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子美狼妻》俩笨猪

23、为命也人身叩首

　　晨曦破晓，天色刚亮，燕峥燕来燕回兄妹三人就爬起床，交代了同时醒来的燕然几句，就出了家门儿。整个平安村笼罩在晨光中，有种静谧的美。

　　燕峥肩挑着一大捆柴火，燕来背着的背篓里，装着张巧儿给的两只兔子，扑了一层干草，才在上面放上了那些晒干的枸杞子，两次从山上运下来的量，着实有点儿分量。燕回背着的就是这两日自家兄妹晾晒的生肌草了。

　　“那哥哥的红豆豆，比生肌草要压称，就是一个个那么一点儿大，采的时候怕是得费些功夫。”先开口的是燕回。

　　“也不知道那人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明明是狼群里混着长大的，却还认得草药，没听那老大夫说吗？平安镇里认识的人都没几个呢！”燕来说完抿抿嘴唇。

　　谈起狼孩儿，燕来现在是带着点羞意的。这也都是因着燕回，自打见过张巧儿做饭，家来后就给燕来这个姐姐洗脑。弄得什么都不懂的两个龙凤胎一边儿玩着儿得来的兔子，一边儿也嚷嚷着要狼人做姐夫。燕峥难得没有骂燕回胡闹，跟着燕然两个看着姐妹两个疯闹，看着两个小的起哄。

　　“大哥，我看你昨晚把埋着的铜钱挖了出来。你今天就要买镰刀吗？”燕回问。

　　“不知道这药材能卖多少银钱，他给的野物，一共卖了二百一十文，咱们自己的铜板也攒了六百八十文，今天再得些银钱，差不多就够给他买镰刀了。”燕峥回道。

　　兄妹三人很快到了平安镇，先去了白玉堂，老大夫看着红艳艳的干枸杞，摸着花白胡须笑着点头，“子生，你带着小哥儿去过称，上等货色，六十五文一斤。”

　　燕来背着这个背篓来的，下意识去拿。白子生看着燕来去拿，立马伸手去拿，俊脸儿微红搬起背篓，就往称子那儿去了。燕来年岁尚小，缩回先前和这少年不经意相碰的小手儿，搓搓手指，也不觉得有什么。哪个都不是故意的，谁也说不上唐突了谁。

　　白子生给燕峥看着称杆子，“十五斤高高的。”

　　燕峥点点头，“哥哥，小子不会看称，原就跟着过来就是为了拿竹篓的，咱们镇子上的人，哪个不知道，咱们白玉堂的老东家医术高明，童叟无欺呢!”

　　白子生这会儿才缓了先前与燕来指尖碰触的窘迫，笑道：“你倒是个会说话的。”示意小二收起枸杞，转身和燕峥回到柜台算账。

　　老大夫扒拉算盘，口中念念有词，“枸杞子六十五一斤十五斤，九百七十五文，生肌草二十斤，五十文一斤，一千文，一共一千九百七十五文。”老大夫说完笑眯眯的看着明显有些呆着的三个孩子，温声问道：“这数量要铜板，不合适啊！忒显眼！”

　　燕峥点头，“白爷爷，我再给您二十五文，您给我一个一两的银锭子，两个半两的吧。”

　　老大夫点头，“使得，就该如此才对。出了门记得把银块儿藏好，买东西就花铜板吧，那个不打人眼。”

　　燕峥笑着回道：“咱们记着您老的话，谢谢爷爷叮嘱。”说完从燕来的背篓里的干草下，翻出了一个小布包，数出二十五文钱来给老大夫。

　　出了白玉堂，走过一会儿，燕回小声的问燕峥，“大哥，咱们现在一共有多少银钱？”燕来虽没说话，两只好看的凤眼里都是疑问，明显也很想知道答案。

　　燕峥停了脚步，心里默默算着，小声儿回道：“那人的银子就一两零一百八十五文，咱们的一两六百八十文，一共是二两八百六十五文。”

　　燕回差点惊呼出声，赶紧用小手捂住嘴巴。

　　燕来比她平静很多，却也小声儿嘟囔，“我的个乖乖，哥哥，咱们家一年那么多人种田，也就能得二十来两银子呢！去年秋天我去奶那屋里给她送水，她和爷没听见我进了屋，正说着这话儿。咱们这才几天呢？也多亏你跟咱爹学过数数，不然咱们都理不清了。”

