕被死咒击中。不过,我刚才感觉到,他变得很虚弱。他很快离开了现场,我不知道去向——我想,他的状态导致我们之间的连接也变得很微弱。”它现身了,站在她身边,这回口气听上去没那么无动于衷了。犹豫了一下,它伸手碰了碰她满是眼泪的脸,“擦擦脸,夜晚这里的风很大,你先回去。如果后面我感觉到了什么,再告诉你……我保证。”顿了一下,它又补充。
她看着它,嘴巴张了又张,却再没想出什么能做的事。从没哪一刻让她觉得如此焦虑、担心和无助。
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果然,如汤姆的灵魂预测,汤姆杀死詹姆斯儿子的行动失败后,局势很快陷入了新一波大混乱——先是一部分食死徒因为汤姆的失败而短暂失去了头绪后遭到逮捕,紧接着,凤凰社的部分骨干成员攻入了魔法部高层,制服了一部分当局的重要人士,指派另一些人临时接管了这些空出来的职位。很快,食死徒和巡逻队发动了反攻,又将部分职位夺了回来,这一过程中,双方人员都有伤亡。
不过,随着哈利-波特逃脱了伏地魔死咒的消息不胫而走,局势的风向已经彻底转变——“大难不死的男孩”让一向逆来顺受的普通人受到了巨大鼓舞,也开始敢于加入反抗暴政的行列,让本就因联系不到汤姆而有些慌了神的食死徒高层和中底层巡逻队们开始手忙脚乱、疲于应对。一时间,英国魔法界出现了全民反攻的热潮。
公司职员,自由就业者,甚至对角巷年老体衰的店主和准备上学的孩子,只要见到巡逻队,大家的第一反应不再是避之不及或抱头鼠窜,而是想尽各种办法给他们使绊子或向追踪过来的凤凰社成员举报。
街上即便时不时会爆发比之前更激烈的交火,可之前汤姆强权压迫下的死气沉沉已经不复存在,空气里弥漫起了斗志,一如他统治初期。
在这场反攻和镇压的较量中,帕萨莉不得不暂且叫停线下营业,只保留邮递服务——虽然店铺的防护阵法十分强大,外面的攻击无法对店铺及内部人员造成伤害,但这种境况下,几乎没有客人上门。而且,如果有人受伤倒在店前或附近,她还不得不把伤者拖进来照料——那样一来,不可避免会使战局更复杂多变。
不过,她每天还是会去店里,顺着二楼窗户观察对角巷的情况,判断局势演变到了何种程度以及她是否可以出门去寻找汤姆的踪迹。
“这场混乱三个月内应该就能尘埃落定。没了他,他们很快就会失去方向。这下,邓布利多那个老狐狸终于得逞了。”这天,汤姆的灵魂跟她一道往店铺楼下的街道看去,用不屑且事不关己的口吻评价。
帕萨莉没有接话。
除了汤姆,她更应该为很多人担心——威夫特和家人,西里斯以及很多食死徒和凤凰社内部认识的人。可目前为止没有威夫特被捕的消息,阿尔法德常驻远离战局的埃及,西里斯有她给的防护服——只要他好好穿着它并在战斗中一如既往地集中注意力,他会没事的,毕竟汤姆本人已经不在英国了。而且,随着凤凰社和全英国魔法界的共同反抗,部分战斗力突出的食死徒已经被收押待审,意味着他面临的危险也大不如前。
由此一来,她对汤姆的忧虑更心安理得地像一层厚厚的隔膜,进一步隔开了她对其他人的感受。此时,她只要一睁眼,满脑子就只想知道汤姆怎么样了,是否安好。
讽刺的是,在这场反攻中,他是人人喊打、恨不能消失的专制暴君,却同时又成了她生命里最担心的人。当然,以往他也让她操碎了心——在她的印象里,他虽然鲜少失手,可相比他人,他的每一次失败都是灾难性的——从上学初期斯莱特林同学的欺凌,得知身世的不堪,到后来初入巫师界遭遇的冷眼,直至眼下被他自己的死咒击中,哪怕他每次都能重新以更强大的姿态站起来,可几乎每一次都给他留下了很深的伤害。这一次……好吧,她真的不确定魂器和死咒哪个更糟糕——问题是,他已经遭受过前者带来的伤害,是否还能在后者中再次康复?
