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子美狼妻》俩笨猪

29、巧避嫌少年知礼

　　晨曦还未破晓，天色还很朦胧，燕来轻手轻脚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这几次燕峥去镇子上，燕家的两个姑娘，都会在昨个儿夜里，把饭食做的多一点儿，好让去镇上的人能喝上一口热粥，暖暖肠胃，肩挑背扛的，都是力气活，如此总能舒服些。

　　张巧儿身体如今还留着狼性的本能，并不贪觉。听见旁边的声音，也爬了起来。燕来见吵醒了她，有些着急的摆摆手，嘴巴无声的说了一句，“都是现成的，就是一把火的事儿，巧姐姐再睡一会儿。”

　　张巧儿笑着摇头，跟燕来前后脚下了地儿。两个轻手轻脚往外屋走，张巧儿眼扫了一眼，燕峥睡着的那里，连被褥都叠的整整齐齐的。她心里点头，这一家子的小家长，倒是个能吃苦守礼节的，想来一贯如此，如今自己来了，怕是也有一层避嫌之意。

　　燕来已经把剩饭剩菜热锅里去了，火都点的正旺。燕峥捧着一个陶罐子进了灶间儿，把小陶罐里的水倒进一个大肚坛子里。

　　燕来又往灶膛里添了两把柴火，拿起家里唯一的木盆儿，示意张巧儿跟着她。燕峥走在前面，张巧儿两个跟在他的身后，在院后的两百余步远，燕来和燕峥分了方向。

　　“巧姐姐，大哥去的地儿，有山泉流起来的小水潭，咱们就吃那里的水。他每日里都会把水给弟弟们备好，这样咱们出门，家里留三个小的，不让他们来水边儿，才能放心不是？”燕来说完，又笑道：“等两年就好了，老五老六可听话呢，再大点儿养着就更不费劲儿了。”

　　张巧儿听的好笑，燕来不过是十岁的小姑娘，嘴里说的话，倒不觉是养弟妹，倒像是小母亲养孩子一般。她弯起嘴角，燕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张巧儿不嫌弃燕峥带着的几个小小拖油瓶，小姑娘心里的合计总感觉成了两分。

　　“小河儿的水，比山泉水要温一些，洗脸没那么冰脸。”燕来到了河边，又解释了一句，来这儿洗脸要比去山泉那里远。

　　张巧儿在燕来蹲在河边洗脸的时候，从河边柳树上撅了一个树枝，撅成几截。把每一小节的一端用手掰成天女散花一般，这才走到河边，递给燕来一根儿，自己蹲下身子，就着燕来给她换过的水，洗起脸来。

　　“这是清牙的？”燕来在张巧儿洗完脸的时候，才问出心中困惑。

　　张巧儿点头，拿起一节儿，自己先示范起来。

　　燕来也跟着做了，没两下儿，惊呼，“这个倒比咱们用手指干净多了，牙缝缝儿都清的到。”

　　两个人清理完毕，拘着河水漱了漱口。张巧儿把剩下的柳枝节装进口袋里，燕来把木盆里重新换了一盆水，端着就走。张巧儿也不和她争抢，燕来又解释了一句，“这一盆水就够老四老六洗了，老三自己再来就行。”

　　燕峥比他们走的快，早就又打了一土陶罐的水。放下陶罐也不停歇，拿上背篓转身就又往后院去了，那些野物都还在小山洞里，他得取回来。

　　燕回也起来了，见到饭锅热气腾腾，赶紧掀开锅盖，看着饭菜热透了，把锅盖放到一边儿，先把饭晾着等大哥二姐先吃，好早点去镇子上。

　　燕峥背着背篓，在后院和张巧儿两个碰头。燕来就说了柳树枝的用处，还冲着燕峥晃了晃今天刷的尤其干净的牙齿。

　　“淘气。”燕峥无奈，想管教，又拉不下来脸儿。

　　“巧姐姐弄了好几个，她都给你们备着了。”燕来又说。

　　燕峥点点头，看张巧儿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他现在对着这女孩儿，总带点紧张，也说不清楚心虚个什么？

　　燕回见着这三个人回来，嘟囔了一句，“哥哥姐姐早，我去洗脸。”说完蹲在院子里就着燕来端回来的水，开始洗脸。张巧儿给燕回又一番示范，燕回用过直点头，“这个好用。”

　　燕来盛了三碗饭，带着张巧儿的那份儿。张巧儿摇头，执意要等几个小的，燕来劝不过，最后只得和返回来的燕峥快速的吃了起来。

　　张巧儿瞧的清楚，这两个就是把菜盆里的菜汤泡了饭，剩下的能有小半只鸡的鸡肉是一块儿没动。她也不说什么，在兄妹俩吃饭的空档，把自己带来的皮子盖在燕峥装猎物的背篓里，最后再把干草放到篓子最上面儿。

