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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盛夏日长,明明已是酉时初,太阳却还沉沉的挂在西边不肯落下。西域地广人稀,小镇坐落在临近中原的边界线上,自然也有不少随意使用的空地。在此处往来的大多是商队和江湖人,客栈便体贴的在院子中圈出个不小的演武场,给商队护卫和武林人士提供了不少便捷。
      凌霄派一行中的这数十个年轻弟子,也正好借用了此处,趁着天光尚且明亮,抓紧时间完成今日的晚间修习。
      秦墨语小跑着赶过来时,凌霄派的弟子已经到齐了大半,三五成群的聚成堆,做着练习前的准备。
      林师姐一直注意着客栈小楼那边的动静,秦墨语的身影刚一出现,林师姐便一边挥手示意,一边立即脱离了人群向她走来。
      秦墨语急忙跟到林师姐身边,喘着粗气道:“师姐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师姐却温和一笑,轻轻摸了摸秦墨语的发顶,安慰道:“不算晚,还有不少人没赶回来呢。本想着等一会再去叫你,怎么头发未干就跑了出来。”
      秦墨语摸了摸半湿的发梢,也笑着回道:“怎么能麻烦师姐去找我呢,方才在楼上听到外面已经有师兄师姐们的讨论声,我还怕耽误了时间,随便擦擦就跑了过来。天气热,湿一点不碍事。”
      之前将秦墨语送回房间后,林师姐便替她叫了热水,让她好好清洁一番。此时秦墨语刚沐浴完不久,身上换了套临时找来的凌霄派同款棉布衣裳,看上去倒真有几分习武之人干练简洁的模样。可惜一头青丝尚潮湿未干,并未像其他人那般盘束起来,而是半散在肩头,仅用了一根鲜红的皮绳随手束了起来,松松搭在背后,平白显出了些稚气。
      林师姐见秦墨语一脸乖巧,心中喜爱疼惜之情更甚,正要带她去一旁坐下,却忽然看到门口的另一来人,便先敛了笑意,恭敬行礼道:“师兄。”
      那人缓步走来,洁白的衣衫被夕阳和晚霞镀上了橘黄色的边缘,神色却未沾染到丝毫温暖,依旧清冷至极。他对林师姐回了一礼,而后问道:“林师妹,这位是?”
      秦墨语回头看向他,心中暗道:哦豁,这不就来了?
      然后便顶着对方探究的目光,小心翼翼试探道:“师兄好,我、我叫秦墨语……”
      林师姐拍了拍秦墨语的手以示安慰,接着她的话继续介绍道:“沈师兄,这位是下午刚到的小姑娘。她对习武有些兴趣,我便邀她在晚修时前来一观。”
      沈星北点了点头,视线却依旧落在秦墨语身上。见秦墨语也怯怯地回望过来,才应道:“下午这边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听几个师弟说过了。原来来找掌门寻亲的就是她。”
      说完,他便直接偏开视线,转而对林师姐说道:“时候到了。”
      林师姐连忙应了一声,将秦墨语领到角落处歇着,又立刻回到练剑的队伍中去。

      凌霄派晚修的内容不少,几遍剑法齐练下来,就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
      起初,秦墨语还颇有兴致的看着这群人舞剑。可舞到第三遍时,她这点乐趣就已然被消磨殆尽,直接借着天光转暗、沉沉暮色的掩护,光明正大的发起了呆。
      凌霄派的剑法她又不是不熟悉,即使她自己没学过,这些年打架时看得还少?这群年轻弟子能被选中历练,多少也是在门内这一辈论得上号的,可比起他们的师叔师伯们仍是稚嫩太多,欠缺些神韵。除了几个佼佼者已对剑法有所深悟,能体会到几分剑中之意,其余的实在是乏善可陈,几眼便能将实力瞧个透彻。
      秦墨语也不好摸鱼摸得太过明显,真去搞点什么点心瓜子杂书杂报来解闷。看来看去,竟只能再盯着沈星北多神游一会儿,好歹也算是欣赏他的剑法洗洗眼睛了。

