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凤奇缘（GL）》冰与火

43、约法三章

　　青羽一番话令在场所有人震惊异常，一些明白人在背后开始窃窃私语，尚书大人明明就是断袖，之前也断然拒绝过与琳琅小姐的婚约，此时忽然站出来必定是另有所图，如今政局不明，说不定正是宁太师在背后暗中指示，免得郡主与丞相串通一气，朝中顷刻变天，尚书大人此举正是要搅了他们的好事。只不过，如此搅局却有些不太明智，若是琳琅小姐矢口否认的话，这尚书大人今后哪还有脸在官场继续混下去？

　　众官还在小声议论，忽听丞相厉声喝道：“卓大人！你堂堂一品兵部尚书，怎能再三败坏小女声誉？琳琅从小家教甚严，绝不会跟男子私自相约，更不会与你这样的男人定什么终生！你要是再敢辱没琳琅清白，本相绝不会跟你善罢甘休！”

　　琳琅此时站在青羽身后，四周那些官员尽都看着她窃窃私语，她面红耳赤、羞愤难当，可不将这场戏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犹豫再三，她从青羽背后走了出来，当面向董丞相说道：“外公……琳琅……琳琅确实已经与卓……与青羽有了百年之约，琳琅不会再嫁其他人！”

　　“你！”董丞相气得有些站立不稳，琳琅急得眼里直掉泪，可又不敢上前搀扶，还好身旁有官员将他扶住，好不容易才说出句话来：“你……你明知道他有断袖之癖，而且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跟你成亲，为什么你还要跟他？你就不怕他将来视你如草籽一般，半路就将你弃之不顾！”

　　琳琅被丞相戳中了痛处，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泪珠一颗接着一颗直往下掉，本来自己这样的人就没什么将来可言，自己也从未奢望过能与心爱的人共度余生，其实自己倒挺羡慕那姓卓的，至少她敢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自己有“断袖之癖”，什么家中脸面、什么无后不孝，哪管得了那么多？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咬了咬牙，朝丞相一字一句说道：“琳琅已经决心跟他过一生，绝不后悔……”

　　众人闻言不禁一片哗然，就连青羽此时也不由有些糊涂，琳琅跟她说想假成亲时她还怀疑是否是这丫头耍起了小姐脾气，不甘心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一时兴起才生出这么个主意，何况不想与那人成亲不答应就是了，朝中青年才俊多的是，无论选谁也比选自己这“龙阳之君”好上千倍万倍，她不想由着这大小姐的性子胡闹所以才一口回绝，直到刚才看见琳琅寻死才醒悟过来，这丫头确确实实情愿一死也不愿和别人成亲，精明如她也猜不透琳琅为何会这样，此时眼睁睁的看着心上人泪如雨下，心中绞痛万分，只得将她揽在了身后，口中说出一番只有在梦中才敢说出的话来：“下官从来就没跟任何男人有过交好，下官……下官心里一直就只有琳琅一人，只是之前碍于恩师与丞相之争一直没敢表露，今日若不是有人非要夺我所爱，下官也不会如此唐突……”

　　一番表白听得众人又不禁一片哗然，有人竟低声啧啧称赞。琳琅面上越加通红，原来这姓卓的不仅武功高强，连演戏的功夫都这么好。

　　此时丞相也不禁有些进退两难，他本意是想与郡主结亲，毕竟郡主是即将掌权之人，攀上了郡主便是皇亲国戚，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可卓青羽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他手中执有兵符，统率天下百万大军，近日又有心投靠曹公公，若是忤了他的意后果也不容小视，只不过，这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谁知道他究竟是断袖还是常人？万一中了太师离间之计岂不竹篮打水一场空？思虑许久，又与曹公公合议了片刻，丞相最终下了决心，皱着眉头朝琳琅厉声道：“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岂可擅作主张！外公已决定将你许配……”琳琅此时心都不由掉进了谷底，谁知丞相话还没说完青羽却打断了他，说出一番更让人惊异的话来：“对了丞相，下官还有件事忘了禀告，琳琅已经是我的人了……”

　　话一出口只将丞相气得脚下一个踉跄，众官又不禁窃窃私语，琳琅羞得直快无脸见人，只恨不得将柳叶刀插进这姓卓的心窝里，郡主夫妻和杨崇文面上都不由有些难堪。

　　丞相喘着气恶瞪着她们二人，好半晌才朝琳琅问道：“他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琳琅无奈的看了外公许久，半张着唇，好半天总算挤出几个字来：“是真的……”

　　“啪！”面上随即被甩了一记耳光，左脸颊微微有些红肿，丞相气极道：“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转身命人起轿回府。其他众官见丞相已经被气走，不便再留下谈论，只得纷纷回了郡主府大厅，将未完的宴席又继续了下去。

　　琳琅呆呆站在院落里，好半晌才摸了摸被打红的脸颊，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步一步朝郡主府外挪去，刚走了几步，只听青羽在背后唤她道：“你要去哪里？”琳琅吸了口气，想了半天才说：“不知道。”青羽走到她身侧说：“跟我去尚书府吧。”说毕也不管她答不答应，径直朝大门走了过去。琳琅在背后看了她片刻，唤她道：“你不留下来继续应酬吗？”青羽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你以为这宴席我还能待得下去？”琳琅勉强笑了笑，只得跟在她身后，神思恍惚的去了尚书府。

