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雨无常》阿萨满

37、37

　　赵春花决定去河岸边看看，她从树上下来，绕过人声吵闹的那片地方，往河岸边跑去。

　　没了外袍和鞋子的保护，树枝能轻易地把她的胳膊、双腿和脚掌割破。从囚禁她的山洞到这里，她的身上已经多了数道细小的血口子。

　　赵春花摘了两片蕉叶，用草藤绑住双脚、小臂和小腿，这是她小时候在山野里疯玩时的经验。

　　岛并不大，就这样一路奔跑，她很快就来到了河岸边。起初她还担心河岸边是不是有人看守，结果发现，许是人牙子们怕白天在岛上走动被往来的渔船发现，根本没有人。

　　岸边树木较少，一眼望去一览无遗。

　　赵春花很快便找到了一个洞穴，这个洞穴位置颇为隐蔽，实则是两块巨石形成的缝隙。船就停泊在其中，若想要用船，需得跳下约两米高的河岸，然后游泳进入洞穴中，再上船。

　　这就让人犯愁了，赵春花水性不错，可其他人都是弱女幼儿，若她想以一己之力救人，面对身强力壮的人牙子们，怕是没什么胜算。

　　她蹲在岸边发愁，远眺向河中。入夏后便是捕鱼的旺季，可这里并不是渔船途径的主要水路，远远只能看见一两支小船摇曳在波光粼粼的河水中。

　　赵春花坐了一会，还是毫无头绪。但在岛上走了一圈，她可以大致描绘出岛上的地图，也算是有收获。

　　看看天色，她出来已经快一个时辰了。赵春花便又折回山洞，一见她回来，阿婉、阿绿和阿翠都有些激动，赶忙跑到她身边来。

　　“你……”见她狼狈的模样，三人都有些哑然。

　　赵春花把路上采摘的水果递给她们，这群该死的人牙子，为了让拐来的人变得虚弱，除了一天只送一餐外，水也给的很少，阿婉等人嘴唇都是干裂的。

　　“这野果子我尝过了，甘甜水足，拿来解渴最是合适。”

　　阿婉接过果子分发下去，转头又见赵春花在解绑在身上的蕉叶和草藤，草叶之下，一道道血口子露出来，吓得她捂住嘴巴。

　　赵春花瞧见她的反应，抱歉地笑笑，“吓到你了。”

　　阿婉替她拿来外衫，赵春花三下五除二把衣裳穿好，再穿上鞋子。阿婉愣愣道：“你……真不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

　　“是吗？”赵春花不置可否，又快速地把蕉叶和草藤处理掉，并催促着阿婉，“那些果子你快些吃，万一那些人来了，就糟糕了。”

　　阿婉这才拿起果子咬了一口，赵春花又向五个人简单说明了解到的情况。大家都忧心忡忡，在她的鼓励下，又对逃出去生出了些希望。

　　把果子吃完，又处理掉果核等残渣。赵春花让阿婉重新把自己绑回到木桩上，眯眼打了个盹儿。等她醒来，山洞外已经天黑了。

　　赵春花扭扭僵硬的脖子，看向阿婉她们，也都像她一样绑着手臂在休息。不过这次那些绳结打得很松，即便如阿婉等柔弱的女子也可以轻松挣脱开。她同她们说，现在就是要养精蓄锐，才能在救兵来的时候有更多的逃生机会。

　　醒了没一会儿，就有人从外面进来，是拐走她的一男一女。他俩脸上带着笑意，看来心情很是不错。不过女人在见到她后，又看了看山洞里的环境，立即弯下唇角，露出嫌弃的表情。

　　女人就站在山洞口，指挥着男人给赵春花解绑。见到赵春花，她笑着拍拍赵春花的脸蛋，“你还真是你爹的掌中宝，你爹愿意用五千两银子来赎你。”

　　赵春花欲哭道：“那……那你们会放了我吗？”

　　“放了你？”女人怪笑了下，“走吧，待会儿给我把招子放亮一点，老实着点儿，说不定你表现好了他们自然……”

　　那之后，两人也不再废话，拉着赵春花往黑夜深处走去。

　　夜晚的树林和白天的树林完全不一样，透着阴冷、危险，鸟已经归巢，只有水塘里的青蛙，树叶上的夏虫，还有悉悉索索不知道是蛇还是老鼠的生物。

　　赵春花隐约辨认了下方向，她前往的，正是白天那群人牙子聚集的地方。

　　看样子，是要去见这群人的头儿了。

　　火光和人声越来越近，她不由得绷紧了身体。女人见她瑟缩着肩膀，又是嘲讽地笑了两声。

　　穿过层层叶影，火光越来越亮，直至完整地跃入眼中。火堆熊熊燃烧，约七八个男女围坐着。旁边还有个小火堆，上面架着一只烤全羊，已经被吃的七七八八。

　　这只烤羊缺了条腿，赵春花想起在途中那只烤羊腿，看来是同一只。许是她盯着这只羊看了太久，押送她过来的女人道：“想吃？你倒是好口福，家里一定天天吃着山珍海味吧？连出门都还要怕你没肉吃，给你备了只活羊。”