　　“借着他的光，不然大哥带你们还过不上现在的日子呢！你们也看见了，这草药一行，可比种地出息多了。”燕峥说。

　　“没事儿的，大哥，咱们不也在帮着那哥哥吗？我看他那的盐巴下的倒快，咱们记着再买些。还有镰刀菜刀，今个儿怕是都够了，你把咱们的银钱给他填补些，也是应该的。没他就没大哥，没大哥就没我们了。”燕回说。

　　“哈哈，你这丫头，这话倒拎得清，你当哥哥不知道？心里没算计？”燕来笑说燕回。

　　燕峥盘算着，出声儿道，“咱们的柴和兔子还没卖呢，还能出个一百文。菜刀半两银子一把，镰刀一两半银一把。三两银子，却是能买两把镰刀，或是一把镰刀两把菜刀。”

　　燕来咬着嘴唇，这两样儿，既是狼孩儿缺的，也是燕家兄妹缺的。总是山边儿采药，有武器防身总是好的，“大哥，那就买一把镰刀和两把菜刀吧，剩下的还能给那人买点盐巴糙米。”

　　燕峥心里算计了一番，小声儿说，“还剩下的四百六十多文，这样安排，买上四十斤糙米，一斤盐巴。咱们少留一些，剩下的都给那人。咱们手里还有二百二十多个铜钱，留着应急。”

　　燕来和燕回点头，燕峥也不再废话，带着妹妹送柴卖兔买粮买盐。处理好这些，燕来看到那卖土陶罐的老汉又在那儿出摊，拉着燕峥衣袖，“大哥，再买两个罐子吧，咱们家什么都得埋着藏着，多几个陶碗罐子，以后也能用的。”

　　燕峥想到狼孩儿的小木屋里，也还是缺这些东西，就买了四个陶罐子，八个陶碗，一共又花了四十文。

　　燕峥兄妹来的早，铁匠铺的老板才开门，见着三个孩子站在门口，微微皱眉。一早上三个穷孩子堵门，这兆头委实不怎么着，心里难免不痛快。刚起床还没调整好应客的状态，这脸儿上多少就带了出来。

　　“大叔，我在你这儿买过镰刀，今天还要买，还有货吗？”燕峥问的不卑不亢，他也是没得选择，谁让镇上就这一家呢？

　　“有的，都是好料打出来的。”铁匠立马换了脸色，神色转换连个过度都没有，看着有些突兀。

　　燕峥几人买了一把镰刀两把菜刀，虽然没讲下价钱来，但是菜刀却挑了两把最大号的。兄妹三人回程的路上，分食了一个祝家娘子给的黏米饼子，实际上是给了三个，那两个兄妹三人没舍得，是要留着给家里几个小的吃去的。

　　“那人真是，咱们买东西，是上门送钱去的，还那般嘴脸。客无大小，上门的即是财神。”燕回还是有些气不过。

　　“人以貌相，咱们一看就是穷人，他才看轻我们。等以后咱们银钱多了，大哥一定把你们的衣服鞋子换得好看些。”燕峥有些难过，没有人喜欢被人轻视。

　　“大哥，咱们已经很不错了，就是平安村那些总骂我们的孩子，那些嘴里不说好话的妇人，有几个赶得上咱们？离了父母，离了汉子，你看他们能不能活？可是咱们能活！大哥十二岁，二姐十岁，我八岁，老四七岁，小五小六三岁，咱们什么都没有，如今却是靠自己活着！”燕回说的铁骨铮铮。

　　燕来点头，“这话不假，所以咱们才更念着狼孩的恩，没她，咱们现在也饿不死，几个小的却不会养的这么好。”

　　燕峥看看燕来，眼里若有所思。

　　三人临近村口的时候，就开始捡拾野菜，一路做着捡柴火，挖野菜的样子，往家走着。走走停停的，临近家门，倒是也得了一捆柴火。

　　“二姐，还是大哥想的周全，镰刀菜刀都在背篓里，不然可逃不过那些个眼睛和那几个碎嘴子。”燕回看村边儿那几个半大的小子，就心里来气儿。

　　“咱们藏得好，那家子才没发现什么，就这穷家破业的，大堂姐还隔三差五的来探风儿呢！ ”燕来说。

　　“将来盖了房子，院墙高高的，谁都再探不得什么了！”燕峥说。

　　三兄妹没进院子，就见燕还和燕嵘抱在一起哭。燕峥着急，大步跑到三岁的小孩儿身边儿，蹲下身子焦急问，“这是怎么了？”