　　燕峥看见了，心里改了之前的计划，今天自家的草药就待到下次，不然燕来一个女孩儿，也背不动太沉的东西。

　　“巧妹妹，那鹿肉卖了一两多银子，这些皮子应该值不少钱，你有什么需要的吗？”燕峥吃完了饭，想起昨晚想的事情。

　　张巧儿皱眉，燕峥这样外道，明显这还是没把自己当家人，随即一想也明白过来，这孩子是不想占自己的便宜呢，心里不免对这少年又高看了几分。

　　她也不和他争辩那些银钱不分两家的道理，只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脸盆，四个，陶盆，七个。”她连说带比划，如此反复了三四遍，燕峥才看的明白。

　　他笑了，少年的眼里都是光，那是能满足家人的欣喜之光。张巧儿呆呆的看着这个漂亮的孩子，是的，在她成年人的灵魂看来，这十二岁的少年，就是个孩子。

　　燕峥微微红了脸儿，半大的少年，尤其是一家之主的长子，总比旁人家的孩子还要早熟些。张巧儿的眼神在燕峥看来，带了两分热辣，他着实顶不住。想回答张巧儿的话，却像有什么堵住了喉咙。

　　张巧儿也红了脸，只是她的脸儿如今比燕峥的肤色还要黑一些，一时倒不显。只张巧儿觉得脸烧一般，愧疚的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呢。两个半大孩子，以他们的窘迫，不用想，拿多少东西，那都是靠走的，她要求那么多，怎么拿的回来？

　　“木盆子村里木匠大叔就能做，二十文一个。陶盆子多大？巧姐姐倒是比划来，那卖陶盆儿的没有合适的，咱们先订着，下回去镇上就能拿回来。”燕来看大哥木木的，怕他反应的慢了张巧儿多心，赶紧插话。

　　“沉。”张巧儿忍着脸上的烧，想板正自己的错误。

　　“不碍的。”燕峥温声回答。

　　张巧儿点点头，不安的心，在少年的一句话以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张巧儿和燕回目送着燕峥两个，眼见着燕峥肩挑一大担柴，燕来背着的背篓似把小小少女都坠矮了一点儿。张巧儿叹了一口气，心有余力不足，想代替燕来，眼下的她都没那两下子。

　　“巧姐姐，咱们这样过日子，虽苦些，可比以前好多了，以前都是吃不饱饭的。”燕回看着哥哥姐姐的背影，声音里都带着坚定。

　　张巧儿点头，家里太穷，可不是吃不饱嘛！

　　三个小的相继起床，燕然自己叠了兄妹三人的被褥。在燕回看着龙凤胎洗脸刷牙的时候，张巧儿上炕拆了搭起的木棍架子，把它放到墙角，心说劳动人民的智慧不服不行啊！这法子，她却是想不到的。

　　张巧儿带着四个孩子吃饭，半只鸡的肉张巧儿都分给了几个小的，燕回却是把自己碗里的又分送给两个小的，就是张巧儿都有一块儿。张巧儿没往回送，美滋滋的吃了。燕回看她吃了，心里高兴，就着鸡汤，这饭吃的一样香甜。

　　收拾好了碗筷儿，张巧儿手指着燕回几个。燕回心领神会，“巧姐姐，是不是想问，咱们平日都怎么过的？”

　　张巧儿点头。

　　“我们浇水，拔菜。”燕还大眼睛扑闪闪的，还带着晨起的星星眼儿。

　　“看家，四哥晾晒草药，翻柴。”燕嵘手指燕然。

　　“大哥出门，剩下的那个就不能走远，只能在山脚捡些野菜什么的。”这是燕回。

　　张巧儿点点头，心里有所思量，这几个孩子却是哪一个都没闲着，她想着仓房里的背篓和镰刀，站起身来，手指着燕回。

　　燕回确认，“巧姐姐，要带我出去？”

　　张巧儿点头，却是迈开腿向仓房走，把四个背篓，两把镰刀都拿上了。

　　“巧姐姐等等。”燕回的话音刚落，小姑娘带着三个小的就忙活开来。除了装水的大肚坛子，灶间破木板上放的几个带豁口的碗筷，其余的都搬离厨房，在张巧儿惊愕的眼神中，搬开了仓房的干柴堆，掀开一块儿铺满浮土的木板，露出里面倒扣的土陶罐子来。

　　张巧儿想到了历史长河亘古不断的地道战，隐隐间明白了这几个孩子的做法。说起来也是心酸，无非生存二字而已。看着坑挖的倒是聪明，足够大，放的东西却在中间，这样取物时木板上的浮土，却不会脏了东西。

　　燕回把柴堆物归原位，拍拍手，轻声叮嘱燕然，“中午饿了先煮粥，中午带着弟妹睡一会儿，莫晒出了暑症来。”

　　“嗯，省得的。”燕然乖巧的说。

　　张巧儿背着背篓，身前还挂着一个，燕回亦是如此。两个却不是往平日兄妹几个去的方向，而是直接往房后去了。燕回也不问张巧儿，在她心里，狼群里长大的巧姐姐，论能力，就是自家大哥也不及的。

　　张巧儿看着小姑娘乖乖跟着，心里疼惜。拉起燕回的小手，小小的掌心也是起了厚茧子。燕会抿着嘴唇，心里美滋滋的，这姐姐心疼自己，她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