　　赵春花闻言一愣，经女人一提醒，她想起来——这只装羊的木箱是个障眼法，当然不可能真的放金银珠宝随车同去。更重要的是，乔陵就藏在木箱中。

　　女人推了她一把，“去吧，割一盘肉！”，赵春花一踉跄跪在火堆旁，差一点儿她的手就要按在割肉的刀具上。

　　她潦潦草草地割好一盘肉，又听着女人的指挥端到一个男人面前。这个男人个头不高，脑袋偏大，周边的人对他都显得很恭敬。

　　“你就是那个石家的女儿？”

　　男人捏住她的下巴，迫使赵春花抬起头来。“哼，长得倒不错。”这个男人的目光宛若一条毒蛇，吐着湿漉漉的尖细舌头，探究眼前的一切。“看着却少了点什么。”

　　他眯起眼，眼睛小得快成一条缝，“少了什么……”

　　捏住赵春花下巴的手力道收紧，赵春花露出难受的表情，“疼……”男人这才松开手，“算了，只要石家肯给银子就行。”

　　一旁有小弟凑近问，“大头，石家真给这么多银子啊？”

　　大头睨他一眼，“信是三儿亲自拿到的，还有的假？不过，钱婆子不见踪影，终究不是好苗头。后日领钱时都给老子把屁股坐稳点！不完完整整地离开，心都给老子提着！老五和六儿留下，按计划要是没看到人回来，这些碍事的人都——”

　　他抬起手在脖子上横着划了一下，又看向赵春花，“你现在是金疙瘩，这两日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好生待着。乖一点，兴许我们把你送去好一些的楼里。”

　　赵春花难以置信地问：“我爹爹答应给银子，我、你……你们应该放我回家！”

　　所有人哈哈大笑，有人笑道：“放你回家？我们的脸都叫你看见了，怎么可能放你回家？”

　　“放心吧，楼里都是疼人的大爷们，你会过的比在家里更逍遥自在。”

　　以此为乐般，混账话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笑成一团，他们为接下来可以逍遥的生活兴奋不已。

　　酒过三巡，甚至有人开始动手动脚起来，瞧着赵春花的眼神迷离中带着赤裸裸的欲望，时不时摸摸赵春花的脸，时不时摸摸赵春花的手。

　　若不是心里还想着大局，赵春花怕是忍不住锤爆这群色胚的狗头！

　　她只能尽力躲闪，殊不知这样的反应会让起色心的男人们更加兴致高涨。其中一人有些难耐，揽住她的肩膀，就要把臭烘烘的嘴拱过来。赵春花尖叫一声，吓得推开他，这人没想到她力气如此大，一屁股坐到地上。

　　闹哄哄的气氛骤然停住，“有点意思！”另一个人站起来，朝大头问道，“这妞儿不听话，先让我替楼里的妈妈好生训她一顿。”

　　大头挥挥手，只道：“注意分寸。”

　　见那人越靠越近，边走还边扯裤腰带。赵春花虽不懂男女之事，直觉也告诉她情况不妙，心里又是愤怒又是慌乱，“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那人淫/笑道，“找点乐子啊。”

　　说罢，他一把抓住赵春花的手腕，要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轻薄嫩黄的衣袖顺着手臂滑下来，手腕上一道道细细的伤口暴露无遗。

　　那人一愣，“你这……”

　　回应他的是一阵迎面“呼呼”而来的风，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腾空飞起，迟到的痛感从腹部裂开，腥甜的气味上涌，“噗”地吐出一口血。

　　所有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住，赵春花不敢浪费时机，直接给了身旁两个人一人一拳，把人揍晕。

　　大头最先反应过来，啐了一口，大嚷道：“操刀子！”

　　所有人恍若初醒，纷纷拿起武器向赵春花砍去。寡不敌众，赵春花很快被包围起来。不过对方也好不到哪里去，有的被她卸了一条胳膊，有的被她踢瘸了腿，有的被她扇肿了脸。

　　“看来后日不必去石家了，”大头阴冷道，“好一个石家‘大小姐’，还是个武功高手，那又怎样……”

　　赵春花只觉眼前一瞬眩晕，她急急稳住双腿，“你……”

　　大头举起砍刀，朝她砍过去。“呵呵！来了我大头的地盘，就别想活着回去！”

　　眩晕感越来越重，赵春花看着那刀在眼前晃成两三把，她想躲，脚下却跟踩着软绵绵的棉花一样。她闭上眼，又睁开眼，那刀已经近在眼前！

　　“叮——”

　　一枚石子不知从哪里飞来，击中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