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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清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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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老天还是太过偏爱挫折教育,明明那天晚上王曦都在家,可程梅琳还是死在了医院。
而后不久,当崔昀放下手头的工作赶过来的时候面对的却是一张已经签了名的角膜捐献志愿书。
他这才知道,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王曦竟瞒着自己,将他妈偷偷的卖了?
因为程梅琳的离世,二人的情绪本就不稳定更别提这样被人当头一棒,崔昀的心态当时就崩了,二人发生了激烈的争执,闹得不欢而散。
不过好在二人也不是什么分不清轻重的人。
他们的战争在崔成的角膜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没错,大悲之后紧跟着的就是大喜——他们苦苦等了几年的角膜捐助终于有了着落。
崔成的眼睛——有救了。
二人很有默契的放下了争吵,崔昀忙着置办程梅琳的丧事,而王曦则陪在崔成身边与反复与医院沟通。
应该说那段时间二人的相处还算是融洽,也不知道是因为崔成的手术在即二人怕崔成担心,还是因为暂时性地选择了遗忘,除了与崔昀偶尔的交谈中能感受到他对这件事的不满外,二人再没产生过什么大的矛盾,总之谁也没想到他们日后会闹成那个样子。
但对于崔成来说,每当他日后再回想他们在医院的这段经历时,总会忍不住去怪崔昀。
应该说,他当时的年龄还是太小,最终还是受了崔昀这种态度的影响,若是没有他这种对王曦无意识地谴责,崔成日后可能不会说出那样伤人的话,也不会让王曦彻底寒了心。
哪怕他因程梅琳的事怪了王曦。
而恰好,遇到杨毅的那天下午,崔成的手术刚做成功不久,虽已经拆了绷带,但视物仍有些吃力。
那天王曦一听崔成想一个人出去玩,便怎么都放心不下,除非他能将有福也一同带出去。
其实说是要出去玩,崔成也只是想出去换换心情,根本就没想走多远,否则他出门的时候又怎么会拿他那个累赘——木盒子。
崔成在附近的秋千上坐了一会儿,手里还抱着奶奶送的那个木盒子。
木盒子做工精细,唯独左侧被磕坏了一角。
崔成的手沿着那处反复抚摸,沿着盒子或千或深的纹路移动到了锁前,将那枚小小地锁头几次拿起,又几次放下,说不上这会儿是什么心情。
那天,当他拆了绷带回到家的时候,这个盒子就已经放在了他的床头,原本散的到处都是的小玩意也被人很细心的收了起来,小心的堆放在里面。
崔成坐在秋千上,身子随着秋千很自然的摆动,有福在他的脚边很安静的趴着。
突然,有福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朝一个方向看了一会儿,转身就要带着崔成离开。
崔成还陷在自己的情绪中,毫无征兆的,就被有福的动作惊了一下,好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福的意思。
崔成睁着他那双半瞎的眼睛左右扫视了一圈,却没能在周围发现什么。
崔成只当是有福受惊了,很自然的便要伸手去摸它的头,想以此来安抚有福。
可还没等他将有福安抚下来,拐角后便传来了一声女人的惊叫,尖锐而又刺耳,哭腔中带着极深的恐惧,连声音都跟着颤抖。
崔成被惊了一下,导致整个人都有些僵。
这声尖叫让有福更加焦虑了,反复用他的肉爪子去拍崔成的手背,示意他跟自己离开。
在有福的敦促下,崔成起身就要离开,可已经来不及了。
透过模模糊糊的视线,他已经能看到远处那模糊的人影了。
来的人一点都不少,骂骂咧咧的、混杂着女人哭泣的声音。
“婊|子还钱”几人不断靠近,崔成已经能听清他们说话的内容了,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变成了七嘴八舌的“还钱”,嘴边还挂着侮辱性的叫骂声。
“老杨都已经走了,你们还想怎么样”从那颤抖的声音就能判断过来,那女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我要是有钱倒是想还给你,可我们已经连老杨的葬礼都办不起了。”
“去你妈”旁边人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去你妈的个烂婊|子,我管你卖逼了吗?老子今天就要见到钱,没钱老子就剁了你儿子。”
那人说着,胳膊肘同时向上抬了抬,引得他怀里的人发出了一声闷哼。
崔成惊了,原本迈出去的步子,不自觉的收了回来。
也怪他看东西太模糊了,竟没看清那人手上还拖着一个人。
“听到了吗!”旁边有人踢了跪在地上的那人一脚,发出了一声极为沉闷的声音,原本模糊不清的影子,也瞬间短了一半,大概能猜到被踢那人受伤不轻。
“年哥让你把钱交出来,不然就剁了你儿子”说完这句,那人又朝倒在地上的人影补了两脚,“听我一句劝,赶紧把钱交出来,没看见你儿子脖子上的血啊,这年哥的刀子要是再深入几分你可就这没娃了。”
倒下去的影子一点一点的扶了起来,并伴着几声很浅的咳嗽声。
到在地上的那人似乎尝试着抬头看了那所谓的年哥一眼,然后又很快的垂了下来,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几乎没什么力量,“剁吧,你们剁吧,除此之外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面对女人的这种反应旁边人瞬间被激怒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放了又握,然后一脚出去就将人踢倒了,“妈的,婊|子,简直给脸不要”那人低声骂了一句,转头向那人身上啐了一口,朝着最大的那团阴影走了过去。
“年哥,那婊|子不愿意给钱,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妈的,他们欠老子那么多,我要让这老娘们后悔一辈子”最大的那团阴影啐了一口。
最大的那团阴影中闪过一道刺眼的光,期间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童声,“妈!”
女人的哭声更大了,崔成的脑子跟着“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