毕竟历史上哪怕是海尔波也没能同时承受魂器和死咒的打击。
如果从这方面看,他的确是创下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记录。
然而,不论她如何讥讽挖苦或威逼利诱,汤姆的灵魂始终不肯给她看当晚发生在波特家的一切。只当她质问它为什么出事后,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就回晨曦小屋时,它才透露了一星半点他的想法——
“他有下属。他们会负责收场。”
“好吧,那跟他先回来有什么关系?他完全可以让下属处理其他,自己先回来养伤!”
它沉默了,情绪阴沉别扭,转开了视线。
“难道他觉得我会把他赶走或者出卖他吗?”看着它闪躲的样子,她猜测道,这个推理让她有些崩溃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向你求助——如果你对男人的自尊心有点了解的话……”发觉她情绪又要失控,汤姆的灵魂才不情愿地说。
“见鬼的自尊心!”她还是爆发了,大吼大叫起来,红肿的眼睛又淌下眼泪,声音也哑了,“他小命都没了半条!还谈什么自尊!当然了,如果他回来,我会把他治好,然后狠狠抽他一顿!如果你说的是这方面,那他甭想有自尊了!见鬼!”
“……我向你保证,他没事。”汤姆的灵魂等她的情绪平静下来一些后,谨慎地保证。
“我想看那晚的情况。”
它垂下了眼睛,不吭声了。
又是这样。
不论她如何发火,跟它冷战,都没有用,因为它打定了主意。况且,她还得指望它向她汇报汤姆本人的情况——如果它之后能感觉得到,或者说,它愿意跟她分享这些情报。
此时,看着汤姆的灵魂站在她对面,透过蕾丝窗帘向另一个方向张望,她觉得它的情绪有些轻松过了头,心里不由又开始冒出一股股火——他和他的灵魂倒是一脉相承,在不拿小命当回事方面从没有过任何改变!
注意到她的目光,它的眼睛从窗外转回来,也回望她——然后,它撇了下嘴,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的眉心点了一下,然后顿了顿,不太情愿地保证:“发愁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不过,如果这一切告一段落,我可以陪你去找找他,行了吧?”
“真的吗?”她狐疑地问,怀疑它又跟她玩文字游戏。
它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又撇了撇嘴,“我大概知道几个他可能会躲藏的地方。不过他会不会去就不一定了。”
“好吧。”她别无他法,只能选择再次相信它。
“在这里也看不出什么来,我们回家吧,好吗?”见她的表情舒缓了一些,它立刻提议,说着,还伸手捋了一下她的鬓发。
“别这样。”她心烦又不自在地避开了它的手——汤姆的灵魂还维持在当初制作魂器时的年龄,与此同时,她却逐渐给眼角增加了皱纹,脸颊和脖子上添加一些雀斑,让自己看上去跟同龄人没有太大差别,因此它有时的亲密举动让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上去很不正经。
“这里没有别人。”它不以为然地说,接着跟正笑着看向这边的妈妈的画像对视,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你完全可以在没人的时候不做这些伪装。”
“我不能。万一阿尔或者莉莉安突然上门呢?他们都能自如地来去店里和晨曦小屋。”她毫不客气地反驳——这是她目前为数不多可以拿捏它的地方,“当然,如果你能给我看他那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后在家我就把伪装拿掉,怎么样?”
“哼,不怎么样。要我说,当初就不该把他们带到家里去——如果要招待他们,安全屋足够了。”
“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当然可以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