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直播寻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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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梦云曾经是一个记者，而不是蹲拍八卦惹人厌恶的狗仔。
她实习那年被派去报道一则校园霸凌事件，十二中高一女生韩静文霸凌同班同学，致使同学秦朝朝抑郁症发作跳楼自杀。
后来新闻报道出来，韩静文也自杀了，那些骂韩文静的人又开始哀悼这也是一条人命，把控诉的枪口对准了杨梦云，她成了吃人血馒头的无良记者，成了杀人的刽子手。
然后杨梦云被开除，被网暴，铺天盖地的辱骂让她精神逐渐出了问题，直到很久之后在网上认识了周雪晴，才在她的鼓励下慢慢走出阴影开始新的生活。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杨梦云抖着手不断刷新着被挖出来的旧新闻，在营销号的润色下，好像霸凌同学的韩静文才是受害者，而被霸凌致死的秦朝朝和报道新闻的杨梦云则成了黑心刽子手。
秦朝朝抽烟喝酒打架斗殴，染着扎眼的棕红色头发，喜欢和学校附近的小混混在一起，死的时候怀着身孕。
所以——
【这种不三不四的“好”女孩，会因为被霸凌死？】
【她不霸凌别人就不错了，怕不是另有隐情吧？】
【谁死谁有理喽，她先自杀，就占据了受害者的高地呗】
……
噩梦重现，杨梦云无法接受，她几乎是机械性地拿着手机一条一条反驳那些话，秦朝朝没有不三不四，她只是以为披上伪装，混到那些人里就不会被打了。
她怀孕是被欺负了，韩文静拿着她被欺负的照片要去找她奶奶，她受不了这一切才跳楼自杀。
然而没有人在意事情的真假，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只看自己愿意看的，然后狂欢着发泄自己无处用的“正义”。
金盏伸手抽出杨梦云的手机，杨梦云精神状况已经到了临界点，再看下去，她只怕撑不过去今天就会彻底变成一个疯子。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恶心！”杨梦云伸手抠挠自己的脖子和手臂，她的皮肤上迅速隆起一条条红痕，“我想带他们一起下地狱，是不是穿着红衣自杀就能变成厉鬼？”
“不是。”金盏看着她眼里疯狂的希冀，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你八字很弱，即便是死后不去轮回，也只会成为厉害鬼物的口粮。”
杨梦云狂热的表情呆滞，慢慢变成了颓然，她道：“所以我只是个什么也做不了的废物，活着毫无用处，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你错了。”金盏看着她道，“你将事实真相说出来，你从来都坚持着真正的正义，只这一点，就比那些只会无脑发泄，蒙眼看世界的所谓正义人士强。”
“虚拟的世界会让人心变得越来越污浊，所以你这样的存在才越发难得。”
杨梦云愣愣地看着金盏，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吗，雪晴也这样跟我说，她也是这么说的……”
金盏揉揉她的头，放低了声音安慰道：“所以你要好好的，她还在等你将她带回来。既然有人将往事重提，那你便再将真相说一遍，何必怕他们。”
或许是金盏在身边，杨梦云有了勇气，拿出手机将那些被她深深埋藏的往事再次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发了出去。
仿佛每个字都在泣血，秦朝朝当年的痛苦冤屈在她的字里行间体现的淋漓尽致，也许是太过深刻太过直白的痛传递了出去，下面的评论大部分仍然在骂，但也有人在为那个女孩鸣不平。
杨梦云一条条找着那些心疼秦朝朝、安慰她的评论，每一条对她来说都是莫大的安慰。
就在此时，忽然又有一大批人涌进了她的微博。
他们快速地评论、点赞，几乎瞬间就将前排的恶评给顶了下去。
【坚持为受害者发声，小姐姐棒棒哒！】
【互联网需要小姐姐这样的良心营销号，乌烟瘴气中的一股清流，爱你呦】
【有胆子做，没胆子让别人说是什么道理，所有霸凌的人都给老子s】
【所以小姐姐戳到某个赵公子痛处了呢扒出这种旧新闻转移视线】
一条条直白热诚的安慰鼓励占满了整个评论页面，杨梦云呆呆地往下来，再往下拉，却发现拉了很长很长，再看不见那些往她心口捅刀子的恶语了。
正疑惑时，她发现有些账号提到了“那位大人”，顺手点进去，杨梦云便看到，名为【无常日志】的账号转发了她的微博。
