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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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你认识我？。”
“你怎会知道浩星？”
决心不管如何先发制人的冽红角皱着眉看一眼丹心藏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他看似行止如常，暗含警惕，实则袖中手臂上的寒毛已经全都竖了起来。
被法儒前辈叫兄长真的太可怕了！
冽红角暗自抖了抖，只觉自己是浑身炸毛的状态，问完之后他缩回楚天行背后，希望浩星的这名好朋友能隔空接收到他‘求助’的信息。
楚天行突然被夹在两人中间，又恰逢听到‘浩星’这个名字，不禁愣住。
他猛然意识到：等一下，老昙原本的名字，是不是就叫浩星探龙？
回忆起这点的楚天行悄咪咪回头看了眼，只见身后之人披散一头黑红掺杂的长发，面色苍白下巴削尖，紧抿的唇显出几分森冷邪杀，但眉梢眼角又不知怎的透出一股似乎未经世事浮沉的稚气。
——这位‘朋友’，你是不是就是老昙那个出门即失踪的师尊？
——失敬了……原来您不是胡子花白的老先天……
——合着您是心理年龄太小半路走丢的吗？？？
这一边，楚天行还在整理复杂的心情，顺便想伺机而动把自己送上门的人觉就地留下；另一边，面对冽红角如此的问话，丹心藏玄无言以对，长叹一声，眉心皱得更深。
“……唉。”
特别是在他看到冽红角噔噔噔连退三步躲到楚天行身后，又一脸如此警惕的模样后，易容改名出来行走江湖的君奉天顿时生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情绪。
而造成今日这幅尴尬场面的源头，是几日前于昊法修堂内潜修的君奉天收到的一封飞信。神秘的寄信人随信附上一枚玉枢令，还有两个促使他不得不离开昊正五道的消息。
其一，能开启天堂之门的三光之力藏于山海奇观内中。
其二，‘精幽之战，曙光之源，浩星之谜’，这十二字使得君奉天不由掩信沉思，想起了一桩多年前的憾事。
那一年的精幽之战，烽火连天，血流漂杵，而受天迹请托前往弭平战火的浩星探龙只留下一截染血的断剑，自此失去踪迹……
而信的最后称若要寻找一切真相，就请法儒尊驾前往八面玲珑一探究竟。
君奉天身为昊正五道守关者，德风古道之法儒无私，为门内物议与儒门对外形象着想，他自然不能‘亲身’前来参与这场搅动风云的古原争霸。
虽然他本来觉得叫一声‘兄长’，再说出浩星和娲皇云宫，冽红角能认出他的。
但情况好像并非如此。
现在，他有点不知道是该称赞玉离经和云忘归这两人给他出的这个主意成效卓著，还是该头疼一下这种对面相逢不相识、谈话难以为继的情况了。
“我是……哎。”丹心藏玄叹口气，“不管如何，武林风云将起，处处险关，你的情况不适合在武林中走动。既然你不想去娲皇云宫，我护送你回明月不归沉，路上我须得告知你一件事。”
说着，他朝冽红角走近一步。
冽红角立刻头皮发麻道：“浩星我自己会找的，不劳你你你费心，我不去娲皇云宫，暂时也不回明月不归沉。”他紧张到一句话能打三个磕巴，也要坚决和君奉天拉开距离。
“那你欲往何处？”
“我……”冽红角发现自己一时间还真想不到能去哪里。
就在此时，楚天行出声打断两人对话，抓住机会朝冽红角道：“先生如若不弃，八面玲珑可为先生暂时落脚之处。”
八面玲珑啊，说不定浩星会来这里。冽红角有点意动。
而观察了半天局势的解锋镝微微一笑，也顺势道：“人觉先生，可要解锋镝为先生你通知正在魔吞不动城做客的友人，你有事暂缓回程的消息？”
……对哦，帝龙胤还在魔吞不动城，他怎么把那两条龙给忘了！
完了完了。冽红角顿时有点心焦，这时候才想起来本来自己是出门买菜的来着，不管如何，他得先回一趟不动城。