      秦墨语这般放空摸鱼的模样,落在其他人眼里就变了个味。
      林师姐一直在秦墨语身上分了丝注意,见她正“默默凝视着沈师兄,被他舞剑时的身姿气场所吸引,再也无暇顾及其他,一时怔然”,就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又一个被他们师兄惑住了的可怜姑娘啊……
      于是晚修刚一结束,林师姐便凑到沈星北旁边,低声道:“我等会还有事,得先走一步。师兄你不忙的话,替我看一下墨语那姑娘。”
      沈星北收剑入鞘,似乎没看到林师姐眼中潜藏的那一点撺掇人时才有的兴奋,点头应道:“有事便去忙吧。”
      秦墨语却没来得及接收林师姐走前投来的鼓励眼神。她正想着事情出神,一晃眼便看到沈星北已然立在她面前。
      秦墨语连忙站了起来,不顾蹲得酸麻的双腿,先抢着问候道:“沈师兄好。”
      沈星北略一点头以作回应,而后像是按照林师姐走前嘱托的那般,按部就班问道:“今日看了晚修练剑,有何想法?”
      秦墨语想了想,认真答道:“我见师兄师姐们舞起剑时,个个都身姿飘逸、气宇不凡。想来这习武学艺,果然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和模样的。”
      沈星北问道:“那你也想习武?”
      秦墨语一愣,轻轻抿了抿嘴唇,才坚定道:“想!若、若是有机会,我自然是想要习武!”
      “那便学吧。”
      秦墨语闻言,还未来得及在脸上表现一秒狂喜之意,就又听沈星北接着开口。
      “从基础学起,”他沉吟片刻,补充道,“从明天起,你早上和大家一起集合,在旁边练习马步。”
      秦墨语的表情瞬间出现裂痕。
      不是,她大老远跑了出来,就是为了天不亮爬起来扎马步的吗?
      可话都说出了口,为了保持人设,秦墨语也只能强撑着笑容,假装欢喜道:“太好了!谢谢师兄!”
      沈星北却毫不留情:“不必多谢。既然喜欢,以后休息时也可加练。”
      ……
      秦墨语选择闭嘴。
      沈星北看看她,忽然开口问道:“你从未习过武?”
      秦墨语点头。
      沈星北瞥了眼她的手掌,意味不明的说:“但你掌心的茧,和我的很像。”
      秦墨语却是天真的偏了偏头,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师兄是说这个吗?家中杂务一向堆在我身上,大概是粗活做多了才会留下茧印吧。”
      “对了,”她想了想,“我家乡离此地不远,家里亦是放牧为生。或许是牧羊鞭握得多了,茧才恰好磨在手心位置吧。”
      之后,秦墨语又像是怕他不信一样,委屈巴巴补充道:“我的牧羊鞭用得可好了,师兄若是还不信,我就只能使给师兄看看,让羊群来替我证明了。”
      沈星北依旧默默盯着秦墨语。仔细看来才发现,沈星北的双眸颜色与常人的琥珀色或棕色不甚相同,他的眸色更偏近明灰。即使天色暗淡,这双眼睛依然显得极为浅亮,冰冷得似乎能将人一眼看穿。
      秦墨语却像是对这几乎要刺穿她的眼神毫无所觉,依然睁大湿漉漉的双眼,可怜兮兮地瞧着沈星北。
      良久后,沈星北才开口道:“不必,只是随口一问。”
      秦墨语立刻弯着眼眉笑了起来,她想了想,又对上沈星北的双眼,小声道:“师兄,你的眼睛颜色真特别,特别好看。”
      沈星北认真答道:“谢谢。”
      一片薄云恰巧遮住了温柔的月色和星光,在暗沉沉的黑夜里,谁都无法察觉到,一抹笑意在那双明灰色的眼眸中一闪而逝。

      第二天清早,一起床就被拖去晨练大队的秦墨语颤颤巍巍的迈进客栈前堂,一手扶腰一手扶墙,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旁边同样结束了晨练、一道跟进来的几个师兄小心翼翼的围在秦墨语四周,生怕她一步走岔扑倒在地,嘴里还不住念叨着:“秦师妹啊,你也不必这么急切。这是第一天习武,不要太勉强自己……”
      秦墨语无言望天。
      说实话,只是扎一个时辰马步而已,她在刚习武的时候还不是这么过来的?就算再加上个几倍,最多也就是累了一些,休息片刻还不是照样生龙活虎又一条好汉?
      但惨就惨在……她为什么要说自己从未习武啊!
      稳稳扎牢马步容易,要模仿出初学者体力羸弱的模样,还不能被周围一大群热情过头的年轻弟子看出破绽,就太挑战人类极限了……
      秦墨语硬生生的提着重心、打着摆子、战战兢兢地罚站了一整个时辰。
      她这腿不是扎马步扎废的,是要强行浮着丹田之气,还要模拟双腿打颤,演过了头给演废的。
      而她在这上刑似的展现演技时,来指导弟子的秦远山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看都没看她一眼。
      此时秦远山正坐在桌边用早膳,顶着亲外甥女控诉的目光,毫无负担的喝了口茶。
      冒着危险擅自跑出门,还编了一整套瞎话糊弄人。秦远山自己舍不得罚,可看到秦墨语吃了个不轻不重的亏,他心里倒是舒服了不少,只盼这苦果能让秦墨语长长记性,哪会插手多管?
      秦墨语抖了半天才挪到最近的桌边。看着充满诱惑的座位,秦墨语捏着大腿,闭着眼睛猛地向下一坐——
      “嗷!”
      然后就被瞬间爆发的酸痛感袭击得嚎出了声。
      客堂里瞬间投来了数十道目光。
      正当秦墨语泪眼汪汪、满脸绝望的接受着众人无言嘲笑时,她的视线却忽然落在不远处一名老者身上。
      那老者坐在秦远山邻桌,仍是一身紫衣,此时正随着众人的目光一起,抱着有瓜吃的心态,兴致勃勃地向秦墨语看了过来。
      秦墨语自然回了个灿烂的笑容。
      然后她就见证了老者从兴奋到震惊再到懵逼的全部变化过程。
      终于平衡了的秦墨语面无表情地揉着腿,心中默默感慨道:好了,现在最显眼的不是我了。
      感谢李长老一系列精彩且令人产生探究欲的表情,让他成功顶替秦墨语,成为新一轮吃瓜焦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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