　　燕然在一边儿一边拍打着哭的直抽的燕还，咬牙，“大哥，燕丽拉着小姑姑来了，抢了小弟小妹的兔子，我们拦着，她就跟疯了一样儿的要打我们，小姑拦着，被她打了两巴掌。”

　　燕来姐妹没燕峥跑的快，也把四弟的话听了个明白。

　　“大堂姐打姑姑，这还真是大房姑娘家的干的事儿呢！”燕回卸下背篓，拿起里面的镰刀，疾步往外走。

　　燕来小跑两步才拉住她，气骂道：“你这拿着镰刀去，不就是上门送刀？”

　　燕回愤怒的吼道，“那怎么办？咱们要不给他们点儿厉害瞧着，难不成就被他们欺负一辈子？”

　　燕峥把弟弟妹妹揽进怀里，温声说道，“你们莫哭，不然哥哥也哭了。可挨到打了？要是挨打了，大哥今天就去砍了她。”

　　两个小的立即憋回了眼里的泪儿，泪珠在凤眼里打转儿，强忍着没掉落下来，摇着小脑袋，燕峥看得更是心疼。他站起身来，少年清亮的声音变的嘶哑低沉，“燕来，燕回，都给我进屋，我有话说。”

　　燕峥拉着两个弟妹的小手，轻声儿问，“你们吃饭的时候，她没赶上吧？”

　　龙凤胎点头，“四哥带我们喝了糙米粥，吃了野菜炒下水，我们刚吃完。我们都藏好了，她才来的。”

　　燕峥兄妹三人上山，都会把弟妹的饭食安排妥当，燕然热一下就好，今天的事情，给燕峥提了醒儿，这样的安排不成，怕给弟妹引来祸根，家里几个小的在家，哪里有自保的能力？

　　燕峥作为兄长，要教育弟妹忍让，这无疑是一场艰难的谈话。在燕峥心里，砍了堂姐的心思都有，如今形势比人强，却不得不低头。

　　“哥哥无能，等咱们家里有了正经的房子，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等我们再强一些，哥哥再大一些，咱们就不会受人欺侮了。”燕峥说。

　　“人生天地间，量力而行，顺势而为，小鸟羽翼未长好前，是不会去挑衅长大的鸟儿。命也，一人在叩首，不得不低头。”燕峥又说。

　　“咱们要活出个人样儿来，今日的种种，大哥记着，你们也记着，你们只要看大哥将来怎么找他们算账就好。没有大房的挑拨离间，奶不会那么折辱爹娘，咱们在那个家也不会受那么多委屈，如今咱们总好过些，秋后算账，总不会晚。”燕峥又说。

　　燕回听了燕峥的话，点点头，心里回过味儿来，兄妹几人的最大困难，还是怎么活下去的问题。大哥没说，她也明白过来，这个房子是无法过冬的。眼下还是得把时间和精力用在采药赚钱上，没法和她们歪缠，经不得她们的破坏。

　　她低着头，羞愧的说了一句，“大哥，我错了。”

　　燕峥摇头，“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哥哥为你们骄傲。”他伸手摸摸龙凤胎的头，“我的弟妹，经历了常人没有过的苦，也能享受常人享不了的福。”

　　燕还点着小脑袋，高兴应答，“大哥，我要享福。”

　　燕峥红了眼睛，却跟着弟妹一样儿，咧嘴笑了。

　　燕来燕回收拾心情，做了糙米粥，炒了猪油野菜，热了两个黏米饼子，还把家里的四个野鸡蛋炒了一盘儿野韭菜。这野韭菜还是燕回见张巧儿做过，记在心里，上山看见就会割回来做菜，兄妹几个也都爱吃。

　　一顿相对丰盛的晚饭，很快让两个三岁的孩子高兴起来，尽管还是想着被抢的兔子，心里却轻松不少。

　　漫天夕阳下，瘦弱的少年收拢着院子里的柴火，没一会儿把干柴拢在一堆儿，人却站在破败的院墙边儿上，望着平安村里的东南方向，那里是燕家所在的方向。人生天地间，理应傲骨挺立，脊梁总弯着，总会散些骨气。他咬牙告诉自己，这个过程不能太久，他还要更努力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