打定主意的冽红角化出黑鎏金丝伞，撑开后搁在肩头，先朝浩星的小朋友楚天行说一声抱歉，谢过好意，但他现在有点急事要离开，又朝解锋镝三人摇摇头。
“不用传信，我直接去找他。”
说完他就迈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来，犹豫地看了眼丹心藏玄，说道：“帝龙胤回来了，虽然我不认识你，但……如果你是我所猜的那个人，那么这个消息应该让你知道。”
冽红角也清楚他这位法儒前辈一向十分执着坚韧，还是留下转圜余地比较好。不然他可真怕法儒前辈一路把他打包送回明月不归沉，到时候冷不丁来一句‘兄长’，不仅他要炸毛，觉君和越骄子也要头痛牙痛兼胃痛，绝对失去吃饭的胃口。
“……好。”这不是认出他来了么。丹心藏玄此时也发觉冽红角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太愿意与他相处，但放出帝龙胤回归的消息，意味着他以后可以通过帝龙胤将消息传达给冽红角。
如此也好。丹心藏玄便朝冽红角点点头，对众人致意后，率先化光而去。
让冽红角松了好大一口气。
然后他一转身就看见奇梦人和兔爵士坐在一旁喝咖啡，神色悠然，仿佛遇到了什么开心事一样。
——那是，看到人觉遇上君奉天一副如遭雷劈的模样，奇梦人都不觉得自己如遭火焚了，反而心情愉悦，精神状态无形中都好了几分。
完全不亏，吃瓜确实令人快乐。
喝完手中咖啡，看了一场令人身心舒畅的好戏，奇梦人拿起谬斯牧杖款款而去，临走之时将水晶风铃挂到了冽红角手上，不待他拒绝，露出恍如轻梦的笑容道：
“听到了吗，那些遗落岁月的悲吟？循着风铃的响声，将‘他’找回吧。”
话音随着清脆铃声一起消散，以疏影浮生为号的人离开时也如梦幻的泡影，只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仿佛遇到强硬推销的冽红角一时无言，看着风铃沉默了半晌，又听得楚天行凑过来说：“今日天色已晚，先生不如留下暂时休息一晚，再有急事，也可明早再走。”
解锋镝笑眯眯又道：“人觉先生，我或许猜到了这串寻人的风铃会在我身边响起的原因。哎呀，好巧，正好我们同路，不如边走边说？”
“……”楚天行暗想，素大贤人，你是不是好像每次都在截我的胡？？？
楚天行只能扼腕长叹，眼睁睁看着老昙他师尊被解锋镝三言两语说动，直接就跟着走了。
——老昙啊老昙，不是我不想帮你，奈何那可是素还真啊！
浑然不知自己其实是被心心念念的好友坑了一把的楚天行赶紧写信，欲将此事告知寄昙说。思索半晌，落笔如神。
［老昙，速往魔吞不动城拦人，不然你师尊就要被拐去做正道栋梁了！！！］
说明前因后果的信刚发出，却直接被剔透如白昙的手指截住。
寄昙说拿着信从门外走入，一边拆开信封，就见楚天行一脸可惜道：“晚了，完了，怎么正好错过。”
“嗯？”还不明白楚天行的话是何意的寄昙说拆开信封，垂眼一看。
“嗯……”没有，他回来的时机挺好的。
“老昙，你怎么了？”楚天行莫名觉得寄昙说脸上的表情好像不是惊讶也不是焦急，而是略带几分恍惚的劫后余生之感。
寄昙说十分慎重地问道：“好友，你见到的是什么颜色的师尊？”
这句话让楚天行难以理解，他只好反问：“颜色，什么颜色？”
“怎么说呢……这样吧，好友，你看到的人觉，是黑发、浅黄发、还是蓝发？”
“黑发啊。”看起来还有点奇妙的不谙世事之感。
见楚天行如此回答，寄昙说似乎松了口气，说道：“那便好，师尊在魔吞不动城也好。师叔已经回归，之前给你发信后，我亦找到了师叔留给我的消息，说是他将师尊带走了。此次我来找你也是为了解释这个误会。而且有他照看，料应无事。”
“那你为何有此一问？”虽然得到了寄昙说暂且一放他师尊之下落的回答，但楚天行还是对刚刚那个关于人觉头发颜色的问题有点在意。
“好吧，好友，你还记得……”说到此处，寄昙说的神色转为复杂，“我跟你说过，我师尊有离魂症一事吗？你今天见到的应该是墨舟·冽红角。”