　　青羽将琳琅在府里安顿了下来，担心她在府里住不惯，特地将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她，自己则搬去了客房。今日这场宴席两人都没吃进什么东西，还未到吃晚饭时就已经饿了，青羽特地叫府里的厨子准备了四菜一汤，两荤两素，本来两人吃五道菜已经绰绰有余，琳琅却又闹起了脾气，她在相府里过惯了骄奢日子，刚一进尚书府只见到处一副清汤寡水的模样，简直连区区六品官的府邸都不如，直叫她连脚都不敢落下去，可如今落难在外，幸亏这卓大人好心将屋子让给她，嘴里怎么也不敢说些挑剔的话，只得勉勉强强在尚书府里安了身，可临到吃饭时，看着桌上几碟素汤素菜，她一下就倒了胃口，以前在相府哪道菜肴不是手艺超群的厨子精雕细琢而成的？面前这几盘乱七八糟的东西能上桌吗？能入口吗？简直连灵凤儿那乡下丫头做的东西都不如。

　　青羽此时并未注意到她面有难色，正吃得津津有味却见她连筷子都未动一动，关心地替她添了些菜到碗里道：“赶紧吃吧，凉了便不好吃了。”琳琅只得皱着眉头捏起筷子，谁知舌头刚一碰到那些饭菜竟一下全吐了出来，一把将碗筷摔了，将几道菜碟都掀在地上，大闹着说：“这是给人吃的吗？这些东西就连我家的狗都不会吃！”

　　仆从们都不由惊呆了，相府千金的坏脾气他们也只是听说，没想到竟这么难伺候。青羽气得面色铁青，一字一句对她说道：“把东西都捡起来。”

　　琳琅抱起双手背过身去，也生气道：“我堂堂相府大小姐，凭什么要我捡！”气得青羽直想给她一耳光，狠狠地说了一句：“不捡就别想吃饭！”

　　“不吃就不吃！”这大小姐赌气转身去了后院，只将青羽气得把碗筷朝桌上重重一放。

　　今夜月色依旧银亮如雪，青羽又提了酒坛子到石亭中找五月喝酒，走到亭外才发现坐在亭子里的不是五月，而是那个恶魔般的相府千金，青羽一见是她转身便走，这丫头不禁有些难堪，开口叫住她说：“卓青羽，你给我站住！”

　　青羽却头也不回，边走边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对本官大呼小叫，小心本官叫人赏你顿板子！”

　　琳琅又气又恼，仍是大叫着说：“你给我回来！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青羽这才停住了脚步，缓缓回过身来，不冷不热地道：“有什么事快说，本官没工夫陪你。”

　　才不过半天功夫，这姓卓的就变了脸，琳琅只怪她喜怒无常，却不知是自己刁蛮任性激怒了人家，气呼呼的走到她跟前，一副傲慢模样道：“既然咱们已经快成亲了，有些话还是事先说清楚的好，姑娘我现在跟你约法三章，第一、成亲之后人前我会叫你大人，你可以叫我夫人，人后咱们还是互相叫对方的名字；第二、今后我要随时回相府，不用事先跟你商量；第三、成亲以后咱们还是分房睡，私人之事互不干涉。”

　　青羽闻言不由轻轻笑了起来，琳琅有些莫名其妙，不耐烦地道：“怎么样？你到底答是不答应？”

　　青羽止住了笑，斜睨着她说：“我有答应过跟大小姐你成亲吗？”

　　琳琅听见此话不禁有些愣住了，急忙道：“你……你明明已经当着众人的面说……说……”

　　“说你已经是我的人了。”青羽看了她一眼，背转身去道：“那又如何？就算我现在反悔又怎样？最多被人骂几句猪狗不如，而你呢？不光败坏丞相门风，还落得个被人抛弃的下场，咱们究竟谁比较惨？”

　　琳琅气得全身直打哆嗦，泪珠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骂道：“你不是人……”

　　青羽仍旧头也不回的说：“你再敢骂我一句，小心我立刻将你赶出门去。”琳琅被她这样一威胁，只得紧咬了嘴唇，时不时一声抽泣，半晌不敢吭声。

　　青羽这才回头看了她一眼，又道：“如今是你有求于我，你最好还是识相点，这里是尚书府，不是相府，将你那套小姐脾气都给我收敛起来！”顿了片刻，只听她仍是低声抽泣，没敢再开口顶撞，青羽的心早已经软了几分，只得继续说道：“你进了我的门一切便得听从我的安排，本官现在也跟你约法三章，第一、成亲之后人前你得称呼我为夫君，人后也得叫我声‘大人’；第二、今后不能随意出府，要去哪里必须事先跟我禀报，待我允许之后才能出去；第三、就算是假夫妻也要装得让人相信才是，分房就不必了，咱们同睡一张床，谁要是敢越了中线便打谁一巴掌。你答是不答应？”

　　琳琅低头闷声不语，青羽看了她片刻，回头又走开道：“既然小姐不答应，明日下官便送你回相府。”琳琅见她又要离开，心头虽然万般不情愿，可此时已经骑虎难下，一滴泪又不禁落出了眼眶，急忙开口道：“好……我答应便是了。”

　　青羽停住了脚步，随即却又一言不发去了自己的房，还没进门便见五月正靠在门柱上，面无表情的朝自己道：“你不怕我将这场事如实禀告公公？”

　　青羽冷冷地道：“就算你告诉了他又怎样？这丫头已经当着众人的面承认是我的人，天底下除了我再也没人会要她，你忍心坏了一个姑娘家的终生幸福？”说完之后，她进了房中，将房门紧紧闭上。

　　五月站在门外许久，此时就连他也猜不透这卓大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已经忘记了自己身为东厂杀手的身份，忘记了为公公卖命的初衷，自己不过是一颗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如此牵连重大的事，他居然只想着如何替他掩饰，如何为他开脱，兴许自己是病了，病得有些犯了糊涂，居然为了这样一个脂粉味浓烈的男人连命都顾不上了……