她猛然抬头看向金盏，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再多的感谢说出来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不知道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这样一个胆小懦弱，没有能力没有骨气的小人物，竟然能得到这样的眷顾。
“收心凝神，时间快到了。”金盏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色，轻声道。
杨梦云看着金盏，心里忽然平静下来，那些极端的、疯狂的情绪和想法被一一抚平，就像当初雪晴在她身边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时一样，她再次“活”了过来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按照金盏刚刚教的，调整呼吸，让自己身体和精神满满恢复状态，去把雪晴找回来，比在虚拟的互联网上发疯更重要。
金盏转发杨梦云的微博，瞬间粉碎了所谓的“人血馒头”论。
“人血馒头”既然是假的，那么周雪晴的死难道真的和赵长空有关系吗？
不等舆论再次发酵，一则道歉视频就传遍了全网。
道歉的不是赵长空，而是周雪晴的父母。
视频里周雪晴父母面色蜡黄疲惫，表情哀切，他们互相搀扶着，满面泪水为自己的女儿犯下的错误向赵长空和大众道歉。
他们说不想隐瞒真相，不想让大众受误导，牵连无辜的人，是他们没有教好女儿，才让她走上了歧途。
“是我们的错，我们的教育出了问题，但归根结底她也是我们的女儿，现在她也付出了代价，求求你们，要骂就骂我们吧，别骂她了。”
在他们嘴里，是周雪晴不知廉耻，硬要倒贴赵长空，被拒绝后又和别人鬼混，后来不知为何吃了过量的药自杀死了。
和赵长空一点关系都没有。
两位老人摇摇欲坠，义正言辞，忍着悲痛还要出来澄清，一字一句呕心泣血，哪怕自己会成为别人嘴里的笑料也要出面，只为还无辜的人一个公道。
最终他们深深鞠躬，没有起身，视频就这么结束在两人弯腰的画面。
实在是感人至深。
不同的声音开始悄悄出现，即便那位大人转发了杨梦云的微博，也只证明那个校园霸凌的旧闻没有问题吧？
连周雪晴的父母都出来锤了自己女儿，这件事还能有什么反转的余地？
看着两位老人声泪俱下的忏悔和道歉，无人不动容，同时对周雪晴更加的厌恶反感。
连累年迈的父母到这个地步，还不如早点死了好。
而金盏转发杨梦云微博的行为，也遭到了质疑。
既然转发了旧闻，为什么不将周雪晴相关的消息也澄清了呢？
明明知道自己的影响力，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误导别人吗？
然而多数人也只是心里嘀咕两句，不敢提及此事。但随着不少不提名不带姓的含糊评论出现在话题里，他们开始怀疑，“那位”所说所做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赵家老宅。
祖祠里，高阔昏暗的房间里只燃着一根蜡烛，昏黄的烛光摇摇晃晃，映出一道长长的身影。
赵长空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往前看一眼，他压低了声音恭敬道：“已经照您的吩咐去做了，只是……这样真的不会引起姜金盏的报复吗？”
一阵清脆的笑声在房子里回响，那道身影慵懒道：“一个生无常罢了，废物一个就敢出来招摇过市，也就吓吓你这种普通人。那女子的魂魄处理的很干净，真无常来了也找不到，放心吧。”
“至于报复，她倒是得有那个本事，不是拿到生无常的身份一个普通人就忽然升仙了，除了能协助地府勾魂索魄，她仍然是个连脑子都没有的废物普通人罢了。”
“这样啊……那小辈就放心了。”赵长空微微俯身，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当天色完全黑下来时，金盏睁开了眼睛。
带着杨梦云来到一处偏僻安静的空地，摆好七盏莲花灯，她点开了无常印。
“准备好了吗？”
杨梦云躺在摆好的莲花铜灯中间，将最后一朵放在胸口双手捧住，她看着金盏满目信任：“我准备好了！”
黑色的大伞撑开，直播开启。
金盏看着不停刷屏询问有关周雪晴事件的弹幕却没有回应，只道：“今天的任务是，送一位小姑娘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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