“这……”楚天行只好拍拍寄昙说的肩膀，“没事，我可以陪你一起寻访名医。听你之言，你师尊还有其他人格？”
“还有两个，分别名为‘人觉·非常君’和‘人殊·越骄子’。”
三个都有名有号，不愧是修为上了千年的顶先天。
楚天行使劲忍了忍，没忍住，问道：“所以说，你师尊他是会——”变色的吗？
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寄昙说，默默抬头望天。
八面玲珑外，前往魔吞不动城的必经之路上，冽红角打量了解锋镝和他身后的叶小钗齐天变好几眼，问道：“你说你知道为何风铃会响？”可是你们确实都不是浩星啊？
“哈。”披着镶白狐毛边披风的解锋镝轻笑一声，脸边一圈白毛，衬得他越发纯良无比，“这应该是因为我们三人之前遇到了一名修者，禅剑一如·寄昙说。”
接着，解锋镝笃定道：“而修者，应该就是人觉先生所要寻找的‘浩星’。”
冽红角点点头，接受了这种说法，又问道：“那他怎么会找上你？”
“这就是我之前向先生所说的，欲有求于先生的事情了。”说到此处，解锋镝的笑意中带上些微苦涩。
他也知道人觉因伤沉眠多年，并不清楚近年来的武林事，因此只向其简单说明他有一名十分重要的前辈，因兽妖焚血祭而血元枯竭、生机尽殁，而今只剩下一枚梵天灵珠保留一线生机之事。
听解锋镝说完，冽红角神情恍惚地望了望天，沉默了半晌。
“你是说，禅剑一如·寄昙说，为你指明要复活梵天一页书，需寻找到玄黄三乘？”
而冽红角脸上那份明明白白的不可置信让解锋镝不禁问道：“确实如此，人觉先生，可是有什么难处？”
“没有……我就是……想看看……天是不是要塌了……”
冽红角虚弱地罢罢手，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觉君生气了。这次我也拦不住觉君。”
“先生？”
解锋镝三人只见冽红角皱着眉，踉跄着往后退几步，一手捂住额头，一手扶住道旁树干，神色几度变换。
“觉君你不要生气，别气啊，哎你别出来，出来了不是更生气。好好好听你的，下次见到浩星我一定打他。”
“越骄子你别喊打喊杀，你也不许出来。刚刚都不高兴帮我，现在我也不想帮你。”
“觉君，烟儿头痛。你们就别气啦。等等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种种诡异的举动看得齐天变不禁抖啊抖，躲到让他十分有安全感的叶小钗身后，问道：“要不要找符水灵给冽红角驱邪，鬼上身哦？！”
“啊。”叶小钗也有些忧心地看了眼正捂着脸露出阵阵诡异轻笑的人。他与齐天变在解锋镝前往山海奇观期间一直和冽红角待在一起，相处之间，也能感觉到此人虽然沉默寡言，却别有一番单纯心思。
解锋镝摇摇头，虽然有些忧虑，但还是道：“帝龙胤曾与我说过他之表兄有离魂之症，此时最好不要打扰，待他厘清思绪即可。”但同时他也在思索人觉突来异状之原因。
说完一连串在外人看来莫名其妙甚至略显疯癫的话后，冽红角放下手，神色转为平静，对着解锋镝道：“此事我爱莫能助。”
“但觉君说，你可以去找两个人。”
“地冥·无神论，或者天迹·神毓逍遥。”
“地冥会血元造生，天迹会清气化生，你想选哪个？”
意识境中，越骄子有些感慨地对非常君道：“啊，有烟儿在真好。烟儿都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大人了。非常君，你这辈子就只做了这一件好事。”
非常君用手撑着额头半晌没说话。
他根本不想评价越骄子这种有事没事让烟儿帮忙顶锅的举动。
虽然从某种方面来说，越骄子就是他非常君。
但是吧。非常君默默地想，当年天地二人硬是把人之最拉到他面前要他收徒弟的这个仇……
总算能报了！
——你们送我一个人之最小徒弟，我也送还一个人中之龙复活大礼包，好不好呀？
如此想完，非常君温柔似水地一笑，看得常年与他相处的越骄子都不禁头皮发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